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体检 他真恨不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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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学习是第一个坎儿，那么体检就是第二个大坑。
“我身体好着呢。”看着那密密麻麻的项目，一向讨厌医院的林简本能地就想要逃跑，没想到被叶臻蓁直接拽了回来。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叶臻蓁直接抓着他的后衣领，“我不信任何口头的承诺，直接让数据跟我说话。”
然后，数据就很惨烈。
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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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你这身体可不太行啊！”最后负责调理身体的医生对着那几页纸的检查结果，笑眯眯地说道，“成天熬夜，晚睡晚起，三餐不济，还不爱运动……啧啧啧，怎么二十多岁的人，就这么脆了！心肝脾脏肺，没几个好的。”
“你有完没完！”林简不好跟嘲笑自己的老头计较，只能羞恼地冲叶臻蓁直瞪眼，“为什么非要押我来做这个？”
叶臻蓁没有理会他，只是对老中医说：“麻烦你开方子吧。”
“这个调理过程可没办法太快。”老中医有些意外，“这年头肯信我们的年轻人不多了。”
“过程慢不怕，”叶臻蓁的手压着林简的肩头，让他反抗不得，“好在他还年轻，来得及。”
“只要你们家属配合，那是最好的了。”老中医点点头，被拍得十分舒服，当下笔走龙蛇，给他们开了一堆的药。
林简原本以为这样就完了，没想到出门再一转，又到了另外两个科室，运动康复和营养搭配，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检测之后，他需要做的日程又多了厚厚一排。
“我这是要备战奥运会吗？”林简到最后都被检查得没有脾气了。
“我只是希望你健健康康，长命百岁。”她格外认真地说道，说话时眉头还有一丝淡淡的忧郁。
似乎她所在乎的人，正在遭受病魔的侵袭。
然而下一秒，还不等他感动，她又补充了一句，“这样你才能工作得久一点。”
“？”林简在心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人言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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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如果说普通的体检，只是□□上的暴击，那么下午去检查男科传染病，就是精神上的暴击了。
“你不信我！”林简看着那一排检查项目，气得耳根都红了，“你不能因为我在那种地方工作过，就歧视我。”
“我没有歧视你，这只是普通的常规检查。”叶臻蓁踮着脚想要给他顺毛，但这次却怎么都顺不好了。
“怎么，保证你的资产健康吗？”林简直接甩开了她的手，当下就怒气冲冲地往外走，“我不玩了！你找别人吧！”
叶臻蓁也很头疼，她原本就猜到男人可能不太喜欢这种检查，所以才把体检放的这么晚，在两人熟悉了之后再进行。
甚至在这之前也充分地安抚了林简的情绪，却没想到这会儿还是翻车翻得这么严重。
于是当下看着林简真的要撂挑子走人，她顾不上其它，赶忙追上去拦人。
两人一个跑一个追，都走得飞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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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私立医院的门之后，林简慌不择路，只想甩开身后的人。他觉得周围吵闹，想找个清净的地方理理思绪，便越走越偏，很快就穿过一片小树林，到了一个安静的小公园。
应该是工作时间的原因，这里空无一人，只有一个塑胶跑道旁边，有几个花花绿绿的儿童滑梯和秋千。
林简无意识地朝着秋千走去，结果还没走到，就感觉背后一沉，原来是叶臻蓁追过来，直接一个起跳，爬到他身后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
“咳咳，”林简一边挣扎，一边想要把叶臻蓁扯下来。但无奈她灵活得跟个猴子一样，又是在他的背面，根本抓不住人，反倒是被她的大腿狠狠钳住了腰，整个人被勒得快翻白眼了。
“你疯了！”林简一边扒拉着她的胳膊，一边翻着白眼大吼，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你就不能成熟点吗！”叶臻蓁也是气得够呛，一边勒住他的脖子，一边哐哐砸，像是要驯服一头野牛一样，“如果你没病的话，你干嘛不肯做检查！又不会少一块肉！”
如果不是身高不够，她真想把他抡起来打。
“你不懂！”林简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还在努力跟她吵架，“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烂菜花才没资格说尊严！”
“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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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儿童乐园那里吵了半天，等吵累了，又不能真的把人掐死，最终只能松手，两个人靠着滑滑梯喘气。
“你……”林简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百感交集之下，甚至都完全忘记生气了。
“你能不能有恒心一点，遇事解决问题，不要只想着逃跑！”叶臻蓁倒是理不直气也壮。
“你不知道……”林简坐在那里喘着粗气，有太多的遭遇想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终只能怏怏地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但我碰过你很多次了？”叶臻蓁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有些意外，下意识的伸出手，碰触了刚才被她勒红的脖子。
林简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因为你不是别人。他在心里头这么说。
但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倔强的，“不喜欢又不是不能，就是之前被人摸得多了，所以才不喜欢的。”
“哦，”叶臻蓁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那我以后会尽量少碰你。”
“我跟你说这个事儿是为了这个吗？”林简都被她气笑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叶臻蓁不耻下问。
两人对视片刻之后，林简哼了一声，扭过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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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在那里坐了许久，坐到所有的气都散了，似乎再不说话就显得尴尬时，林简终于整理好了所有的心情，尽量用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言跟叶臻蓁说，“因为我之前的工作，所以周围一直都有人在用有色眼光看我。”
“我不是没有试图找过正经的工作，一个是学历，一个是经历。”林简苦笑着说道，“你经历过那种可能跟你玩得挺好的，但一旦知道你的职业就会或认真或开玩笑的说，你应该没有感染HPV吧，那种眼神……”
他一直努力在笑着，努力用自己满不在乎的口吻来说这件事，但是想到那一双双猎奇恶意的眼睛，他有点说不下去了。
“所以，我不喜欢那种体检。”
叶臻蓁坐在那里，她能感受到林简强烈的情绪，但却无法感同身受。
但是，没有关系。
不能感受，不代表不能解决。
她想了想，伸出手握住了他颤抖的手，认真的的保证，“我向你保证，这真的只是非常私人的一次检查，检查的结果，除了你跟我之外不会再有人知道。”
“至于体检本身……我只是希望，如果你有疾病的话，能够早点发现，早点治疗，或许就能避免很多灾难的后果。”
她想起了自己那个可恶的上司。
如果他能好好体检，早点查出那个癌症，早点治疗，她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措手不及了。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是体验医院的托！”林简见她这样子，忍不住吐槽。
“嗯，那是因为你还年轻，还没有尝过那些疏忽大意造成的后果。”叶臻蓁想了想，握着他的手说道，“你经历过在死人的怀里醒来的时刻吗？”
林简愣住了。
叶臻蓁却没有理会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前方的空地，淡淡的讲起了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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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很小的时候，应该还在上小学，七八岁的样子……”叶臻蓁说起往事的时候，倒是有一种特殊的抽离感，比林简要平静许多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孤儿院长大吗？我小时候是那种很不讨人喜欢的小孩。我不知道原因，有可能是因为我太聪明了吧，他们说我的眼睛不像孩子，像野兽。”
“我经常打架的原因，我已经忘记了……有可能是为了抢东西，也有可能只是因为别人看我的样子，我不喜欢……”
“我们那个时候的福利院条件没有那么完善，不像现在，社工的人也很少，每个人都精疲力尽，所以遇到我这种不听话的小孩，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把我关禁闭……把孩子关起来，他们就安静了，这样老师们可以稍微喘口气。”
“但这个办法对我似乎没用，因为我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我出来之后，只会变本加厉报复那些害我被关禁闭的人，于是她们只能一边怕我一边关我，偶尔把我放出来，无法忍受时再把我关进去……”
“她就是那个时候来的，比我要大三岁……但小孩的三岁仿佛30岁一样，在那个时候的我眼中，她真的年纪已经很大很大了。”
“她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往常我抢别人东西的时候，他们都会狠狠地攥住手上的东西，然后开始尖叫大哭，只有她伸出了手让我拿走了她手中的小蛋糕。”
“我见到的一直都是人们厌烦和皱眉的样子，第一次看到有人对我笑，所以我没有跑走，而是停下来想要知道他在玩什么花招。”
“结果他看着我说，你长得真好看，愿意做我的妹妹吗？”
“我没有给人做过妹妹，就像她没有给人做过姐姐一样，我们只是太寂寞了而已。但我们意外地合得来，她给我梳头、我听她说话，她带我看书，然后说你简直是个天才，这么聪明的大脑用来做坏事多浪费呀！”
“我不知道什么叫浪费，但我希望他能高兴，所以我开始学习。就像他说的，我太聪明了，什么都一学就会，一直为我头疼的老师们终于有了笑容，而我也逐渐在书本里找到了那些让我感兴趣和向往的事情。”
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忽然停顿了下来，似乎陷在了那些回忆里。
“然后呢？”林简忍不住推了她一把。
“哦，”她回过神来，理了理耳边的乱发，平静地说，“然后她死了。”
这个猝不及防的结局太过突兀和戏剧化，让林简怀疑，这是编出来骗自己的谎话。
“生活就是这样，很多事情发生的都没有预告。”叶臻蓁仰着头，看着从树梢间落下来的碎金色阳光，“我那个时候太小了，小得很多事情都不明白。我后来才知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病得很严重了。”
“她一直坐在那里，不像其他的小孩那样去上学，是劳动，是因为她的身子承受不来这些。”
“她之所以被送到福利院来，也是因为她的父母在带她去看病的路上遭遇了车祸，一家人就只有她活了下来。”
“命运是那么的仁慈，在严重的车祸里留了她一命。但它又那么残忍，因为这份仁慈本身就是有时效的。”
“她一直在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那年夏天的晚上很热，没有空调，只有她的房间有一个小电扇。我常偷偷爬过去和她一起睡，她身上很凉，我喜欢搂着她的脖子，两人贴在一起，听她讲那些远方和未来的故事。”
“她去过很多地方，不像我，自从有记忆起便在那座福利院里。她说了很多她见过的风景，说了很多城市，说她将来长大了去哪里，做什么职业，过什么生活……我在她的故事里睡着了，梦里我们一起长大，去了想去的大城市，过得很美好……然后我醒来时，她已经没了呼吸。”
“生活老师吓坏了，她尖叫着把我从她身边抱走，她们惊恐地看着我，窃窃私语……但我却一点都不害怕……人怎么会害怕真正爱你的人呢？真正爱你的人不会伤害你。”
“我在她的葬礼上没有哭，因为那会儿我还太小了，还不懂得死亡是什么。”
“但很久很久之后，当我明白了什么是生离死别时，却发现自己连她的脸都记不清了……”
“时光太漫长了，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是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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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简目瞪口呆的看着叶臻蓁。
他只觉得叶臻蓁对与“健康”的标准太过执拗，却没有想到，竟然有这些惨烈的过去。
叶臻蓁转过了头，她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所以要长命百岁，好吗？”
那一瞬间，林简觉得自己可真该死啊！
检查！他立刻去检查！
别说什么八项了，就是十六项二十四项，八十项他也做！
他真恨不得变出个处男膜来给叶臻蓁检查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体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