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林在野》珊瑚宝

5、双向 鼓掌

　　这几天，江野似乎都很忙。
　　总是很晚回家，洗漱之后就休息，头挨到枕头就睡着。连着几天，林松十分担心。
　　于是，周六江野准备出门的时候，林松跟了上来。
　　“？”江野挑着眉毛看着林松，用眼神询问他什么意思。
　　“我要跟着你。”
　　“哥哥，我没有做什么坏事，你跟着我干嘛？”江野有些无奈。江野今天戴了一顶宽檐帽子，细碎的额发被压到了眼上，让林松看不清他的神色。
　　“不行，必须跟着你。”林松态度十分坚决。
　　两个人一时间在门口僵持住，谁都不想退让。楼下有个大爷要上楼，两个人恰好把楼梯堵得严严实实。“孩子，让让诶，你俩在这站岗呢？”大爷从两人中间穿过去，林松先让了步，可大爷走后，他又立刻凑到了江野的面前。
　　“行吧。”江野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林松跟着江野上了一辆出租车。
　　“我们要去哪里？”林松好奇地问。
　　“到了就知道了。”
　　出租车将他们送到了一个小区门口，看着颇为高档。林松跟着江野，七拐八拐地穿过了小区中央的花园，停在了一栋楼前。
　　江野带着他在一个花坛的边沿坐下，“等着吧，一会儿无论看到了什么，哥哥都不要太惊讶。”
　　林松点了点头。
　　也没有等多久，林松就看到韩阿姨从一侧走到了小区单元门，紧接着，一个男人从另一侧也走到了单元楼门口，韩彩秀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待到男人走到近前，一把抱住了韩彩秀，两个人相携着进了楼。
　　看到这一幕，林松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她……他们……”
　　江野疲倦地闭上了眼睛，点了点头。
　　林松很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江野，可几次张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江野低垂着头，双手交握在一起，狠狠的攥着。
　　这小区十分安静，没有人在楼下坐着扯闲话。此时的静倒让人有些心慌。
　　很久很久之后，江野缓缓坐直了身子，神色恢复平静。
　　“我以为他们都在忙生意，所以不回家，结果，我的爸爸在外面有了别人的女人，我的妈妈在外面也有一个家，到头来，我竟然成了那个外人。”
　　林松心下一惊，消化这句信息点极多的话。
　　“这俩人倒是挺默契。怪不得他们两个人总是那么忙，不回家，原来人家都有自己的家。”江野自嘲地下笑了一下，“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哥哥，”江野的目光移向了林松，“但是我没有家了。”
　　林松心口一窒，有些痛，江野太平静了。
　　“怎么会，你有家啊，我们就是一家人，你有爷爷给你做饭，还有哥哥呢。即便你找不到回家的路，我也一定会把你找回来。”林松说着说着，自己倒先红了眼眶，“我们就是相依为命的家人。”
　　江野疲倦至极，一低头伏在了林松的肩上，“哥哥，我只有你们了，你不要离开我。”
　　林松心疼地不知如何是好，他将江野紧紧地抱住，“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会。”这句话既是对江野说的，也是对林松自己说，如同誓言一样被烙在林松的心上。
　　他们两人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爷爷，但自那以后，林松加了倍地对江野好，好到有些宠溺的程度，江野的每个行为他都要询问一番。
　　有朋友约着江野出去玩一玩，林松手中的笔都没放下，追到了客厅。
　　“去干嘛？”
　　“玩啊。”
　　林松想了想，“我也去。”
　　江野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带上了一点无奈的笑，“哥，我没事，真没事了，谁家还不带点创伤了，今晚真的是朋友叫我，你不用这么照顾我。”
　　林松想了想，也觉得自己是有点夸张了，于是便妥协道，“那好吧，早点回来。”
　　“嗯。”
　　江野的那些朋友，多数是和他一样有钱的小公子们，对学习没兴趣，对吃喝玩乐十分在行。因为他们也不用走学习的路子，家里早就将他们的生活安排好了，这些人只要按部就班，自己不作妖，生活就是衣食无忧，顺风顺水。
　　而摆在林松面前的就是大多数人的生活了，好好上学，然后找一份工作，大概就这样过一个平庸但也算得上是幸福的生活。
　　林松伏在桌上学习，等他整理完一张卷子，抬头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但是江野还没有回来。
　　“又去哪儿了？真是不让人省心。”林松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林松的手机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小野。”
　　林松接了起来，“喂，小野？”还没听到人声，先听到听筒那边有些吵。
　　“喂，林松哥，我是江野的朋友。”那边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哦，你好。”
　　“林松哥，江野他好像喝多了，我们想送他回家来，但是他不让我们送，非要让你来接，我们也是没办法，才给你打的电话，你现在方便过来接他吗？”
　　“行，你把地址发给我。”
　　林松匆匆忙忙穿上外套，拿着手机出了门，这个时间已经没有公交了，林松打车过去，地址的名字叫“念旧”，他从未听闻过的地方。
　　出租车停在了路边，司机对林松说，“你的目的地就在这条巷子里，一直走就能看到了，也不远，我这车进不去，就给你放在这儿，行不？”
　　“行。”林松下了车，按照司机的指示朝巷子里走。此时已入秋，夜晚的凉意有些重，林松裹紧了外套。
　　这条巷子很深，两侧都是民居改成的各式各样的小店，林松一路走过来，发现这些小店大多数都是酒吧，他忽然就明白“念旧”是什么地方了。时有人从各家店面进进出出，带出一股暖流。甚至还能碰上两道人影交叠站在阴影处，发出一阵若有如无的呻吟，林松低下了头，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走了一小阵，“念旧”的牌子赫然出现在眼前，相比于其他店铺，这件店铺的装饰显然更加浮夸一些，十分张扬。
　　门口有个人本来要点一根烟，看到林松后又放下了，“林松哥？”
　　“嗯？”林松朝那人看过去，身形瘦削，是个男孩子却长发披肩，发尾还染上了夸张的蓝色。
　　“我是给你打电话的那个人。”
　　“谢谢你啦，我来接他了。”
　　那个男孩带着林松进了店，门一开，一股热浪裹挟着低沉的音乐冲了出来，林松好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个世界满是喧嚣，用极度的热闹压制着极度的疯狂。
　　男孩带着林松朝楼上走，最终在一个卡座停了下来，林松一抬眼，就看到了江野。江野仰靠在椅背上，暗沉的灯光下，眼神似乎是一汪平静的湖水。看到林松来，江野动也没动。
　　“他喝了多少啊。”林松问那个带着他来的男生。
　　那男生挠了挠头，“不知道，都是喝酒的，谁会记得那些？”
　　林松点了点头，走到了江野的身前，江野的目光一直随着林松动作一点点移动。
　　林松端详着江野的样子，十分平静，不说话，综合来看，确实是喝醉了。
　　“知道我是谁吗？”林松指着自己问江野。
　　江野点了点头，十分乖顺。
　　看着他这个样子，林松觉得十分可爱，嘴角不禁翘了翘，一把将江野从卡座上拉了起来，江野乖乖地顺势起身站好。
　　“那我把他带走了，你们继续，都别玩太晚了，早点回家。”林松转头对江野的那群朋友说道。那些人有些愣怔，而后又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林松扶着江野下了楼，出门前将江野的衣服穿好，扣子系严，这才推开了门，带着江野离开了“念旧”。
　　楼上的那伙人陷入了一段漫长的沉默，然后有人开口，“我去，江野这个哥脾气太好了吧。”
　　另一个朋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我要是有这样一个哥就好了。”此言一出，周围的人立刻换上了鄙夷的眼光，“你那是想要个哥吗？”
　　他笑了笑，喝了一杯酒。
　　这次江野没有像在小镇那样不省人事，林松扶着他，两个人慢慢朝着巷口走。
　　“小野，知道我是谁吗？”
　　“哥哥。”
　　林松笑了起来，“还知道是我啊，就不怕跟错了人被拐跑吗？”
　　“不会认错。”江野惜字如金地说。林松了然，他的意思是他不会认错哥，这一句话莫名让林松好受了许多。
　　林松带着江野走到了巷子口，这里有好些出租车在等着拉客，林松扶着江野，随便坐上了一辆。
　　“去哪儿？”
　　林松刚想报出家里的地址，转念一想，都这么晚了，江野又喝了酒，就不让爷爷担心了，最后报了江野家的地址。
　　司机开着车，平稳地驶入了夜色中。
　　江野喝醉之后，话不多，上了车之后便闭上了眼睛睡觉，林松也没有打扰他。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直接将二人送到了单元楼下，林松付了车费，搀着江野上了楼。
　　林松察觉到江野的意识渐渐不清，搀扶他的时候更小心谨慎了些，到了屋子，先扶着江野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到厨房烧了热水，在烧热水的期间，林松不停地回头看。
　　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点，而这间房子选用的颜色偏暗，林松每次看过去都觉得江野快要被那些暗吞噬，孤独又渺远。
　　水开了，林松收起了想法，兑了一些冰水进去，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了江野面前。
　　“醒了还是醉着呢？”林松心里想着，但看着面前人眼神有些迷蒙，大概还是有些醉。林松将水杯凑到江野的嘴边，“张嘴，喝水。”
　　江野乖乖地张了嘴，小口小口地喝，喝了有小半杯，林松才把水杯放下，然后扶着江野朝着卧室的方向去，就在林松要转卧室门把手的那一刻，江野却将林松转过来，抵在卧室的门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林松能闻到江野身上的酒气，若有若无的苦，还能听清江野的呼吸声。
　　“小野？”林松一动不敢动。
　　江野听到了，却没有回答，眼神缓慢地向下移动着，最后落在了林松的嘴唇上，林松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哥哥，”江野的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他叫着林松，但是眼睛却仍盯着林松的嘴唇。
　　“呃，啊？”林松此刻觉得江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林松一开口，声音变了调子。
　　“你说，你会永远陪着我，作数吗？”
　　“作……作数。”林松磕磕巴巴地回答。
　　“好。”
　　好什么啊？
　　江野伸出手，拇指摩挲着林松的下唇，林松浑身像是过了电一样。
　　“你？”
　　江野忽然低下头，轻触了林松的唇，只一下，立即分开。
　　林松睁着眼睛，对发生的一切尚未反应过来，他呆呆地看着江野，唇上仍能感觉得到一阵湿热。
　　“哥，对不起了。”
　　林松愣愣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胡乱说了一句“没关系。”
　　刚说完，江野覆在了林松身上，更用力地吻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ദ്ദി◝ ⩊ ◜.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