《中国式成长》咪呀咪呀

8、第 8 章 自从甘心上

　　自从甘心上了高中，王文英的身体和精神状况就十分的不好。身体上的毛病很多，一天天的不是喊这儿疼就是喊那疼。工作还是那样，依然经常拿回来让甘心帮她做。甘如风的工作倒是蛮顺利的，他现在已经被调到企业管理科当科长了。也越来越忙了，不知道是不是甘如风有意躲着王文英，甘心印象里爸爸回家的时间也越来越少了。王文英根本抓不着甘如风的影，偶尔见到甘如风也极少跟王文英说话。也因此王文英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因此只要两个人见面，甘如风和王文英还依旧是吵的不行。有一次两人吵得很凶，动起手来，大姐为了阻止他们，用手砸向了门上的玻璃，面对大姐鲜血淋漓的手，两个人才停止了争吵。这时候妈妈一边哭一边念叨：”我还不如出家当尼姑去了。“还有一次，甘爸爸和甘妈妈吵完架，甘妈妈气得离家出走了。当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二姐甘露叫上甘心两人出去找妈妈。找到火车站，两个中年男人问姐妹两个：“要多少钱？”姐妹两个说：“什么多少钱？”“你们要多少钱，说话，多给点也行。”姐妹两个懂什么意思，就知道吓得拔腿就往家跑。
　　甘心印象里妈妈一直都不是一个干净利索的人，更不爱打扮自己，到了城里生活以后，因为工作不适应，精力不够用，就更没有心思收拾自己了。到了四十五岁以上身材突然胖得厉害，本来个子就矮，再加上胖，整个人的毫无形象可言。脾气也变得越发暴戾，情绪非常不稳定，无原无故就难过、悲伤，骂人。但是甘心心里一直爱着妈妈，从心底里爱。甘心一直记得小的时候的妈妈温暖阳光、和善可亲，做事情不骄不躁，徐徐图来。她不懂什么大道理，也就不会跟姐妹们讲大道理。她教导她们最常说的是那句”老话儿讲的好......“。妈妈的”老话儿“可多了，什么”要饭也要有个戳棍子的地方“，什么”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什么”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尽管这些”老话儿“大部分听起来已经不合时宜，甘心还是觉得这是她仅受到的一丁点的所谓的家庭教育了。因为相比甘爸爸对于甘心的教育，那么的毫无存在感，只知道偶尔用体罚来解决问题，甘心觉得妈妈的”老话儿“则更生动且丰富，更能起到教育她的作用。以至于甘心长大以后也会习惯性地跟孩子们说”我妈讲话儿了......“ 。对于甘心姐妹的教育，甘如风的缺位是毋庸置疑的。甘心不曾记得任何一次爸爸辅导过她的学习，不曾送过她去过学校，不曾给她装过一次书包，不曾与她交流过一次思想。以致甘心有时会有种恍惚，家里似乎就只有妈妈和姐妹们。加之甘心每天除了去学校上学就是放学回家，从不接触别的什么心，更别提男性，这也是甘心从小时就对男性的认知少之又少的原因，导致长大以后她对男性因为没有认知，则不懂得如何接近和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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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时候有个叫小孟的大姐姐经常来家里，甘心只知道她是爸爸的同事。有一次还带姐妹几个去看了电影，这是甘心平生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大姐说小孟很有气质，也有品味。甘心却不那么想，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有一次甘心放学回家在路上走，迎面与爸爸走了个顶头碰，爸爸推着自行车，旁边跟着的就是这个小孟，两个人走得很慢，像是一对情侣在散步。看到甘心，爸爸的脸色很不好，有些慌乱又有些惧怕。甘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是小声嘟囔了声”爸“，就快速地走开了。一边走一边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甘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流眼泪，就是觉得心里难受的要命。
　　王文英的身体越来越差。两口子还是经常吵架。每次吵完，爸爸摔门走了，留妈妈一个人在那里抹眼泪。嘴里重复说着那句甘心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的话”我呀，真想什么时候去山上找个庙，当尼姑去就好了。“现如今长大以后的甘心每每想到这个场景，就会产生深深的无尽的自责。妈妈一生有四个女儿，后来也都成家了，她却从没到任何一个女儿的家里小住过。也包括甘心家在内。后来她总是不停地想，妈妈那时候是得有多么无助，多么渴望逃离那个争吵不断的家，逃离那个给她带来伤害的爸爸。哪怕一个星期也好，让妈妈有个喘息疗伤的时间和空间。那种靠吵架交流的日子，争吵不休的环境，和那个让她失望透顶的男人，她是多少想拥有一个独立的属于她自己的空间。哪怕给她栖身几天也好，有这样一个空间能暂时缓解她心头的怨气、心里的伤以及养育孩子的疲累和辛苦。甘妈妈把她的女儿们保护和照顾得太好了，她的女儿们没有见过世间的以至于大姐脾气大得在姐妹中颐指气使，其他姐妹的脾气也都个性十足。也包括对待她自己。一次甘妈妈和姐妹几个在一块儿玩扑克牌。本来就是一个娱乐，图一乐呵的事。因为甘妈妈出牌慢，还经常打错牌，大姐跟她吵得很凶。甘心看不下去，跟大姐理论。甘心不理解，大姐她怎么能那么对待妈妈。不就是一个玩吗，至于那么认真吗。甘心心疼妈妈，妈妈起早贪黑地给她们做饭，干不完的家务，跟甘爸爸操不完的心。甘爸爸和甘妈妈还总是刻意地在姐妹们中给大姐树立威信，可到头来就换来大姐这样对待妈妈。是他们不知道，一个家不是只靠威信才行的，家不是一个只讲道理的地方。甘妈妈为爱孩子们甚至丢了自己的威信，她的孩子们可以随意跟她顶嘴，不听她的话。她也不愿意大声斥责孩子们，总是温言软语地跟她们说话。她无时无刻不在无私地爱着她们，所以甘心才能这般肆无忌惮地成长。甘心到四十岁还不太会做饭。有次跟一个陌生人谈起这件事，那人充满了惊讶。是啊，在那个贫穷落后的年代，能几乎一个人带大四个孩子，并都健健康康，心智健全，容貌姣好，还能如甘心一般不识人间烟火，实在是可以称之为一个伟大的母亲。可甘心也觉得这多少也算是母亲的悲哀吧，她把孩子们保护得太好，有苦不说，有了委屈不说，即使爸爸对她百般不好，她也很少在孩子们面前说爸爸的不是。把她们供养在精神的象牙塔里，使她们不知人间冷暖，不识人心狡诈，天真纯良。
　　王文英四十九岁的时候不得不提前病退了。听说是爸爸让妈妈提前退休的。那个时候甘如风已经在企业管理科科长的位置上坐了几年了，家里的经济状况也好转了不少。甘爸爸经常会拿回很多东西，成卷的牛羊肉，成桶的豆油，大米白面更不用说。家里突然好似什么都不缺了。按道理甘妈妈不用上班每天在家里日子就可以好过了。但是甘妈妈根本闲不下来，她觉得吃不完的白面和豆油放在那里浪费了。卖又没地方卖，因为当时粮食是要供应的，不允许私自买卖。想来想去，她决定烙饼卖。甘心家楼下就是一个小市场，市场两边都是卖菜、卖水果的小商贩，他们中午没地方吃饭。甘妈妈觉得可以烙饼卖给他们吃。甘妈妈说干就干，正值甘心放假，每天她都跟妈妈一块儿烙饼，妈妈做，她负责在锅前面翻烙，一张张油汪汪、热呼呼的大油饼就这样出锅了。饼烙好了由妈妈拿到市场去卖，因为就是楼上和楼下的距离，刚出锅的大油饼很快被抢购一空。就这样家里剩余的面和油被娘俩换成了钱，两个人都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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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甘心的生活就如同一面清澈见底的湖水，波澜不惊，每天上学放学。相比较甘心的两耳不闻窗外事，大姐和二姐却好像完全不是这样。大姐高考没有考上，复读了一年。听说这期间有个男孩子追求大姐，很痴情，有时候甚至胆子大到敢到家里来找大姐。最后爸爸动用了关系让大姐去当了兵。要知道那时候当一名女兵是很难的，爸爸不但让大姐当了兵还因为离家远，转过年又把她从陆军转成空军，调回了本市。这在当时普通人家是很难办到的。虽然在本市，大姐仍然在部队住宿。有一次甘心去大姐的宿舍看她，正巧甘霖的一个女战友邀请她去家里玩。甘霖就把甘心带上一起去了。甘心在大姐战友家里两只眼睛简直要看呆了。战友家的房子是部队分的，她的爸爸应该是一个首长。甘心不知道怎么形容空间的大小，只知道房间一个套着一个，从这个门进去会再进一个门，每个房间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