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锋》没落北荒

2、第 2 章 不见

　　翌日一早，丞相府。

　　左明德一听自家儿子把季澈请来当武学老师，气不打一处来，奈何人都已经来了，只希望季开元他这个小心眼的能别介意。

　　左云宸一听季澈来了，赶快带人去府前迎接，只见季澈的车马缓缓行至跟前，季澈一身藏青色干练常服，头上束着简洁马尾，腰间印制的腰带上挂了一枚高冰水种锦鲤玉佩，活脱脱一副谦谦公子形象从马车上下来。

　　左云宸见他真的来了，高兴得立马迎了上去，笑脸道：“季哥哥你真的来了，快来快来，就在我院子里吧，你看怎么样？”说着便拉着季澈衣袖往自家院子里去。

　　左明德跟了出来看见自家儿子这般不知礼数，实在是头疼，立马过来向季澈赔罪：“犬子不知礼数，还请季小将军看在老夫面子上多多担待。”说罢抬手行礼，季澈忙扶了扶，客气道：“令郎天真可爱，本是同辈人，不存在礼数一说，还请丞相多多关照。”说着两人一同向左云宸院子里走去。

　　夏末时节，院子里花草茂盛，紫薇花瓣经晨露洗礼，落了一地，空气中散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只见左云宸指使着佣人把自己偷偷珍藏的武书兵器搬了出来了，一一在院子里摆好。

　　季澈走近书架，放眼过去，“《朔野枪经》《横戈要略》……”再抬头一看兵器架上：“青矟、素缨枪、柘角弓……左少爷还真是喜爱武艺，收藏了这么多旧典兵器。”

　　左云宸自豪拍拍胸脯说到：“那是，小爷我偷偷收集这么多，就是等着哪一天若是有机会遇上愿意教导我的师父，可不就派上用场了！所以季哥哥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师父！受徒儿一拜。”说着就要跪下磕头，季澈哪儿受得起这等大礼，恐是要折寿，立马给人拉了起来，但左云宸不知道从哪儿学来拜师一套，非要闹着给季澈沏茶共饮才算是拜师礼结束。

　　季澈看着眼前少年天真好玩，似是想起来了什么，低了低眉眼又微笑着讲解兵书去了……

　　就在左云宸院子隔壁，阿铭正从街上提着新买的吃食走进亓殊院内，见隔壁门口停着的马车，忽然想起来昨日在厨房与下人闲谈听到的话，加快走向亓殊房间里：“少爷，隔壁季澈将军来了。”

　　亓殊将手里的小篆毛笔放下，转头有些欣喜道：“当真？”理了理有些压皱的袖口，“昨日听他们说左少爷求了季澈将军教自己武艺，没想到今日真的来了，人就在隔壁呢！”阿铭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替亓殊整理写好的字卷。

　　亓殊低头沉思片刻，下定了决心：“走，我们去看一看。”阿铭却一把拉住人，有些苦恼，“少爷，左少爷一向不喜欢你，怕是去了会被赶出来……”说到这儿，阿铭又想起来以前左云宸对亓殊的偷偷刁难，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也提醒了亓殊，有些泄气地说到：“你说的也是……那我就在门外偷偷看一会儿你觉得怎么样，肯定不会被发现的。”说罢就拉着阿铭的手眨眨眼睛，阿铭最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只好答应了陪他去看，不过只能一会儿，外面天气有些阴了万一刮风了就不好了。

　　左云宸照着季澈的样子有模有样学了一遍刚才的枪法，结尾一个不慎踩了地里的青苔往前滑去，季澈眼疾手快抓住了人，但枪飞出去二里地，险些伤到在一旁观看的佣人，吓得小厮张口求饶到：“爷，我最近对您百般衷心啊，您可不要吓我。”说罢就要跪下求饶，大家都被他这滑稽样子逗笑，场上的严肃缓和了几分，季澈也觉得有些好笑，顺着小厮方向看去，却不料与门外的人对上了视线。

　　一身素净白衣衬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苍白，唇色许是因为因为身体不好而没什么血色，一头乌黑长发作垂云髻被一支青玉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零散在额前，拂过清透眉眼，那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偷偷的畏惧之感，一经对视立马挪开了视线假装自己只是过路人，有点好玩，季澈这样想着。

　　左云宸早就发现了躲在门外的亓殊，见季澈也注意到了他，便代为介绍到：“他是亓殊，就是昨日在宴会上提起的亓将军的遗孤，季哥哥你在京城待得少，不知道往年旧事，他父亲离去之后我父亲便把他收作养子，住在我隔壁院子里，近日染了风寒……不过他怎么敢偷偷跑过来本少爷府上？”说罢就要出门去。

　　季澈听他这么一说，算是知晓了他们二人关系并不融洽，怕多生事端，连忙拉住了左云宸：“即是亓将军遗孤，应该是同岁之人，他愿看就看吧，我们继续。”说罢就拉着左云宸要继续练武。

　　左云宸见季澈阻拦只好答应下来，担心自己在季澈眼里形象不太好，便开口解释到：“亓殊倒是没有他爹半分识大体，小时候爹教他识字他都傻得很，长大了也没见有一点读书人的样子，天天就摆弄他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真是可惜，枉为将门之后……”

　　傻吗？季澈想了想那一眼所看到的身影，这倒是没看出来，不过长得确实是一等一的清秀俊美，这么张脸再傻也不会没有用处，不过现下眼前的少爷并不喜欢亓殊，季澈也不好多问。

　　不过，既然他是亓将军的儿子，那他也是自己想找的人。

　　亓殊和院子里的人对视上立马转头，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多问左云宸，不过看那个气质，想必应该就是季澈将军了，这个倒是和别人说的一样，模样生的帅气，身形挺拔气质出众，眉眼间带着少年的傲气却又有沉稳的谦虚之情，怪不得左云宸会求他来教自己习武，若是自己也有那个本事，当然也会想请他指教一二。

　　阿铭见亓殊突然转过头来，以为是被发现了惊恐不安地拉着亓殊就要往自家院子里去“少爷，不是说不会被发现吗，待会儿左少爷过来找你了怎么办？”阿铭不等亓殊解释，又继续说到：“完了完了这下怎么办，待会左少爷问起来你就说……”

　　“我没事，是季将军看到我了。”亓殊抬手理了理耳边散落的鬓发，微微喘着气解释到。“啊，季将军，那更危险了，万一季将军多问怎么办，少爷我下次绝对不会允许你再去搞这种危险的事了。”阿铭更加惶恐，急的围着亓殊走过来走过去。

　　亓殊不知为何，总觉得应该不会像阿铭担心的那样，或许是季将军看起来太过可靠，又或者是亓殊病了不太清醒让他觉得自己不会被左云宸找上门来，开口安抚阿铭：“没事，应该不会有问题。”

　　阿铭倒是被他这句话搞得一愣，“为什么啊。”“不知道，总之就算他找过来应该也不会拿我怎么样，你放心就好了。”亓殊摸了摸阿铭的肩，虽不知为何，但出于两人之间的信任，阿铭只好放宽心，转头往后厨走去，毕竟亓殊今天还没喝药呢。

　　傍晚，季澈与左云宸告别，行至院门前，季澈忽想起来今日所见的那个少年，哦对，应该叫亓殊，似乎就在这隔壁。季澈似乎有些好奇这左云宸口中的傻子究竟是怎样的人，便透过大门向院里望去。

　　只见那院子比左云宸的小了一圈，但并非显得孤寂，反而是院里的花草长得比左云宸院里的还要好，花圃之间立了棵还算高大的桂花树，只是时日未到还并未开花，远处的花圃似是被改成了小菜园，里面的作物倒是长势喜人，想必这亓公子应该是极热爱生活之人，和傻确实关系不大。

　　房门里突然出来一个小厮模样的少年人，许是季澈太过耀眼，阿铭一出来就看到了院门外站着的人，忙回头问到：“少爷，好像有人找你。”

　　亓殊一听，应该不是左少爷找上门来了，只当是走错路的过路人，便披了个大氅从床上起来，浅浅从门内看去。

　　怎么会是他？

　　院门前的灯笼照的季澈身影拉长，似是有些孤寂之感，不过……他还是没资格和这样的人物攀上关系，便对阿铭说到：“你告诉季将军，我染了风寒怕传染给他，就不见了，替我问过他好。”

　　季澈见小厮回头找主子，应该是告诉亓殊自己来了，来都来了，顺便拜访一下也是不错选择，便在门外等着。只见小厮独自走过来，行礼道：“拜见季少爷，我家少爷说他风寒较重，怕传染给季少爷，就不见了，多谢季少爷
　　愿过来一叙，还请少爷赎罪。”

　　不见吗，这确实有些出乎意料，季澈知道他生病了，也不必强求，与阿铭聊了聊便上车马离开了。

　　街上灯火通明，透过车帘，街上热闹氛围映入眼帘，季澈倒是突然想起来某位性格有些孤僻的少爷，喊了自己的心腹进来：“沈策，你去查一下这个亓殊在丞相府里和左云宸有何嫌隙。”沈策跟在季澈身边数十年，忙应下来：“是，少爷。”

　　街上少男少女嬉戏打闹着，叫卖声和笑声交杂着传进季澈耳朵里。这个亓殊也是可怜之人，即是亓将军后代，自己也算是个哥哥，倒是应该多照顾照顾才对，许是自己看起来太过严肃，让他有些害怕，下次穿身淡色的来吧，季少爷这样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