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P期的花田错》可语

46、羽之于予 原来是这样

　　“姐姐，不如我们，绕着这个湖，散步一会儿吧”，羽飞说完，也不等沈予回应，就牵起她的一只手，朝绕湖步行道走去。那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早在音乐喷泉表演结束后，广场上的人，就散了一小半，一个小时过去后，又散了一小半。这会广场上的人，更是三三两两，稀稀拉拉。而整条绕湖步行道，几乎空空荡荡，不牵手根本不存在，任何走散的可能。客观上，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牵手的必要。何况，他俩也不熟，也不是，可以随便就牵手的关系。

　　不过沈予大概是，刚刚用力过度，哭了大半个小时，消耗了太多体力和注意力，导致这会儿大脑，反应似乎，有些不同寻常地迟钝。所以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羽飞牵自己的手，有什么不妥。毕竟他的声音，那么好听，语气那么温柔，说什么都让人有种，如沐春风的舒服。等到沈予，终于反应过来，羽飞已经在牵着自己的手散步——而实际上根本没有牵手的必要，但一想到，刚刚自己弄湿了他的衣服，就有点说不出拒绝的话，毕竟他刚刚，安安静静地，陪自己哭了那么久。

　　“姐姐，我牵你的手，是怕你不小心摔倒，没有别的意思”，羽飞头也不回地，小声说出了这句，仿佛是听到沈予的心声一样，及时地解释了牵手的缘由。

　　“嗯？怕自己晕倒？哈哈哈，我又不是什么面人，哪那么娇弱，不过只是哭了一会儿而已”，沈予心想，“看不起谁呢”。不过一想到，哭了那么久，会丢失的水分和电解质，沈予忽然立刻赞成，羽飞的担心。原来他牵着自己踱步，只是想让自己的身体，慢慢适应慢慢恢复。这个人，怎么会心思这么细腻？沈予差点又要鼻头酸酸，眼泪掉掉——但没掉出来，今天已经哭的太多了，再也没那么容易哭出来了。

　　“予蔓姐姐”，羽飞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话音一落，羽飞感觉到被他牵着的沈予的手，似乎轻轻动了下，有点想要挣脱自己手心的意思。他回头看了看沈予，发现她依然神色自若。于是，继续牵着沈予，慢慢绕湖踱步。

　　“她是一个我的直播间粉丝，非常支持我的那种”，羽飞继续自言自语道。

　　原来不是“二度讹诈”，沈予心说，还好刚刚够淡定，“那他，这是要干什么？给自己讲“予蔓”的故事？我自己听自己的故事？”

　　“这个姐姐，非常喜欢看我的直播，她最喜欢看我跳舞，就像姐姐一样”，羽飞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沈予，歪头微微一笑，“姐姐知道吗，她发给我的第一条信息，就是夸我跳舞好看，她很喜欢，就好像姐姐，刚看我跳舞那会儿的反应”。

　　“这也值得，拿出来说？”，沈予在心里想，“不对，我当时明明，只夸了你跳舞好看，并没有说喜欢——虽然也确实喜欢，但是我没说呢。这个羽飞怎么还，给“予蔓”，多余“加台词”呢？”。

　　“姐姐不是一直好奇，为什么，我非要，追着你，尬聊吗？”，羽飞忽然停下来，另一只手牵起沈予的另一只手，“不管姐姐信不信，你们两给我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非常相似，甚至有种莫名的，重合感。”

　　羽飞停了停，又接着说道，“区别就只是，在网上，只能看见一串ID和一句句留言，而今天，因为姐姐不肯说一句话，就只能看见姐姐的表情。这又怎么说呢？”羽飞捏了捏沈予的手，自己笑了笑，接着道，“就有一种，姐姐的表情，好像就是，在对予蔓姐姐那些留言的诠释。就好像是一个人，表达同一个意思，但用了两种不同的方式”。

　　“不知道这么讲，姐姐能不能，听明白？”，羽飞说完，自己都觉得好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真的很神奇的感觉，感觉眼前这个姐姐，就是应该网上的予蔓姐姐，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直觉应该就是。尤其眼前这个姐姐，明明不是哑巴却不肯说话，也明明不是胆小怯怯害怕陌生人。她在刻意躲避什么吗？可是，他也没有听过，予蔓姐姐的声音，所以并不能通过声音判定什么。但是可以通过语言习惯，判断呢——问予蔓的话，她肯定会这么说。

　　反正，羽飞就是觉得可疑，太可疑了，越觉得可疑，就越想证明。可是，予蔓姐姐的IP地址，跟自己的隔了一千公里不止，眼前这个姐姐虽然，故人感十足，但也并不确定肯定一定，就是予蔓。然而，总是有一种，怪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怀疑叠加，但又无法证明的无力感。

　　“哦”，沈予最终还是，不置可否地，说了一个字。

　　羽飞惊讶地回过头，看着沈予，以为她终于肯说话了。可是等了半天，也没有听到第二个字。看着沈予狡黠的笑，他立刻明白，这是逗自己玩呢。羽飞有点无力地摇摇头，“算了算了，就算证明了，又能怎么样？予蔓姐姐，都不看不回消息好几天了，一定还在生气，就算真的是在自己眼前，她选择不认自己，也很正常。”

　　“我好像惹她生气了，她已经好几天，不来看我的直播了。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回来看我”，羽飞忽然有点低落的样子，“可是，都怪我自己。”他走在沈予前面半步的样子，说这句话的时候，背影微微晃了晃。

　　“嗯？自己错过什么了？自己好像并没有表示，再也不回去看他？自己难道不是在忙正事，没空看他，而已？怎么到了他这里，他就脑补成，自己跟他永远说再见了？”沈予完全忘了，她自己一开始坚决要戒断羽飞的事了——她可真会选择性遗忘呢。

　　“姐姐”，羽飞突然转过头来，眼底还残留了些许的哀伤，问沈予，“姐姐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羽飞的故事？当然可以听听”，沈予其实一直都非常好奇，只是一直没问过，因为觉得，那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人家不说，别人有什么好问的？现在他问她要不要听？“那当然要听，多讲点更好”，沈予使劲点头，表示，想听。

　　“哈哈哈哈哈，姐姐这个反应，倒是没那么予蔓姐姐了”，羽飞被沈予的反应，笑到了，“予蔓姐姐，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些”，羽飞说到予蔓的时候，似乎又有点失落，“如果是予蔓姐姐问，他一定会什么都说。可惜想让她知道的人，却从来不问他”。

　　“咦？”，沈予在心底，忍不住嘀咕，“予蔓对他，有这么重要吗？不过就是一个，曾经送礼物比较多一点的粉丝ID而已，别说并没有真的离开，就算是真的离开，他不是还有别的粉丝吗？他不是还可以，吸引新的粉丝吗？再说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每一个曾经支持过他的粉丝离开，他都要这么难受？难受得过来吗？”

　　“悄悄跟姐姐说，我其实有抑郁症，睡眠一直不太好，每晚都要醒几次”，羽飞故作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开始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因为以前小时候，不太幸福的童年，导致的体弱，到现在，都很容易生病。某一次感冒了，带病直播。予蔓姐姐，问了一句，“怎么又感冒了？你是林妹妹吗？”。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自说自话了大半个小时，讲了自己的童年，姐姐你信吗？当场，自己给自己讲哭了。”

　　“哈哈哈”，羽飞突然又笑起来，仿佛自己到这一刻，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讲自己的事，能把自己讲哭。“然后，那天晚上睡眠特别好。神奇地，好像被什么治愈了。后来我看了那场回放，大概懂了。应该是因为，予蔓姐姐当时在场，因为她一直，给我很多安全感和陪伴感，所以，我才会讲那么多。谁知道讲完后，神奇得就好像，解开了多年的心结一样，好像被那一场独白，治愈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予蔓姐姐的存在。”

　　羽飞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予蔓姐姐，是不一样的，她不仅仅只是，一个很支持的粉丝而已，她还间接帮我，治愈了自己。可她已经好几天，不来看我了，我真的很想她。所以，今天晚上，才会疯狂地缠姐姐，想要证明姐姐就是予蔓姐姐。呵呵，姐姐对不起，吓到你了”。

　　“原来是这样，原来今天接连试探，只是因为太想念，“好几天不出现的予蔓”。原来“予蔓”不经意间，治愈过你。所以，她不一样。所以，你想找回她。可是，如果，曾经，她真的对你，这么重要过，你又为什么，要在那一天，那样忽略“她”？非要失去后，才知道她的珍贵吗？拥有的时候不珍惜，非要失去后，自我感动，表演一场“我好想你”——是什么毛病？”沈予看不懂了。

　　沈予，一边感动，一边心痛。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多天，可是羽飞现在一提起来，她立刻想起了那一刻的心痛，依然不能释怀，不能原谅。当时的心痛，是真实的，剧烈的，突然的，当头一棒。

　　“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自己？凭什么你伤害就伤害，你道歉了就要原谅？”沈予又开始有点生气。

　　“予蔓治愈过羽飞吗？巧了，羽飞也治愈过沈予，成功把沈予从低落里拉出来，重新感受到了开心。这一点，有来有往，大家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其他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