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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生大草台 十七岁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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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九月虽已入了秋,但天气依然闷得慌,杨正泽本就怕热,现在穿着杨跃的西装坐在副驾驶上浑身不自在,时不时抓抓衣领扯扯袖子。
在第三个路口,等绿灯时杨跃终于忍不了杨正泽的多动症了,略有些烦躁地问,“怎么?身上痒?要不我们现在回去洗个澡?”
“不是,你大热天穿什么西装啊,不闷吗?”杨正泽解开了外套上所有的扣子,瘫在座位上说。
“昨天降温,雨停了之后今天气温又回升了,要是热得受不了了,先脱下外套来就行。”
听到这话,杨正泽直起身连忙脱下了外套,将外套叠好放在腿上说,“原来可以脱下来啊,我还以为这是你们的工作服,上班必须穿着呢。”
“也能这么说,上班必须穿正装,但其实只要不穿的太随意,也没什么人管。”话音刚落,绿灯亮起,杨跃平稳地开着车。杨正泽比他矮着一个头,踩刹车油门时,他总觉得不太对付,昨天适应了一路也没适应过来,现在只能放慢速度平稳前进。
一路上两人也没再说什么,很快便到了公司楼下。杨跃将车停进停车场,刚推开门下车,原本站在路边的青年连忙朝他跑来。
只是青年看清对方的脸后瞬间愣在了原地,原本绕在嘴边的话一时也忘了说出来,手里递出去了一半的文件卡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哎,这么大一栋楼都是你公司?这么气派,这么豪华?”杨正泽下车后盯着公司大楼震惊了一分钟才走到路跃身旁,而李然看到突然从车后面绕出来的杨总时,瞬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有睡醒了。
“李秘书,有些事呢,今天早上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杨跃觉得这种事还是不能说的太直接,不然容易让李然理解成杨总装疯卖傻不想工作。
“呃,杨总?”李然看着眼前这个不超过二十岁的少年,有些怀疑地喊道。
虽然他眼前的少年,看上去只是青春期小孩,虽然那个小孩旁边还站着他最熟悉的杨总,但是那个少年说话语气方式都太像杨总了,而现在这个杨总却让他感到陌生,因为杨总从来不会感慨公司大楼豪华的。
“嗯,如你所见,虽然离谱,但事实就是这样。所以我希望这几天你帮我看好他,有问题及时和我联系。”杨跃转头看了眼仍被公司大楼吸引了注意力的杨正泽,轻叹了口气说,“最近可能要麻烦你的事很多,麻烦你了。”
“呃……”李然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魔幻的事情,站在原地思考了五秒钟问,“那现在我跟……杨总交接工作?”
“嗯,有问题及时联系我,工作的话,如果你能解决你可以试试,如果不能的话,发给我就行。”杨跃接过他手中的文件,简单翻阅了一下,又交代了些其他注意事项后,便将杨正泽扔给了李然,简单告别后,杨跃又坐回了车中,开启了漫漫回润路。
回润城的路很长,杨跃到家时已经半下午了,这个时间再去学校也不现实了,而且他开了那么长时间的车,也很累了。他将车停到里小区外的公共停车场,走进小区,走回了家,严格来说应该是杨栋家。
几年前他决定去京城打拼时卖掉了自己的房屋,攒了近百万才进的城,现在想来,当时自己也真是大胆,说离婚就离婚,说卖房就卖房,说进城就进城,还好最后拼出结果,不然他都不敢想以后怎么过日子了。
他推开门时,杨栋正躺在沙发上喝啤酒。杨跃现在怎么看杨栋都觉得不舒服,他皱了皱眉,打算跑进杨正泽房间里,眼不见心为净。
但没想到他刚关上门,那点细微的声音瞬间让杨栋注意到了他。
“今天怎么放学这么早?”杨栋放下酒瓶,醉醺醺地站起身,踉跄着想走向他。
杨跃皱了皱眉,没回答,只是侧身躲过他,急忙进了房间,锁上了门。他现在实在无心跟一个酒鬼说太多话。
“杨正泽!怎么锁门了?你是不是逃学了?”杨栋拧了拧把手,发现拧不开后,便直接坐在了地上,哑着声骂了起来。
“天天锁门,屋里有什么东西见不得人啊?现在都学会逃学了,高中了还逃学,你这以后就等着找不到工作吃苦吧。”
“昨天还学会打我了,我现在胳膊还疼着呢。我现在心情好,那天你也糊涂了,说什么你是杨跃,我就当你是思父成疾好了。”
“但你现在逃学就不对了,锁门更不对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说的?一天天藏着掖着,干了什么狗鸡摸狗事啊?你再这么不听话,到时候杨跃真来了,也不会喜欢你的……”
原本杨跃只是把杨栋的酒话当成噪音的,但听到那句他不会喜欢杨正泽,他瞬间坐不住了。他从床上站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锁,猛地推开门,看着坐在地上醉得不知东西南北的杨栋,冷着脸说,“你刚才说什么?”
杨栋醉得厉害,没察觉到杨正泽与平日的不同,只以为杨正泽又被他逼急了,他嘿嘿一笑说,“你现在这么不听话,到时候见了你爸,你爸也不会喜欢你的,毕竟谁都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
“谁说的,谁说杨正泽不听话的?谁说我不喜欢不听话的孩子了?”杨跃一步一步走近他,声音愈发冰冷。
“哈?你听话?之前是谁天天写小作文骂我?是谁把我的酒全倒了?”杨栋打了个酒嗝,抿了抿唇接着说,“杨跃什么样我能不清楚吗?就你这个样,他要是知道了,恨不得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哦,是吗?其实我现在恨不得跟你断绝兄弟关系呢。”杨跃走到他身旁,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瓶,扔到了地上。酒瓶质量不错,落地时只发出了声脆响,随即又滚到了角落里。
杨栋愣了一瞬,抬起头来刚想骂杨正泽,但看清对方阴沉的眸子时,他的身子又不受控制地软了下去。
太奇怪了,杨正泽之前也会跟他闹脾气,但那些行为是幼稚的让人想笑的,难以重视的。但现在杨正泽给他的却是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没有大喊大叫,但他却说不出话来。
“酒醒了?”杨跃冷眼看着他,倚在门上平静地问。
“嗯……”杨栋迟疑了几秒后才低声回应。
这下更奇怪了,杨正泽之前从未跟他用这种语气说过话,而且他现在觉得杨正泽的声音也变了,他感觉杨正泽好像不是杨正泽了。
“酒醒了就去睡觉,别来我房间前叽里咕噜说那么多废话。”说完,他又瞥了杨栋一眼,转身回到了房间,锁上了门。
杨栋看着紧闭的屋门,挠了挠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向沙发,瘫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杨跃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泡发呆。他本想趁刚才那机会质问杨栋为什么要说那些话,这些年他又做了些什么。但一打开门,看到杨栋那醉醺醺的样子,他又没有了跟他多说几句的欲望了,最后只能简单说几句当做警告。
突然,一声电话铃声打破了卧室的宁静。杨跃拿起手机接通了电话,是杨正泽给他打来的,来质问他为什么不去上学的。
“我到家时已经五点了,还能进校门吗?”杨跃理不直气也壮,躺在床上慢悠悠地说。
杨正泽听着他用自己的声音说那么贱的话,拳头不自觉地硬了,但他咬了咬牙,压下冲动,笑着说,“确实不能了,你知不知道今天下午慈语桐给我打了无数通电话?因为开会静音了,我接通的时候他又把我骂了一遍!而且我还接到班主任电话了,最后只能伪装成家长给我自己请假了,当然,也被班主任骂了一顿。”
“哦,那抱歉了,明天我会去上学的。哦对了,明天几点到校?”
“六点到校,希望您这位天天朝九晚五的老总能适应朝六晚十的高中生生活。”
听到这话,杨跃没忍住轻笑出声。看来杨正泽是将他现在的状态当成过去十几年的生活了,其实他真正能享受到的朝九晚五时间也才两年而已,一开始工作时都是007状态,朝六晚十都算是老板开恩了。
“好,知道了。”杨跃顿了顿,“感觉怎么样?累吗?”
“当然累!”说到这,杨正泽瞬间来劲了,滔滔不绝道,“还有,你怎么没告诉我你不是老大啊!今天下午有个跟李秘书长得差不多的男的来你办公室了,当时我刚开完那个研讨会,趴桌子上睡过去了,然后李秘书提醒我的时候那个人已经进办公室了,他好像叫什么严,啊,严总!我是不是给你捅娄子了?你是不是要被炒鱿鱼了?”
“你说颜总?”杨跃皱了皱眉,仔细想了想说,“没事,他是董事长的儿子,喜欢来公司瞎逛悠,提些瞎意见。他这次大概率是又有了个什么馊主意,来找你探讨的。”
“什么?”杨正泽揉了揉耳朵,咽了咽口水,“所以……我惹到了董事长的儿子,惹到了董事长?我是不是离回家不远了?”
杨跃:“?”难道他说的不够清楚吗,杨正泽这是什么脑回路。
“没事,颜总脾气很好,除非你当着他面骂他丑,不然他是不会翻脸的。”
这话听上去有些夸张,但放那位太子身上一点也不夸张,颜卿云的底线就是不允许任何人说他长得普通,他的毕生追求是统一全球审美——让全球人,不论男女老少都觉得他帅的惊天动地,美的地动山摇,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
“啊?你们的老板这么……”杨正泽想了想用词,有些犹豫地说,“在意外表吗?”
“因为他有个巨星梦,每天都在幻想自己成为影帝,成为公司招牌。”一说起这事来,杨跃就想起了很多好玩的事来。
颜卿云是董事长的小儿子,他上面还有个搞外贸的大哥和搞金融的二姐,到了他这,他不想搞钱,只想搞名。其实杨跃的晋升之路也离不开颜卿云的帮扶,一开始杨跃只是个小经纪人,那时被拒绝了n次的颜卿云忽悠他让他给剧本,然后他就真给了。等知道颜卿云真实身份时,颜卿云已经演了五部扑街剧了,但是颜卿云不忘“供本人”,经过他的各种推荐,杨跃也一步一步爬到了跟他差不多齐平的位置。
然后就更方便他骚扰杨跃了。
“哦,那好吧。”杨正泽表示不理解但也不想继续深究,便换了个话题,“那你那边怎么样?杨栋没搞你吧?”
杨跃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轻声道,“没有,他喝醉睡着了。”
“哦,他喝醉了确实容易睡着。”杨正泽本想再多说些什么的,但突然有人敲办公室的门,他只能跟杨跃仓促告别继续装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