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短暂浪漫时光》耘纭芸云

7、人口小普查 学校难为老

　　杨跃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抿了抿唇，收起了手机，躺在床上打算休息一会儿。只不过这一闭眼，再睁眼时就是第二天早上五点了。杨跃对着电子表和手机确认了十遍之后才相信现在已经第二天了。
　　他坐起身，换上了杨正泽的校服——一中经典黑白校服，他当年在二中上学时一中的校服就是这个款式的，现在二十多年过去了，二中的校服什么样他不清楚，但一中的校服还是那个死板样。
　　他出门时杨栋还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丝毫没有醒来的风险。杨跃收拾完后在房间里又躺了半小时，等到五点半时他才出发去学校。
　　一中离小区不远，只要顺着人行道过一个路口再往前走两百米就到学校了，这一路上也有许多早餐店，杨跃随便买了几个包子，吃完时也正好到了校门口。
　　他走进校门口后，才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他不知道杨正泽的教学楼是哪一栋。
　　一中有两个校区，私立和公立，这两个校区他不会走错，但是公立学校里有五栋教学楼，而他只知道杨正泽在高二七班。
　　不过这个问题也没有难住杨跃，因为现在时间还早，五栋教学楼而已，挨个转一遍，用穷举法举出来就行了。
　　杨跃运气不错，他进了离校门口最近的一栋教学楼，而那里面第一个班级就是高二五班，再往里走两个就是七班了。他走进教室，看着座次表找到杨正泽的位置坐下。
　　现在时间还早，教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坐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便站起身在教室里逛游了逛游。由于现在刚开学，还没进行大考，教室成绩公告板上只挂着几张单科小测成绩和花名册，杨跃简单看了几眼后，突然觉得杨正泽好像是个矛盾的孩子。
　　杨正泽的学号是2，小测成绩也没出过前五名，看上去是个好学生。但之前班主任跟他反应过杨正泽上课不认真不听课的问题，只是他身在外地，他的手伸不到润城，每次最后都是麻烦杨栋教育孩子。
　　后来班主任也不找他反应问题了，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是杨正泽听话了，还是老师放弃了。
　　“杨子！你终于来了！你知道昨天我有多孤单，被伟子骂的有多惨吗？”
　　还没等杨跃反应过来，他下一秒就被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男孩搂住了肩膀，对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成绩单，有些疑惑地问，“这都是多久前的成绩了，你怎么还看啊？”
　　“慈语桐？”杨跃缓缓转过头看着对方，有些不确定地问。
　　杨正泽还上幼儿园时，他见过慈语桐几面，那时两个人就是好朋友了，只不过那时慈语桐是个小胖子，现在……只能说男大十八变，他已经完全看不出现在的慈语桐跟那小胖子有什么相似之处了。
　　“呃，叔叔？”慈语桐动作一顿，连忙收回手，哈哈尬笑了两声说，“抱歉啊，我忘了你们那什么了。”
　　虽然在来学校之前，他已经反复告诉自己现在杨正泽不是杨子是杨叔了，他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了，但他一见到杨正泽就想犯贱，这养了十五年的习惯，他这一时半会儿也过不过来。
　　“没事。”杨跃微微摆了摆手，平静地问，“你跟正泽是同桌？”
　　“嗯，平时我们在一起学习，探讨学术问题，畅想未来……”说到一半，慈语桐自己都编不下去了。
　　一起学习是指一起睡觉，探讨学术问题是指探讨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将手机带进学校，畅想未来是指幻想自己未来中彩票然后环游世界。
　　“嗯，挺不错的，那以后还请你多关照关照正泽。”杨跃自然也不信他的那堆鬼话，虽然他缺席了杨正泽的成长十几年，但杨正泽从小学就不愿意学习，到了高中飙车能把自己飙死的小笨蛋，能有多老实多喜欢学习啊。但说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而且这一段时间他确实也需要慈语桐帮助，所以他就顺着慈语桐的话说了，“当然，最近这段时间，有些事还要麻烦你跟我解释介绍一下，让我更好地融入你们。”
　　听着这么正经的话用杨正泽的声音说出来，慈语桐觉得哪哪都怪异，“哦，好的，我尽量。”
　　其实他那种说话方式就很难融入他们了，反正他是无法想象真正的杨正泽用正经语气说那种正经话是什么样子的。他只知道要是现在是杨正泽的话，他不会说关照什么，他只会说“老子就这样，不服憋着”。
　　总之就是杨正泽不需要被照顾，只需要被纵容。
　　杨跃走到课桌旁坐下，对着课程表找出书来，边翻边问，“慈同学，前天请正泽去KTV过生日的那个同学你认识吗？”
　　“呃，叔，你叫我慈语桐就行。”慈语桐也走到课桌前坐下，玩弄着笔说，“你是说请客的刘羽琦？还是过生日的谢云归？”
　　“两个人？”
　　“很多人，刘羽琦喜欢热闹，谢云归比较随性，昨天刘羽琦应该请了十一个人，但是昨天我家有家庭聚会就没去，杨正泽也没去，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有九个人。”慈语桐掰着指头边数边说，“你想知道什么？不过那九个人我也不清楚具体是谁，有些人我也不认识，不过我会把我知道的所有东西全告诉你的。”
　　“他们跟你们一个班吗？”
　　“刘羽琦跟我们在一个班，他坐在那一排的最后一个。”慈语桐指了指南排最后一个凌乱的课桌说，“他平常上课不学习，天天睡觉，但是次次第一，跟杨正泽一样可恶。谢云归的话，他在实验班二班，在学校南边的实验楼一楼。杨正泽跟刘羽琦关系一般，但他跟谢云归的关系挺好的。”
　　“嗯……”杨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翻着手里的英语书，翻着翻着，他突然注意到了上面满满当当的笔记，字母饱满圆润，汉字清秀锋利，但不管是什么都让人赏心悦目。他看着上面的字出神了一瞬，轻咳了几声接着问，“那其他几位呢？还有在这个班的吗？”
　　“没有了吧。因为刘羽琦之前不是我们班的，他也只找学习好的一起混，所以他的好兄弟基本上都在二班，”说到这，慈语桐突然想起了些不太愉快的事，自嘲地笑了笑说，“其实我是杨正泽跟他混的时候顺带着一起玩的，不然刘羽琦还不愿意跟我这种500分的小学渣玩呢。”
　　“二班？那他怎么跟你们一个班了？”
　　“违纪太多被流放了呗。打架抽烟早恋，校规不让做什么他做什么，高一选完科他就被贬到我们班了，然后现在天天上课睡觉。”说着说着，慈语桐突然放低声音往杨跃身边靠了靠说，“我听他们说，刘羽琦之前暗恋过谢云归，还给谢云归写过情书，但是没写署名，谢云归以为是女生写的，他还写了封拒绝信。然后刘羽琦很快又移情别恋，喜欢上了另一个女生。哦，那个女生昨天应该也去了。我看刘羽琦发的朋友圈的照片里有个女的。”
　　这信息量有点大，让杨跃的旧大脑宕机了一会儿后，他试图更新大脑，试图跟上青春期小男生的逻辑思维，结果发现，他们好像没逻辑也没思维，就是纯混。
　　“哎，刘羽琦来了，那个自然卷的就是刘羽琦。”慈语桐原本用手撑着下巴将睡不睡，但看到刘羽琦后瞬间清醒了过来，摇了摇杨跃的肩膀，指了指刘羽琦。
　　刘羽琦打着哈欠走到座位上坐下，转头看着他们皱了皱眉说，“干嘛？第一次见我？这么震惊干嘛？”
　　杨跃看清刘羽琦时，说实话，刘羽琦跟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他以为刘羽琦会是那种染着头发打着各种耳钉的非主流小伙，但事实上，刘羽琦留在一头短黑卷发，卷的幅度不大，确实像自然卷，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一举一动都像个好学生，不像个烟酒都来感情混乱的混子。
　　果然，人不可貌相。
　　“杨正泽，昨天他去哪了？怎么没来学校？你知道昨天许伟有多急吗？打电话打不通，问也没人知道，他还以为你被掳走了呢，到最后他都想报警了。”刘羽琦放下书后，就转头跟两人问东问西了。毕竟杨正泽不仅放了他生日聚会的鸽子，还没来上学，这就让他很不爽。
　　“发烧了。”还没等慈语桐给他打圆场，杨跃脸不红心不跳地淡淡道。
　　如果说灵魂互换的话会被认为脑子烧糊涂了，那还不如直接承认他脑子就是被烧糊涂了呢。
　　刘羽琦：“……”
　　这种小学生都不用了的借口怎么还有人会用啊！当他是傻子吗！
　　“那现在呢？好了吗？”他虽然不信，但场面话他还是顺嘴就说了。
　　“已经好了。”杨跃点了点头，抽出课桌上的纸巾擦了擦鼻子说，“要不这周末再补上那次聚会吧？”
　　一听这话，刘羽琦连忙摇了摇头，“不用了，生日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补的……”
　　他们聚会聚餐都是他出钱啊，上次他们一共花了368，谢云归跟他分了200，他才不至于经济危机，要是再请一次，谢云归不一定去，杨正泽又没钱，他到时候就真要破产了。
　　“哦，那好吧。”杨跃平静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松了口气，刚才那句也只是客套，其实他现在并不着急融入杨正泽的生活，因为那样太容易露馅了。
　　没过多久，教室里人就齐了，课代表从智慧屏上调出任务，下发试卷和答题卡后，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了翻卷声和写字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杨跃看着眼前的数学试卷，看着上面一个个立体几何图形，脑子发晕。他盯着第一道题看了十几分钟，也还是没有一点思路。迫于无奈，他瞥了眼慈语桐的卷子，结果慈语桐已经做到第二面了，他什么也看不到，也抄不上。
　　最后他也放弃挣扎了，一只手转着笔，一只手托着下巴观察着班里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