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识破 小可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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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的那个问题，林松到底也没有回答，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在江野也没追问。这段对话似乎从来没有发生过，如果不是林松时不时便会因为想起江野的心上人而心梗一下的话。
到了高中，江野和林松除了能一同上下学之外，在学校里相处的时间并不多，两个人不在一个楼层，再加上林松高二了，学业变重，江野也非常识趣地不去打扰他。
江野在学业上没有什么追求，所以他的高中生活只有两个字，享受。
大课间，江野正翘着二郎腿，用校服掩着刷手机玩，忽然有同学叫他的名字，说教室外面有人找，江野以为是林松，放下手机走出了教室，一到门外发现等着他的不是林松，却是妈妈。
“妈，你怎么来了？”对于妈妈突然到来，江野深感意外，他一没闯祸，二没逃课，是什么让一向忙碌的母亲大人屈尊到学校呢？关心自己儿子的高中生活？那更不可能了。
“我帮你请了假，今天跟我走。”
“行啊，”江野不甚在意地说，声音有些散漫，“您是我妈，说什么都行。”
韩彩秀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似乎对他这个态度十分不满意，十分不耐地说了一句，“走吧。”
江野的妈妈是一个事业型女人，衣着精致，妆容得体，面上总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此时，她依旧面色冷峻，高跟鞋敲打在地面上，发出清脆响声，在走廊中显得尤为突出，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江野对周围的目光毫不在意，低着头发消息。
“哥，我今晚不和你一起回去了，不用等我。”
“怎么了？”林松很快回了消息。
“我妈来了，不知道什么事。”
“好，那我和爷爷说今晚晚点吃饭，等你回家一起吃吧？”
“不用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
林松那边发了一个ok的表情过来，软萌萌的，倒是有点可爱，江野对着手机屏幕笑了起来。
韩彩秀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心里一股无名火陡然升起，“走路还看什么手机？”韩彩秀的语气十分不善。
江野关掉了手机，抬起了头看向了韩彩秀，神色同样冷峻，刚刚的笑容一瞬间消失，江野将手机装进口袋，双手插着兜，扬起下巴看着韩彩秀，满是不服与挑衅，与刚刚的他判若两人。韩彩秀看着瞬间换了副面孔的江野，心头的火气更旺了。
母子之间的气氛有些一触即发的紧绷。
韩彩秀狠狠地瞪了江野一眼，转过头继续超前走。两人一路无言走到了校门口，韩彩秀带着江野上了一辆黑色轿车，十分普通，江野打眼一看，有些嘲讽地问：“生意是要不行了吗？怎么换了这么便宜的车？”
“借的。”韩彩秀和江野说话，也像对员工发号施令一样，言简意赅，没有什么感情。
江野坐上了副驾驶，系上了安全带，注意到妈妈带上了墨镜，十分宽大，几乎将她半张脸都遮住了，太阳又不刺眼，戴这么大一副眼镜，只有一种可能了，不想让认识的人认出他来。再加上借了这么一辆低调的车，江野对此行充满了好奇。
“妈，你这全副武装的，不会要去抓我爸的奸情吧。”江野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语气揶揄。
“坐好了。”韩彩秀并没有回答江野的问题，径直发动了车子。
车子缓缓驶向主干道，两个人没有再说话，韩彩秀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江野与妈妈也没什么好说的。韩彩秀将车子开得很稳，车速缓缓慢下来的时候，江野注意到车子拐进了一个小区，他瞥了一眼小区的名字，盛园天府，没听说过，也许是妈妈新购置的房产之一吧。韩彩秀轻车熟路地在小区左拐右拐，最后停在了一个单元楼前。
发动机停了下来，车内寂静无声，江野又问，“妈，咱们来这要干嘛？”江野有些不耐烦，神神秘秘地把他弄到这儿来，却什么也不说。
韩彩秀却拿起手机看了看时间，“等着，一会儿你知道了，来的时间刚刚好。”
江野十分憋闷，双手环在胸前默不吭声。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开了进来，江野本是无意扫过去，却在看到车牌的一刹那心口一紧，那是他爸的车。
车子恰好在他们面前的单元楼停了下来，一个男人从下了车，是江斌，江野的爸爸。紧跟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也下了车，她十分自然地挽过了江斌的胳膊，两个人进了单元楼，进楼前，江野看到爸爸的手在那女人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江野差点呕出来。
“操。”江野疯狂地推着车门，想要下车，“妈，你让我下去！！他妈的他还是个人吗？”
韩彩秀看着眼前的一幕，反应一点也不激烈，甚至十分平淡，她早就过了愤怒的阶段了，“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今天带你来的目的。”
“你让我下车！！”江野朝着韩彩秀大喊。
韩彩秀却将车门锁得死死的，江野无论如何也推不开。江野的愤怒无处发泄，一拳狠狠地砸在了车窗上。韩彩秀什么也没说，任由江野发泄，过了一会儿，平静地问他，“冷静了吗？”
江野没说话。
“没说话，那我就当你冷静了。”韩彩秀将脸上那幅宽大的墨镜摘了下来，用那双看尽沧桑的眼睛看向了江野，“那个女的怀孕了，你爸鬼迷心窍想把一个店铺挪到她名下，这才被我发现了，她肚子里怀的那个，是来跟你分家产的。”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江野再开口的时候，满是疲倦。
“有一段时间了。”
“为什么今天才带我来？”
“之前忙，没顾得上，但是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让你知道，如果有一天大家都撕破了脸，你必须要站在我这边，是江斌先对不起我们，这些都是我和他辛苦打拼来的，怎么能便宜了那个东西。”韩彩秀直接称呼了江斌的名字，在江野面前也不避讳什么了，“那个人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是男是女还不知道，但还是比较棘手，我曾经想过找点办法让她流产，但这件事风险太大，还是算了。”
江野闻言看向了妈妈，有些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妈，是不是对你来说，什么样的孩子都不重要？”
“她的孩子留下来是个麻烦。”韩彩秀没有听出江野语气中的失落，只是陷入在一种平静的仇恨中。
“妈，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韩彩秀似乎有些疲倦，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你当时为什么决定生我？”
“怀都怀了，只能生下来。”
“你不觉得留下我也是个麻烦吗？”
韩彩秀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江野，你也该懂点事了，我说的是她的孩子，没有说你。”
“都是孩子，有什么不一样，你生下来也没养……”
“够了。”韩彩秀大喝一声打断了江野的话，“我知道把你放在林松家，你一直怨我们不管你，从小到大都没有照顾好你。但是江野，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的吃穿，大把的生活费难道是大风刮来的吗？人不能既要又要，我们做生意为了什么，还是为了能让你的生活好一些？我不懂你在不满意什么，我觉得我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江野转头看着窗外，什么都不想说了。
韩彩秀将车子开出了小区，驶向了来时的路，行至半路，她可能是觉得刚刚对江野说的话有些重，开口对江野道了歉，“小野，刚刚妈妈情绪不好，说的话有些重，你不要放在心里。你小的时候咱们家穷，我和江...你爸只能想办法出去赚钱，希望你将来不要过苦日子，这些年对你的关心确实是少了。林家毕竟是外人，和你不是一条心，多少会让人受委屈，你抱怨也是正常的，是妈妈不好，妈妈以后多陪陪你行不行？”
江野没说行也没说不行。
见江野没有理她，韩彩秀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了，母子两个人同在一个空间，尽管血脉相连，中间却像是隔着数不清的遗憾与时光，无法忽略地横亘在两人之间。事到如今，她就算想好好陪陪江野，也不知道从何做起。
车内没有人说话，只剩下了汽车飞驰时的轰鸣声。
韩彩秀将江野送到了小区门口，“你还是住在爷爷家？妈妈之前给了爷爷打了一笔钱，你就踏实地住着。”
江野推开了车门，刚起身，忽然又坐了下来，“妈妈，我觉得你之前有一句话不对。”
“什么？”韩彩秀根本就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能遇到爷爷和林松哥是我的幸运，我从来没有因为这个埋怨过你和爸爸。”说完这句，江野才推开车门下了车，恰好遇到从超市买酱油回来的林松。
“小野？”
“哥。”
林松转头看了一眼驾驶座的人，“韩阿姨，不进去坐坐吗？家里正好做了晚饭，一起吃饭吧？”
韩彩秀朝林松挥了挥手，脸上带着标准的笑容，“不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辛苦你们照顾小野了。”
“都是一家人，辛苦什么，阿姨再见。”
韩彩秀开着车离开了。
江野伸手接过林松手上的酱油瓶，跟着林松回了家。这个小区是个老小区，住在这里的人都是多年的老住户，很多人彼此间都认识，一路上时不时有人朝着江野和林松打招呼。
林松听到江野的声音有些蔫儿，又看了看他的神色，发现情绪不太高，“小野，怎么了？从阿姨的车上下来的时候，我发现你的情绪就不太好，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江野闻言笑了一声，“差不多吧。”
江野和爸妈的关系一直都很僵，每次和他爸妈见面，总避免不了吵架，对此，林松已经见怪不怪。
林松一伸手勾住了江野的脖子，“那正好，爷爷今晚炖了你最喜欢的鱼哦，让我们小野高兴高兴。”
想到那间老房子，还有爷爷、林松，江野的心在一点点舒展开，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还有一处是温暖的，一定是林家了，那个温馨的老房子，总是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争吵，没有指责。
想到这里，江野灰暗的内心明亮了一些。林松揽着江野的肩朝着家走去。江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给他转了一笔不小的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说。江野扫了一眼，将手机又装了回去，跟着林松一起进了家门。
爷爷正好把饭菜端上桌，抬头看着进来的两个人，笑着说，“回来的刚刚好，正好吃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识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