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在野》珊瑚宝

3、酸涩 她？他。

　　林松蹲在江野身前，“小野。”
　　江野闻言抬起头看向了林松，林松端详着那张脸，眼神清亮，神色正常。
　　“大半夜不睡觉，怎么来这儿一个人喝闷酒？”
　　江野没有回答，眼神眨也不眨地看着林松，林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说话啊，看我干嘛？”
　　但江野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依旧愣怔怔地看着林松。林松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着他有没有喝醉，江野却一把攥住了林松的手，将其捂在了眼睛上，林松不知何意，却感觉自己的掌心一片温热。
　　江野哭了，温热的是江野的眼泪。自长大后，林松还是第一次见江野哭。
　　“出什么事了？”林松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江野拉着他的手。
　　江野的哭泣是无声的，若不是掌心的湿热，林松也发现不了江野在哭。两人像是两尊雕塑，在这里无言沉默了许久，江野才把林松的手放下来。
　　瞧着这个样子，林松认定江野是醉了。江野醉酒的时候不闹，安安静静地，越是安静，醉的越深。
　　“走吧，回去了。”
　　“不喜欢我。”江野没动，闷闷地说出了这么一句。
　　“谁？”
　　“我喜欢的人。”
　　林松一愣，如坠冰窟，他从不知道江野有了心上人，林松忽然间有些难受。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我们小野呢，长得又帅，性格又好。”林松知道不能和醉酒的人讲道理，要顺着对方说。可这些话，一字一字，十分锥心。
　　“没有人喜欢我。”江野又嘟囔了一句，这次他松开了林松的手，林松看着自己的手心，全是他的眼泪，隐隐有些灼烧感。是因为手里的眼泪呢？还是因为自己的此刻碎裂的心？林松不知。
　　“怎么会，哥哥就喜欢你啊。”看似是玩笑话，却是林松的真心，林松觉得自己很亏，好不容易喜欢一个人，却不能大大方方地讲出，只能这样半是真心半是玩笑地讲，还是在对方意识不清的情况下。
　　江野却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神采飞扬的，“真的？”
　　林松摩挲了一下江野的脸颊，“真的。这次哥哥没有撒谎。”
　　江野看着林松，看着看着，忽然把林松圈进了怀里，“我也喜欢哥哥。”
　　林松一下子被江野的气息包围，还有那迷惑人的酒气，林松有些心猿意马，他下意识地紧紧箍住江野，想要把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哥哥会好好照顾你。”
　　忽然间，怀里的人身子软了下来，林松侧眼一看，江野竟歪在他的肩上睡着了。安安静静的。
　　林松叹了口气，收拾了地上的垃圾，而后背着小野回到了民宿。
　　折腾这一宿，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林松将江野放在了自己的床上，拿毛巾给江野擦了擦脸，照顾好了他，林松便躺在了沙发上，开始酝酿睡意。迷迷糊糊间听见江野说了一声口渴，林松又认命般的起了身，拧开了一瓶水，扶起了江野，把水凑到了江野的唇边，江野眼睛都没睁，凭借着意识喝了几口水，又躺了回去。
　　林松刚要转身，就看到江野把被子踢开了，林松给他掩好被子，还没等他转身，江野又踢开了被子，反复几次。脾气再好如林松，也没有耐心了，林松最后一次将被子盖上，双手撑在江野的两侧，死死地摁住了被角，“我还不信了，这次我看你还能掀开？”
　　江野果然掀不开了，在林松的两臂之间，睡得十分沉稳。
　　林松却也不动了，月光透过了窗，浅浅的一点光落在了江野的脸上，额间碎发染上了一点光亮，美好，易碎，林松看着这张脸，忽然想起了这两个词。他懂江野内心的孤独与傲慢，疏离与冷漠，那些在外人眼中的随和也好，大方也好，乖戾也罢，都不是他。这个世界上只有他林松了解眼前人，然后全然地爱着这个小孩。
　　林松想起江野那个爱而不得的心上人，自己安慰自己，有什么可难过的呢？他有自己喜欢的人，这是好事，喜欢一个女孩，这才是正常的，而林松只需要藏好自己的心思，做一个像样的哥哥，陪在江野的身边就好，别的不能探求。
　　林松正在心中自我安慰着，却看见江野忽然睁开了眼睛。林松伸手摸了摸江野的脸，还烫着，说明他还醉着。
　　林松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野，双手依旧紧紧地摁着被子。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忽然间有些微妙，林松有些别扭地躲开了江野的视线。
　　“你是谁？”江野开了口。
　　林松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就知道这小子还醉着呢，连面前的人是谁都认不出来了。他没有回答，江野也没有问，双手却忽然攀上了林松的脖颈，向下一拖，林松没有防备地趴在了江野的身上，两个人的嘴唇碰在了一起。
　　！
　　林松从头皮到脚底一阵发麻，那是一种十分独特的感觉，林松鬼使神差地舔了江野的嘴角，湿热地，软软的，这一下还不够，林松含又住了江野的下唇，吮吸了一下，江野哼了一声。就这一声，足够让林松猛然惊醒，慌乱地从江野的身上爬起来，瞬间弹射到小沙发上，浑身冒热气。
　　林松死死抵在沙发上，刚刚发生了什么？！属于江野的气味和触感，还留在林松的唇上，林松的脸发着烫，他连忙扯过毯子从头到脚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第二天，江野果然不记得自己醉酒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你，昨晚上一个人跑去广场买醉，是我把你背回来的，你下次能不能在自己的房间喝，我也能省点事儿。”林松在江野醒来之后就进行了一波控诉。
　　“是吗？”江野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头，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看着林松，“哥哥，我喝醉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很过分的话。”
　　林松假装在思索，余光看到江野那个紧张的神色，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没有，放心吧。”
　　听到这个回答，江野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
　　两个人在镇子上又玩了几天，把小镇的项目都体验了个遍，才回了家。
　　来的时候，林松是一脑门的官司，可回去的时候，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因此全身上下透着轻松。
　　“哥哥，这么高兴？”江野侧着头，嘴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看着林松。
　　“嗯？”
　　“你一直在笑呢。”林松转头看了一眼车窗，果然看到了自己上扬的嘴角。
　　“什么事这么开心？”江野的嗓音慵懒随意，带着一点晨间的清风，让人有些迷醉。
　　“没什么，就是开心呗。”林松对着江野笑了一下。
　　两个人回到家，爷爷在厨房里忙活着，听见门响的声音，探出身子看了一眼。
　　“回来啦，比我预想的快一些呢。”
　　收拾好东西，爷爷也正好将菜都端到了桌子上，三个人围桌吃饭。
　　“小野，暑假就在这儿住吧，我看你又瘦了，回家肯定是没好好吃饭，正好你也和你哥做个伴。”
　　江野笑着说了声，“好。”
　　“你说你，之前住的好好的，突然间非要回家，为啥啊？怎么就非要回家住几天？”
　　其实林松也有些好奇。
　　江野几乎算是在林松家长大的。自从林松将江野“捡”回家之后，两家人也有了来往，江野爸妈经常在外面跑，几乎没有时间照顾江野，正好把江野托付给林松家，他们原本打算定期给一笔伙食费，但是爷爷拒绝了，他有退休金，一个孩子还不至于吃垮他。从幼儿园开始，两个人便同在一个学校，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都十分方便。爷爷喜欢热闹，江野的爸妈也可以放心的去外面做生意，两全其美。
　　等到江野和林松长大了，爷爷便在林松的房间里加了一张床，江野几乎全年都在这里生活，相比于那个冷冰冰的房子，这里才像是他的家。
　　直到有一天，他忽然说想搬回家住一段时间，没有人知道原因。
　　江野垂着头，开了口，“对不起，爷爷，让你担心了。”
　　“哎，说什么对不起，”爷爷忽然间也不是很想知道原因了，“小野，不管发生什么事，这里都是你的家，我们也都是你的家人，不论别人说什么你都别听，也千万不要自己憋在心里，知道吗？”
　　江野点了点头，爷爷给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
　　“诶，小野是不是也升三中了？”
　　“对。”
　　“那正好啊，和你哥一个学校，你们两个又能一起了。”爷爷笑着说。
　　“是啊，又能和哥哥一起了。”江野转头看向了林松，眼底带着笑意，林松也笑了出来。
　　一时间，桌上的三个人都因为各自的心事而开心，真是不可多得的一天啊，林松在心里这样想着。
　　暑假倏然而过，开学近在眼前。
　　因为有林松在，江野的高中生活从一开始就是井然有序的，开学的时候江野的爸妈依旧没有出现，但是给林松和江野每人发了一个巨大的红包。
　　“你的教室在二层，饮水机在走廊的尽头，每个水房有两台饮水机，但是你们二层的有一个是坏的，具体是哪个我忘记了。”林松在江野身旁一一嘱咐着，上到教室超市，下到作息时间以及能避开监控的角落，堪称是三中的活指南。
　　江野勾住了林松的肩膀，把他往怀里一带，“哥，你这都说半天了，累不累啊。”
　　“行吧，说这么多，估计你也记不住，有什么麻烦再问我好了。”
　　两个人往超市的方向走过去，江野有意无意地总是用手指弹着林松的脸，一下两下的，林松没有在意，但是这都好几下了。
　　“诶，”林松拨开江野的手，“别对你哥动手动脚的，你老弹我脸干嘛。”
　　江野收回了手，老老实实地搭在了林松的肩上，“好玩。”
　　林松对这个回答，十分无语，“我好歹也算是你学长，是不是应该道个歉？”
　　“对不起，”江野从善如流，可每个字都拖长了尾音，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是道歉，更像是挑衅。
　　“啧，什么态度。”
　　江野转过身，朝着林松鞠了一躬，“对不起，学长。”可脸上还是那副不太正经的表情，十分随意。
　　这一届高一的校服配色是蓝白色，中规中矩的颜色，中规中矩的款式，可是穿在江野的身上，衬得校服也好看了不少，他皮肤原本就白，被校服衬得似乎罩上一层柔光。少年漆黑的头发随着步子一翘一翘的，意气风发的俊美少年郎，大概就是江野这个样子了。惹得林松总是看他一眼。
　　江野低下头，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哥哥，你老看我干嘛？”
　　“嗯？”林松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这么快被发现了，“这件校服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哦？”江野意味深长地拉长了音，“看来我的美色没有吸引到别人，先吸引到哥哥了。”
　　“......”林松翻了个大白眼。
　　不知道为什么，林松总是怀疑，自从从小镇回来之后，江野对他就少了点尊敬，以前都是跟在屁股后面，哥哥长哥哥短的，言语也没有什么逾矩之处。可自从小镇归来，江野就总是，怎么形容呢，“挑逗”他，林松很不愿意这样想。
　　“哥哥？”
　　“嗯？”
　　“问你一件事。”
　　林松等着他说下去，江野的步子慢了下来，林松也跟着慢下来。
　　“我有一个很喜欢的人，但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给出出招呗？”
　　林松忽然停了下来，江野也跟着停了下来，看着林松。林松紧紧攥着手心，心里那阵痛感才稍减几分。林松装作在思考，实则在平复内心的颤动，生怕一不小心露出了端倪。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谈过恋爱。”林松说话时，没有看着江野，垂着头看着路上的石子，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装作波澜不惊。
　　江野收回了视线，不甚在意地说了句，“哦，那我换个人问问吧。”
　　“小野，你很喜欢她吗？”
　　“嗯，很喜欢，非常喜欢，除了他，谁都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林松你的感觉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