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短暂浪漫时光》耘纭芸云

8、认识新同学 人不可貌相

　　讲台上坐着的大概是数学课代表，是个小女生，她将头发盘了起来，看着很利索，她趴在讲台上做着题，时不时皱皱眉，大概是在思考难题。
　　他坐在最后一排，视野最开阔。他环顾了四周好几次，每次都在心里感叹年轻真好，一个个脸上都没有皱纹，也没有被岁月打磨过的沧桑，满脸都写着青春活力。
　　他盯着教室前的钟表出神了好一会儿，突然有人从他身后拍了拍他，他猛然回过头，他身后正站着个男老师，他见杨正泽回头，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
　　杨跃站起身，跟着他走到走廊里。
　　许伟轻咳两声后，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将原本平整的衣领扯皱后又扯平后才开口，“昨天你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
　　“发烧了。”还是这个万年不变的理由。
　　“那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提前请假？”
　　“烧糊涂了，忘了。”杨跃想都没想，自然地说着胡话。
　　许伟本想再多教训他几句，但被他的几句回答堵的说不出话来，只能撇撇嘴，让他回教室了。
　　杨跃回到教室后就接着盯着钟表发呆，不知不觉就到了收卷时间了，他仓促地写上了杨正泽的名字，然后被催促着收完了试卷，交给课代表后回到了后排，刚坐下，慈语桐就凑过来关心道，“叔，这题你会吗？”
　　“不会，我都快二十年没动几何题了，怎么可能会？”
　　“那你的试卷呢？不会交上去了吧？”
　　“嗯，交了。”
　　慈语桐被他这坦然交空白卷的态度震惊地五体投地，抿了抿唇说，“我没看错的话，叔不是一笔没动吗？”
　　“我写名了。”
　　“……那题一笔没动啊。”
　　“对啊，我又不会。”
　　“行吧，叔你开心就好。”果然，他跟老一辈就是有壁，就算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交空白卷说的这么从容，这么不是事。
　　“杨正泽，最后一道题最后结果是多少？你算出来了吗？”刘羽琦拿着草稿纸，顺其自然地加入了他们的谈话。
　　“不知道……”杨跃此时不想见到任何数字以及几何图形。
　　“……”刘羽琦本想质疑杨正泽对他的感情，但抬眼一看杨正泽那欲睡不睡的样，他又把难听的话咽回去了，“你，真的好了吗？没发烧吧？”
　　“还好。”
　　“那好吧，你先休息，我自己看看。”刘羽琦见他状态不佳，也不多打扰他了，拿着草稿纸回了自己位置，低下头接着验算了。
　　“叔，你还好吗？”慈语桐见他那样也有些担心了。
　　“还好，只是不想做数学题而已……”
　　“呃……”慈语桐抬头看了眼黑板上的课表，抿了抿唇告诉了杨跃一个噩耗，“今天上午有两节数学……”
　　杨跃：“……”哦，这真是令人悲伤。
　　“没事的叔，这数学课你书一摊眼一闭再一睁就过去了。”慈语桐打了个哈欠，从口袋里掏出个糖瓶来倒出了几颗糖果，他塞给杨跃几颗后将剩下的糖塞入自己嘴里，含着糖说，“今天应该都是自习，数学老师出去调研了，物理课应该是考试。”
　　慈语桐说的确实没错，一上午四节课，数学考了个试，物理考了个试，杨跃全都只做了选择题。
　　下课铃声响起，杨跃将收齐的物理试卷交给课代表后，就被慈语桐拽着往食堂跑了。
　　“叔，我们教学楼虽然离食堂最近，但是高一跑的贼快，去的慢的话，就没有好吃的菜了。”慈语桐边拽着他跑边说。
　　两人到达食堂时人并不多，慈语桐打了份红烧肉和宫保鸡丁，杨跃只打了一份西红柿炒鸡蛋。
　　“哎，叔，你看那个跟刘羽琦站一起的，端着西红柿的那个人，就是谢云归。”刚坐下，慈语桐刚想动筷，一抬头就看见了在窗口说笑的两人，连忙指给杨跃看。
　　杨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谢云归比刘羽琦稍高一点，他留着简单的黑色短发，正淡笑着跟刘羽琦说着些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了他们，刘羽琦带着谢云归走向了两人。慈语桐看着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近，便敛起了笑容，低下头静静扒拉着米饭。
　　“嗨，两位，好久不见啊。”谢云归自然地走到他们对面，用纸巾擦了擦手，拆开一次性筷子说，“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聚餐机会。”
　　“抱歉，那天我发烧了，不过失约确实是我的不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谢云归话里有话，但不管怎么样，他有错在先，先认错总没错。
　　“嗯？真发烧了？烧糊涂了？怎么这么客气了？”谢云归跟他们嘻嘻哈哈习惯了，这还是第一次听杨正泽用这种语气说话，他凑近了杨跃些，低声问道，“你家里人难为你了？”
　　“什么意思？”杨跃身子僵了一瞬，有些不自然地问。
　　他没想到他们家的情况会有这么多人知道。
　　“没什么，等会儿再说吧。”谢云归摆了摆手，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刘羽琦几眼，笑了笑便低下头吃饭了。
　　刘羽琦现在就跟慈语桐一起扮演空气人，低着头吃饭，不说一句话。
　　吃完饭，刘羽琦拽着慈语桐走了，临走前，慈语桐还给杨跃传了几个可怜巴巴的眼神，但最后还是被拽走了。
　　“泽，最近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说昨天你没来上学，今天……我感觉你也不太对付。”
　　当时杨跃还没理清楚现状，听谢云归这么说，瞬间回过神来，明白自己这是被怀疑了。
　　“没事，我很好，不要你多费心了。”不过到现在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扮演杨正泽，只能不停说着各种客套话。
　　但是，杨正泽是最不会说客套话的人，所以他越演越偏了。
　　“哦，好吧，希望是我想多了。”谢云归见他状态不对不便多问，就点了点头打算把这件事翻篇，但话到嘴边他又突然想到了另一种情况，“泽，你爸是不是回来了？是不是制裁你叔叔时误伤了你？”
　　“咳，怎么可能。”杨跃被这孩子的跳跃性思维吓得咳嗽了几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确实回来了，也确实想要制裁杨栋，只是当时杨栋浑身酒味，他又没什么力气，所以到最后也没做什么。
　　“真的吗？那你反应怎么那么大？你爸回来这种好事还要藏着掖着？我们还是朋友吗？”少年人正处于好奇心最旺盛的年纪，谢云归本想不再追究了，但杨正泽心虚的反应又勾起了他的八卦心。
　　“没有，只是昨天我爸回来拿了几件东西又走了而已。”果然，想隐瞒一件事情就需要说无数个谎。
　　不过严格来说，这句也不算是谎言，昨天父子俩确实见面了，也确实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了，只是相遇地点不在家里就是了，不过这也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点。
　　“嗯？他就只拿了几件东西？没跟你多说几句话？没跟你一起吃顿饭就走了？”
　　谢云归没有慈语桐那么熟悉杨正泽的家庭，他只知道杨正泽的父亲常年在外，杨正泽跟叔叔住在一起而已。但平时跟杨正泽相处久了，每次谈到家庭时，他都能隐约感受到杨正泽对他父亲的复杂心理。不过再复杂，他觉得杨正泽应该还是想念父亲的，因为抱怨的越多越说明在意。
　　真正的憎恨与厌恶往往是闭口不提或者冷言冷语，而不是带着温度的抱怨。
　　杨跃没想到谢云归也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连忙编了个像样的谎，试图维护一下自己的慈父形象，“吃了一顿饭，但因为我发烧了，没吃太多。”
　　“哦，那挺不巧的。”谢云归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曼妥思，倒出几颗糖果来，塞给了杨跃两颗，扔自己嘴里一颗，他嚼着糖向校门口走去，也不再说话了。
　　在校门口的东侧，有个跟他们穿着相同校服的男生倚着墙翻着词汇书，察觉到有人靠近，他抬起头来，看清两人后，看了眼手表，略有些无语地说，“谢云归，你是乌龟吗？十二点半了才出来，学校里都没人了！”
　　谢云归无辜地耸了耸肩，指了指身旁的杨正泽说，“这不还有个人嘛。”
　　“滚。”沈攸白了他一眼，把词汇书收进手提包里，转身大步走向校门外。
　　“哎！你等等我！”谢云归转过头跟杨正泽告别后，连忙转身朝沈攸跑去，他一把搂住沈攸的肩膀，两人怼了几句后，便又有说有笑了。
　　杨跃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心底泛起一股不知缘由的暖意，但很快他又觉得有些不对，难道他对杨正泽的刻板印象太深了吗？还是说他对混混的刻板印象太深了？到目前为止，不管是刘羽琦，还是谢云归，他不论怎么看都看不出他们是混子来。难道现在混子也进化了，进化成这种良善模样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