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锋》没落北荒

3、第 3 章 簪子

　　数日过去，左云宸跟着季澈学武也有些时日了，便邀请了京中关系好的名门少爷们过来比武，约定一较高下。

　　在这些时日里，季澈不是没有尝试过和亓殊打交道，只是对方总以各种理由推脱，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奈何自己新收的徒弟和亓殊不对付，只好作罢。

　　约定的比武日子到了，只见各家少爷都带着自己最拿手的兵器赴宴来，倒也不全是为了比武，毕竟这左少爷是季澈带出来的，大家也都心知肚明这季澈与他们纨绔子弟道不同不相为谋，能借此机会多接触接触想必也有自家大人的意思。

　　赢可以，但不能拂了左云宸的面子。

　　只见苏家大少爷提着枪迎上前去，左云宸倒是被这气势吓了一跳，但好歹自己师傅在旁边看着，不能丢脸，只好笑着抱拳道：“承让了。”

　　只见那苏少爷提枪站定，左云宸长剑划过，被长枪从胸前堪堪掠过，反手一刺，向左云宸下盘攻去；左云宸也不失冷静，翻身一挡将枪头卡在身侧借势向上一挑，苏少爷只能顺势换手持枪，同时将身一扭，反从左云宸右侧大步迈出；左云宸见此不妙，立刻收手顺着对方的方向刺去……枪头离左云宸的咽喉只有半寸，而长剑剑锋离苏少爷胸前也只差半寸距离。

　　各少爷见此情形，接连拍手叫好：“不愧是季兄带出来的徒弟，才短短数日便有如此剑法，实在是天资聪颖……”“那可不，我学半年未必能有这般效果，真是天赋异禀啊……”

　　接二连三的夸奖声还没停，突然一男子叫嚣到：“不过是花拳绣腿三脚猫功夫，让本王与你一试。”

　　众人感叹是谁有这样的勇气敢来砸相府的脸面，不料定睛一看，来人身着绛红暗纹云圆领袍，腰间挂着翡翠玉佩，竟是大皇子宋珏，也不知道是谁把这尊大佛请来了，恐怕左少爷今日威风是逞不了了。

　　季澈实属没想到自己堂兄会来凑这个热闹，只好上前打招呼：“堂兄，左弟还年幼，还望手下留情。”季澈最是知道这大皇子的性格怪异，若是没让他赢下这场比武，恐怕左云宸有得苦头吃，只好担忧地看向左云宸，但愿自己这个徒弟能懂自己在想什么。

　　左云宸当然不傻，知道今日自己怕是得低头了，虽有不满也只好赔笑到：“不知王爷今日亲身前来，是我丞相府招待不周，还望赎罪。”季澈听到左云宸说这种官场话，也是觉得有些好笑，想不到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大少爷竟也会如此客气。

　　宋珏摆了摆手，大度笑了笑：“不必这么拘束，大家都是来比武的，用不着这么客气，真正的分晓，台上见。”说罢便接过身边奴婢递过来的长剑向台上走去。左云宸只好应允，挑了一把称手的长枪随着大皇子的步伐上了台。

　　只见宋珏先手往对方左手边刺去，左云宸抬枪一挡，剑横在了枪杆上，宋珏收手向对方右侧刺去，左云宸预判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向右格挡，不料宋珏反手一收，反而是将剑锋指向右肩上刺去，左云宸心里暗叫不好，这大皇子连招诡异，不按常理出手，自己恐怕确实不是他的对手……

　　“这大皇子出手干脆利落，左少爷一直在格挡，没有反击机会啊……”

　　“是啊，这一下下博弈直接让左少爷手忙脚乱起来了，怕是……”

　　刹那间，宋珏的剑已经横向了左云宸的脖颈，左云宸只好松手，手机的长枪跌落在地，“王爷身手了得，是晚辈不及您的厉害，晚辈认输……”说罢便低头抬手作揖。

　　大皇子收起剑来，大笑着：“左少爷才学几日，能有今天这个表现已经是天资聪颖了，若是还愿意比武，下次皇宫见。”说罢领着人从丞相府离开，众人皆弯腰送行。

　　大家也都觉得今日不似表面上那么平和安静，遍陆陆续续回了自己家，和家里大人说起今日在丞相府发生的事了。

　　左云宸送走最后一位客人，转头便对着小厮发难：“谁看着大皇子进来的，不和我提前说。”无一人敢应，左云宸更气不打一初来，抬手摔了桌上的茶杯，碎片炸开，声响传便了整个院子，不巧将院门前路过的亓殊倒是被吓了一跳。

　　左云宸听见院门处有动静，快步向外走去，和被吓到的亓殊碰了个正面。季澈见此情况不对，忙跟了出去。只见左云宸抢过亓殊手里的书卷就往地上摔：“你是不是特意过来看本少爷笑话的，你大字不识几个装什么读书人，真是不怕本少爷弄死你吗？”说着又要抬手打人。

　　季澈忙伸手拉住：“诶诶诶左弟我们有话好好说，伤了和气不是，亓少爷应该也不是特意的，咱们不动手，有话好好说。”说着便捡起地上散落的书卷，前些日子阵雨地上的水还没干，几张书页都沾了污水，季澈伸手擦干净，理好了递给眼前的亓殊。

　　左云宸倒是突然反应过来季哥哥还在自己身边，刚刚失了礼和亓殊吵架，显得有些没面子，只好顺着季澈的话说下去：“也就你今日运气好，我季哥哥发话饶了你一次，下次再来看本少爷笑话我定饶不了你。”说罢就举着拳头挥了挥。

　　亓殊今日从书楼借的书到归还时限了，本打算出门去还书，不巧碰上一头怒火的左云宸，也算是自认倒霉，伸手接过季澈递过来的书，但一点视线也没分给季澈，外人看来好像亓殊怕季澈一般。

　　亓殊行礼答谢：“谢季将军，我知道了，下次不会顶撞云少爷了。”转身就要往自己院子里走去，今日书受了污损，怕是还不回去了，边走边想着。

　　季澈看着眼前人单薄的背影，步伐越走越快到最后像是要跑起来似的，带起来的风吹动了身上素白的衣带，看着倒是让人心生恻隐。不过怎么就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呢，季澈实在是纳闷今日自己穿的也不是深色啊，一身月白常服看起来比平日亲和很多啊，为何还是一副躲着自己的样子？

　　左云宸看见季澈盯着亓殊离去的背影，刚消了点的气又上来了，立马伸手拉着季澈回院子里去，说是让季澈帮忙分析今日自己败在哪里。

　　看着亓殊抱着书跑回来阿铭有些不解，又看到刚回院的左少爷，心里算是明白了，立马上前接过亓殊手里的书关心到：“左少爷又刁难你了？”亓殊小跑过来气息有些喘，不做声，“说呀，他又欺负你了？”阿铭见自家少爷不说更着急了，亓殊只好讲了刚刚发生的事。

　　“所以这季将军帮你捡了书还递给你，没想到和左少爷混在一起的人竟然也有这样有礼貌的。”阿铭不禁吐槽到。

　　亓殊从柜子里找出一贯铜钱：“你还是别这么说了，我总觉得这个季将军有一股威严之气，还是少议论较好，”说着便将手里的铜钱递给阿铭：“这是这些书的买书钱，刚刚不小心弄脏了，只能将这些书买下来了，你待会儿去书楼找老板算账吧。”说罢看着抽屉里的银钱，哀叹着摇了摇头。

　　丞相府给的月钱本就少得可怜，这下又花了一贯出去，看来得等一段时日之后再写些字帖拿去给书楼的老板了。

　　晚膳过后，季澈从丞相府出来，今日许是左云宸为了掩盖自己失礼的尴尬，特意叫人多做了些菜，饭桌上一直推给季澈，不过这丞相府上厨子手艺是真的好，季澈也就顺势多吃了点，打算走回自家将军府。

　　沈策跟随左右，路过亓殊院门，季澈忽然想起来前段时间让沈策查的事，问到：“上次我让你查的亓殊和左云宸之间的恩怨，可有消息了？”

　　沈策立马回答到：“有的，当年亓将军意外逝世后亓殊才三岁，左丞相便收养了他，那时左云宸刚满周岁，左丞相或许是念在旧情对亓殊百般宠爱，左云宸并不喜欢这个义兄，便处处挤兑亓殊，不知怎么的左丞相竟真的对亓殊越来越不关心，平日里左云宸会故意克扣亓殊院里的月钱、燃碳、布匹什么的，左丞相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季澈听他这般描述，倒是回忆起亓殊的模样，再与之经历核对，疑惑到：“亓殊不反抗吗，毕竟上次皇帝对他刻意提及，有皇恩在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成这样吧。”沈策回：“据找来的消息称，皇上近些年也未曾关心过亓殊，上次庆功宴上，是近十年头一次。”

　　那这就有意思了，皇帝对前重臣后人不闻不问，丞相对昔日战友的遗孤受欺负视而不见，这里面恐有更多见不得人的原由，不过这翻来覆去看过来也应觉得这亓殊是烫手山芋，谁也不想和他有更多的交集，不过他本人确实生得可怜……

　　晚膳后的街道是最热闹的，各种各样的小贩聚集在街头，吆喝叫卖着各式各样新鲜玩意儿。

　　季澈走到一家卖簪子的小铺面前，一支桃花木簪吸引了他的视线，深色桃枝雕刻着流云纹样，末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这倒是挺符合某人那弱不禁风的形象，季澈想到这里便问了问：“老板，这支簪子多少文？”

　　老板见来人穿着低调但布料都是上等货色，想必是哪家少爷偷跑出来了，便笑道：“少爷一看就识货，这桃木簪子末尾镶嵌的可是上等石榴石，只需两贯铜钱。”说罢捏了捏手心，等待着面前贵人反应，季澈似乎很是喜爱这个簪子，便示意沈策掏钱，将这簪子包了起来。

　　离开簪子铺，沈策实属有些不解，这自家少爷天天束发冠好像用不着这簪子，若是买来送老夫人的又有些不搭，实在想不通只好开口问道：“少爷你这簪子买来是干嘛的？”

　　这一问倒是让季澈也一下没反应过来，对啊，买这东西干嘛，自己和人家一句话都没说上，也不知道自己买礼物献殷勤有何用处，清了清嗓子：“本少爷看了喜欢，便买下来了。”沈策只好点点头，啥时候自家少爷有这个收藏簪子的爱好了，怎么还是感觉不对劲？沈策思索愣在原地。

　　“还不快点跟上？”前方季澈的声音传来，“哦哦好嘞！”管他的，少爷喜欢那就支持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