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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裂缝 温知夏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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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知夏没有去找苏砚。
她把那件西装叠好,装进纸袋,连同那张名片一起,锁进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里。然后她开始收拾残局。
核心技术人员被挖走,她就自己顶上,代码一行行重写。供应商毁约,她连夜飞去深圳,一家一家谈,条件压到最低,姿态放到最低,但底线守得死紧。投资方撤资,她拿出自己全部积蓄,又把父母留给她的那套老房子做了抵押,钱到账那天,她在银行门口站了很久,风吹得眼睛发酸,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可她更知道,一旦接了苏砚那张名片,她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这行里没有秘密。她被逼到绝境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圈子,有人等着看笑话,有人蠢蠢欲动想捡便宜,还有人给她打电话,语气诚恳地说“温总,何必呢,低个头而已”。
她一律不回。
一个月后,她带着重整旗鼓的方案,敲开了砚行资本的门。
前台看到她,愣了一下,显然是认出了她。温知夏神色平静,递上名片:“我找苏总,没有预约,但麻烦你告诉他,温知夏带了新方案来。”
前台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内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两个字。
“让她上。”
苏砚的办公室在顶层,整面落地窗俯瞰整座城市。温知夏走进去时,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背对着她。她没有坐下,就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办公室——简洁、冷峻,除了必要的陈设外几乎空无一物,像极了他这个人。
苏砚挂了电话,转身看她。
一个月不见,她瘦了更多,颧骨微微凸出,但精神比上次见面时更沉,更稳。他注意到她今天没有穿西装,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却有力的手腕。
“坐。”他说。
温知夏走到他对面坐下,将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立刻推过去。
“苏总,”她开口,“我来,不是来求你。”
苏砚挑眉。
“我来告诉你,我的项目还有救。新的方案比上一版成本低三成,落地周期缩短两个月,技术壁垒更高。但我需要一笔过桥资金,三百万,三个月后还你,利息按市场价。”
她将文件袋推过去,手指按在封口处,没有松开。
“条件是,砚行资本不占股,不干预决策,不进入董事会。这笔钱,就是一笔单纯的借款。”
苏砚低头看着那只按在文件袋上的手,指节分明,指甲剪得干干净净,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他没有去接文件袋,而是靠在椅背上,抬眼看着她。
“温知夏,”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谈条件?”
“知道。”
“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他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像一把刀刃朝下的刀,锋利却暂时收着锋芒,“你现在的处境,我可以直接收购你的公司,价格压到最低你也得认。或者我可以等,再等两个月,等你彻底撑不住,主动来求我。”
温知夏的手指微微收紧,但目光没有闪躲。
“因为您没有那样做。”她说,“如果您想那么做,一个月前就不会递那张名片。”
苏砚看着她,忽然沉默了。
她说得对。他本可以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出手,将她连人带项目一口吞下,干干净净。资本猎场的规则他比谁都清楚,弱者没有选择的权利,他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可那天晚上,他看着她坐在便利店门口,咬着牙不肯哭的样子,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决定。
他放过了她。
“三百万,三个月,”苏砚最终开口,语气平淡,“过桥资金可以,但我加一个条件。”
温知夏抬眼看他。
“项目落地后,砚行资本拥有优先合作权。”他说,“不是收购,是合作。如果你的方案成了,我要做你第一个合作伙伴。”
温知夏愣了一下。这个条件听起来公平,甚至可以说是优厚的。可她知道,苏砚从不做亏本的买卖。优先合作权,意味着将来她所有项目的第一顺位都被他锁定。如果他将来想吞掉她,这就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但眼下,她没有别的选择。
“可以。”她松开文件袋,“但要写进合同,砚行资本不得以优先合作权为由干预我方独立运营。”
苏砚嘴角弯了一下,极浅的弧度。
“温知夏,你真是……一分一厘都不让。”
“苏总教我的,”她站起身,将文件袋推到他面前,“在猎场上,退一步就是死。”
她转身要走,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抵押了房子?”
温知夏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那是我自己的事。”
“如果项目失败呢?”
“不会失败。”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砚坐在原处,看着那份文件袋。过了很久,他伸手打开,翻到方案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备注,字迹清秀却有力:
“致苏总:猎场无温情,但我有我的规则。”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城南那个项目,有人还在动心思吗?……嗯,告诉他们,温知夏的方案我保了。让他们把爪子收回去。”
挂了电话,他将文件袋合上,放在办公桌最正中的位置。
窗外天色渐暗,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苏砚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钢铁丛林,第一次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筑了多年的壁垒上,敲开一道细微的裂缝。
他不知道那道裂缝会通向哪里。
但他知道,他想看看。
与此同时,温知夏走出砚行资本的大楼,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三百万到账的消息已经出现在手机屏幕上,她的团队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表情包,热闹得像过年。
她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
但她的目光很快扫过对面街角,那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一半,里面的人正在打电话,侧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温知夏的笑容淡了。
她认得那辆车——那是砚行资本最大的竞争对手,盛元集团的车。
苏砚在帮她,但猎场里从来不缺猎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处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