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洛十邑

19、往事2：一起做坏事吧！ 姐，你的业

　　“蓁总，这恐怕不合规矩吧。”柯群芳纠结得整张脸都皱皱巴巴。

　　“没事，你在备注里写是我特招进来的就行。”

　　“咱们库里就没有这个学历档案啊！”柯群芳把表格选项都快拉烂了。

　　“你写其它就行。”

　　“那这个最后的保密级别？”

　　“拉到最高，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看。”

　　一番唇枪舌剑之后，原本想要拍马屁的HR经理已经力竭，看上去只有半条命了。

　　但好在正常流程做完，叶臻蓁给她特批了加班补助，“今天是我不对，让你加班了。加班申请你写好，我会让你上司给你批的。”

　　“好的好的，谢谢蓁总。”看着加班不到一小时就能额外拿到一份加班费，柯群芳整个人都变得慈眉善目起来，还顺手递给了林简一份入职大礼包。

　　按道理来说，这些是要林简入职后自己去领的。她这不是在等人的过程中没事做么，就顺手做了，也算一份人情。

　　林简站在叶臻蓁背后，规规矩矩向柯群芳鞠躬道谢，他自己也尴尬得不行——早知道还要回来办手续，刚才就不那样了！

　　在柯群芳礼貌的假笑中，林简满心不可思议地接过了工牌，放在手中摩挲。

　　这就成了？

　　**

　　两个人下楼的时候，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天都已经黑了

　　还是那个熟悉的地下车库，林简感觉到有点尴尬，眼睛不由自主地四处乱飘

　　叶臻蓁看到这个样子，在心里头笑了一下，但面上却不说，只是拍了下车提醒他：“今天是你头一回来公司，所以我先带你回去，只是后面的话，你可能就要自己每天坐地铁来了。”

　　他看了看四周解释道，附近没有停车场，只能把车停到公司的地下车库，这一片都是高管停车区，如果我带你上班的话，不出三天咱们俩的八卦就会传得满公司都是”

　　这也是今天他最初让胡韶华去接林简的原因。

　　“嗯，我知道。”林简点了点头，坐在副驾上，莫名觉得可能是坐这辆车坐多了的原因，竟然还生出了一丝感情。

　　如果你试用期不出错，等你转正的时候我送你一辆车。叶臻蓁出手一向很大方，适时提出了激励政策。

　　零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你说真的

　　当然。叶臻蓁笑了笑，“到时候让你挑”

　　别说给林简的每一样礼物都可以报销，就算不能报销，区区一辆车叶臻蓁也是买得起的

　　“你就不怕我狮子大张口？”林简试探地问。

　　“尽管张啊，我还怕你要少了呢，”叶臻蓁笑着将车子开出了地库，汇入了下班的人群中，“如果我干了这么多年还不能送你一份小礼物的话，那姐姐这么多年不是白干了。”

　　“豪气！”零减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就在叶臻蓁以为他要提要求时，却听到林简说，“那我能不能申请换一样礼物？”

　　“哦，你想要什么？”叶臻蓁有些意外，她以为男人都会喜欢这种东西。

　　“给我讲个故事。”林简眼巴巴地看着叶臻蓁。

　　“故事？”前面红灯，叶臻蓁一边等红灯，一边回头看他，“你是没断奶呢还是忽然童心萌发，竟然想听故事？”

　　“你今天听了我的过去。”林简挠了挠脸，有些不好意思地将视线转到窗外假装在看外面的风景，“那你能不能给我讲一个你过去的故事？”

　　叶臻蓁思考着，没有说话。

　　车窗没有关，林简撑着胳膊一副很忙的样子看着外面，“你已经见到了十六岁的林简，那你能不能，让我也见见过去的叶臻蓁？

　　叶臻蓁原本想说，别胡闹了。

　　但是看着他猕猴桃般毛茸茸的后脑勺，却又说不出这种话来。

　　她意识到了，他在寻找同类。

　　人和人的关系就是这样，通过交换一些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才忽然变得亲热起来。

　　她没有告诉林简的事情是，他说的那些事，她都知道。

　　她在接触他时，便已经拿到了他所有资料。

　　他讲不讲都无所谓的

　　但他却对她坦白了，他最不愿意被人知道的事情

　　在这个夜晚，她有点怜悯这个孩子。

　　她想，能让他快乐点，也是好的。

　　她沉思了片刻，将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挑挑拣拣一番之后，点了点头。

　　“行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去见十六岁的叶臻蓁。”

　　前面的红灯转绿，叶臻蓁一踩油门，将车子驶向了与回家方向相反的那条路。

　　**

　　“这是什么地方？”林简跟着叶臻蓁停了脚步，看着四周空荡荡的停车场和只有树木不见人影的围墙，只觉得仿佛到了鬼片的现场，瘆得慌。

　　“我的高中。”叶臻蓁换了一双运动鞋，在地上跳了两下，仿佛在试鞋子的舒适程度。

　　“为什么这么荒凉？”

　　“因为这一片全部是我们学校的，前面是教学楼，围墙那边那片是历史建筑区。”

　　“你们学校这么大？”小地方来的林简发出了没见识的感叹声。

　　“那可不是，我们学校是百年名校，这是最早的校区，都是100多年前的老建筑，所以现在当做了文物保护单位。这里曾经被当作教师办公区。新的教学楼和办公楼在前面，这地方仅做展示使用，偶尔有校庆活动时才对校友开放，其他时候都是锁起来的。”

　　“现在半夜三更，只要脑子没有毛病的人都不会过来。”

　　“你带我来是？”林简试探地问。

　　“你不是想看我的青春吗？我的青春就在这个里面啊。”

　　叶臻蓁朝着某一段围墙走过去，“跟上。”

　　“我们为什么不从正门进啊？”林简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因为我们要做坏事啊。”叶臻蓁回头对他笑了笑，然后停在一个围墙下面，“你翻墙的本事怎么样？”

　　“嗯？”林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该不会要翻墙吧？”

　　然而不等他话说完，就看到叶臻蓁活动了两下，然后站定，一个助跑，接着就踩着墙砖爬上了3米高的围墙。

　　“你是蜘蛛侠吗！”林简惊得下巴都掉了。

　　“要帮忙吗？”叶臻蓁坐在围墙上对他伸出了手。

　　林简看着月光下笑得恣意的她，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跳得厉害。

　　他仿佛看到了女武神！

　　**

　　林简最后还是在叶臻蓁的帮助下，爬上了围墙。

　　没办法，他虽然腿长，但业务是真不熟练。

　　也不知道叶臻蓁的业余时间都在干什么？他越来越察觉到她的深不可测了。

　　两人翻过围墙，然后就在叶臻蓁的带领下，朝着那片古建筑的院落中走去。

　　“这里不会有监控摄像头吧？”林简压低了声音问。

　　“当然有了。”叶臻蓁走得大大方方，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那你不躲一下？等下保安来了，我们怎么办？”

　　“我知道摄像头的位置和监控范围。”

　　“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姐，你的业余时间是做女飞贼的吗？”

　　“我不是说这是我的母校吗？”

　　“所以？”

　　“所以我发达之后，当然回来捐钱捐物喽。其中有一部分钱就花在这个学校的安保上，而刚好他们的安保系统又是向我们企业购买的，下面人做这个案子的时候，设计方案的排版全是送到了我这里的，我刚好看到且记下了而已……”

　　“……”

　　林简由衷地感慨，“你的记忆力可真好。”

　　他也的确发现了叶臻蓁对于数字和空间的感知力极高，他们在地下车库的时候，那种三维立体的复杂空间，她明显也是第一次到，但是却能凭着记忆，带他不走弯路地直接绕回去。

　　“只要用心，你也可以。”叶臻蓁在这个时候还不忘鸡娃。

　　“不，我不可以。”林简几乎是本能地回嘴，“我只是个普通人罢了。”

　　“真像。“”叶臻蓁忽然笑了一下。

　　什么像？林简有些好奇

　　我是说你刚才那句话，我高中的一个好朋友也说过，而且就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

　　林简有些好奇，“他是谁？”

　　叶臻蓁脸上的笑容一下收了，淡淡地说道：“没什么，我们走吧。”

　　**

　　“我先说好，我只能带你到这里，至于东西还在不在，这个我没办法保证。”叶臻蓁拽着林简蹲在一棵大树后，神情严肃地说。

　　“我知道，行了，够了，姐，今天晚上的经历，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了。”林简紧贴着叶臻蓁，声音有些颤抖地说。

　　不是因为激动，是因为害怕。

　　任何一个人，黑灯瞎火的倒了一片百年前的老房子跟前，还爬上了一棵据说超过300年的古树，然后要在树上掏什么漂流瓶……

　　都会害怕的好吗！

　　这棵树要先爬上房顶，再借着房顶爬上树，他几乎是被叶臻蓁生拉硬拽上来的。

　　他第1次发现自己可能有点恐高。

　　叶臻蓁给他的唯一安慰是，这棵树也就三米多，掉下去摔不死的。他可以打救护车。

　　林简……

　　林简只想说，他知道叶姐年轻的时候可能玩的野，但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野。

　　哪个高中生没事儿干会在这个地方藏东西啊。

　　她是猴子变的吗？

　　叶臻蓁也有些尴尬，带人过来时一时冲动，这个地方也是偶然想起的，隔了10多年，她也不确定当年藏下的东西是否还在。

　　毕竟时光荏苒，这里连地砖都换着重铺了一次。

　　还能留下几分旧时的模样？

　　她心里面想着，做好了无功而返的准备，伸手扒拉着树杈，寻找着那个当年被他们无意发现的树洞。

　　太久了，或许那个东西早就不见了。

　　可是当她手伸进去的时候，她摸到了一个塑料瓶子。

　　叶臻蓁微微一愣，手比大脑反应更快的掏出了那个瓶子。

　　“卧槽，竟然真的有东西！”林简惊呼了一声，顾不得害怕，下意识就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塑料瓶子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而在那一团光晕中，林简看到一张折起来的红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