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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软肋 温知夏的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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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夏的团队拿下城南项目后,业内风向变了。
从前那些连电话都不接的公司,开始主动找上门谈合作。行业峰会的邀请函塞满了她的邮箱,有媒体想给她做专访,标题起得一个比一个夸张——“黑马女创始人”“资本猎场里的独行侠”。温知夏一概没理,只挑了几家技术层面的合作方对接,其余的全让团队挡了回去。
但有些东西挡不住。
那天她刚从会议室出来,助理小跑着跟上来,脸色不太好看。
“温总,你看一下这个。”
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行业自媒体的文章,标题醒目:“城南项目内幕:温知夏的独立人设还能撑多久?”文章写得很有技巧,通篇没有一句直接攻击,但字里行间都在暗示——温知夏的项目能赢,全靠苏砚保驾护航;所谓的“独立”不过是人设,背后站着的始终是砚行资本。
文章末尾加了一句:“据悉,温知夏已入驻砚行科技办公,其技术顾问身份由苏砚亲自签发。所谓独立创始人,究竟是独立,还是附庸?”
温知夏看完,把手机还给助理。
“不用管,”她说,“这种文章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但她低估了舆论的发酵速度。文章发出后不到半天,转载过万,评论区两极分化。有人替她说话,但更多的是冷嘲热讽——“果然还是靠男人”“独立女性人设崩塌”“苏砚这是养了只金丝雀吧”。
温知夏关了评论区,继续干活。可她的团队成员明显受了影响,开会时有人欲言又止,有人刷手机刷得心不在焉。下午的时候,一个跟了她三年的核心工程师敲了她办公室的门。
“温总,”他站在门口,表情复杂,“我想跟你聊两句。”
温知夏放下手里的活,看着他。
“你说。”
“外面那些话……我们都不信。”他顿了顿,“但公司里有些人开始动摇了。今天有两个实习生问我,咱们到底是不是独立的。温总,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就想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
温知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我告诉你我心里怎么想的。”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我的专利在我名下,我的团队是我一手带的,我的方案是我熬了三年做出来的。苏砚帮了我,我认。但我的东西,谁也没拿走。你说这叫附庸吗?”
工程师看着她,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温总。”
他走后,温知夏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色暗下来,她没开灯。那篇文章她嘴上说不在乎,可那些字像针一样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她想起苏砚说的那句“你没有靠我”。他说得笃定,她也信。可外面的人不信,这个世界从来只认表面。
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是苏砚发来的消息。
“文章我看到了。”
温知夏盯着屏幕,没有回复。
过了两分钟,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你在办公室吗?”
她打了两个字:“在的。”
三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苏砚走进来,没开灯,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光走到她面前。温知夏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他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两道影子在昏暗里交叠。
“温知夏,”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你在意那篇文章吗?”
“不在意。”
“你骗人。”
温知夏不说话了。
苏砚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两个人隔着办公桌,在黑暗里对视。窗外的城市灯火映进来,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我明天会发一份声明,”苏砚说,“澄清你和砚行资本的关系。你的专利、你的团队、你的决策权,全部写清楚。”
“不用。”温知夏说,“你发声明,只会越描越黑。别人会说你是为了护着我才发的。”
苏砚沉默了一下。
“那你想怎么做?”
温知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声音很轻。
“苏砚,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在别人眼里永远说不清。”
苏砚看着她。
“因为我是资本,你是创业者。”他说,“猎人和猎物,天然不对等。”
“对。”温知夏转过头看他,“所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如果我不是你的项目合作方,不是你的技术顾问,就是一个普通的、跟你没有任何利益关系的人,”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绿萝叶子摩擦的声音。
苏砚看着她。她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像那天在便利店门口一样,倔强、干净、不容回避。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她说的那句“我从不后悔”,想起她递过来的半块三明治,想起她在电梯口停下脚步偏过头的样子。
“温知夏,”他开口,声音很慢,“我回答过这个问题。”
“你说你不知道。”
“那是骗你的。”
温知夏心跳一滞。
苏砚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他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味。
“我知道。”他说,目光落在她眼睛里,沉而笃定,“从你第一次站在竞标台上不肯退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温知夏看着他,喉咙发紧。
“那为什么……”
“因为猎场上不能有软肋。”苏砚说,声音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可你已经是了。”
温知夏的眼眶一下子热了。她别过头,不让他看。苏砚没有动,就蹲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过了很久,她转回头,眼睛红了一圈,但没有哭。她伸出手,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苏砚,”她说,嗓子哑着,“你这个人……真讨厌。”
苏砚被她推得微微后仰,看着她红了的眼眶和抿紧的嘴唇,嘴角弯了一下。
“嗯,”他说,“我知道。”
他站起来,伸手把她拉起来。两个人站在黑暗里,手还握着。窗外灯火如河,这座城市依旧冰冷、残酷、物竞天择。可这一刻,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两个人都听见了那道裂缝彻底裂开的声音。
温知夏先松的手。
“声明不用发,”她说,“我自己处理。”
苏砚看着她。
“好。”
“还有,”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以后在公司,别来我办公室。被人看到说不清。”
苏砚挑眉。“刚才怎么不说?”
“刚才忘了。”温知夏拉开门,走廊的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还红着,但嘴角弯着。她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苏砚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他拿起手机,打开和温知夏的对话框,发了一句话。
“明天中午,楼下食堂,我给你留位置。”
这一次,温知夏回得很快。
“食堂人那么多,你疯了?”
苏砚打了三个字。
“我不管。”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沉稳而笃定。路过前台时,他看了一眼那盆被搬走的绿萝原来的位置,忽然觉得,有些事确实不用再躲了。
软肋就软肋吧。
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