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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最先迎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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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盼一上午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然而直到自动挂断,沈慈也没有丝毫去接的意思。
既然已经有了可以代替他位置的儿子,还来找他做什么,不如就让他烂在这泥潭里。
“爷没必要为这种事生气。”林秋白轻声宽慰:“毕竟这么多年没音讯,要不是您这次偶然去了江城看病,也许这辈子……再养一个孩子也正常。”
“是啊,有没有我都一样。”
“爷我不是这个意思。”
“行了,出去吧,我一个人待会儿。”
心脏受情绪起伏开始不规律地悸动,沈慈累得不想再多说半句,回房吃了药倒头就睡。
江城医院司法鉴定科的工作人员,打到最后只等来“对方已关机”,没办法转而拨通了他就医时留下的紧急联系人号码。
沈恪接到电话后,却没有第一时间把人叫来,而是先派人去七区了解情况,随后唤来林秋白。
“总长您找我。”
“你在小慈身边待了几年。”
书房内,气氛说不出的凝重。
林秋白大气不敢喘一下,恭敬道:“回总长,八年。”
“原来都过去这么久了。”沈恪端起茶盏,不时拨弄两下盖子,“还记得当年,你那个在欢场做皮肉生意的妈死后,差点被继父打死在下棚区,是谁救了你。”
是沈慈。
15岁的沈慈。
那时他已经被沈恪收养,偶尔回一趟下棚区,看望养了他几年的拾荒老人。
有一次,正好遇上被继父打到受不了逃出家门的林秋白,拉了他一把。
从此留在身边,同吃同住,一起读书、练武。
想起过往,林秋白紧抿着唇垂下眼,“七爷的大恩,秋白一直记在心里。”
“记在心里?”沈恪咣当一声将茶盏重重搁下,“你是怎么记的。”
“我……”
“未经允许,私自打探江城沈家的事,还特地告诉小慈他们另外又收养了一个孩子,你是生怕小慈不会对他们生怨是吧。”
林秋白连连摇头,“我只是实话实说。”
“明里暗里沈家找了个代替他位置的人,也是实话实说?”沈恪眼眸危险眯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
他这是要在沈慈心里留下一根刺,最好绝了他去江城认亲的打算,永远留在南湾港,留在他林秋白身边!
封存心底的秘密被一朝戳穿,林秋白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嘴唇翕动了半天,“总长……”
“你这样的人,留在小慈身边只会害了他。”沈恪转头给了护卫一个眼神,“对外就说他失足坠海。”
护卫立马上前摁住人。
挣扎间,手机忽然从林秋白身上掉落,备注为七爷的电话及时打进来。
毕竟有八年的情分,林秋白要是真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沈慈绝不会善罢甘休。
万一离心就不好了。
沈恪思忖片刻,朝护卫抬了下手,“今天先暂时放过你,回去后劝着点小慈,江城那边我已经应下,不日就会来人。”
“再有下次,拖去喂鱼!”
***
不过短短一天,沈慈原是江城豪门小少爷的事,席卷整座南湾港。
消息传到洪绍隆耳中后,气得他在地下赌场掀翻了整张桌子,“妈的,把老子害成这样,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二爷消消气。”管事堆着笑上前,“江城是什么地方,沈家又是豪门,他就算去了,也只有被嫌弃的份儿。”
“是啊,江城不比咱南湾港,光靠拳头可不够。”
陪玩儿的几个,随声附和。
“听说那儿的人最看重教养和学历,沈慈除了那张脸,有哪样拿得出手。”
“就是,我看呐,不出半年他就会被扫地出门。”
“还半年,我赌三个月。”
“那我赌一个月!”
赌场内跟着起哄,最后竟设了个赌局,一传十,十传百,惹得不少人下注。
“爷,洪绍隆这是故意恶心您呢!”
林秋白气得不轻,他是不想沈慈离开南湾港,不代表旁人就能随意拿这件事欺辱他。
反观沈慈,神色始终淡淡的,就好像事情跟他无关。
“您不气?”
“说的实话我气什么。”
沈慈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在听闻赌局越做越大后,随手捏出几张买烟的纸币,“去,给我也压个注,就赌……七天。”
林秋白站着没动,也没接,“总长说,过两天沈家就会来人接您。”
“所以呢?还不是和他们说得那样。”
沈慈睡了一觉想通不少,两个早从记忆里消失的父母,能有什么感情,愿意派人接回去看看就不错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被厌弃后怎么办。
要么灰溜溜地回来,夹着尾巴继续做沈恪手里的刀直到死,要么,逃!
趁这个机会逃离南湾港,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甭管能活几年,至少自由。
二者择其一,用脑子想想都知道该选哪个。
为此,沈慈制定了一系列计划。
第一步,就是搬回环境恶劣的下棚区。
棚户区铁皮顶棚常年漏水,路面到处都是泥沙混着一袋袋随意丢弃的垃圾,每一次呼吸,那股浓重咸腥、霉臭的味道好似侵入肺腑。
“爷真要这么干。”林秋白环视周遭,无意识蹙着眉,“总长要是知道了……”
“放心,他只会觉得我不过是在向十八年没见的亲人卖惨。”只要最后乖乖跟着沈家派来的人走了,其他的,沈恪一概不会多管。
他换下真丝衬衫,穿上宽大的棉麻短袖,用皮筋扎了个低马尾。
之后两天不仅住在下棚区,另外又给自己弄了个大字不识几个、一天打三份工的文盲人设。
早上去渔港早市拣货,下午到茶水铺给客人添茶,晚上在烧烤店刷盘子洗碗……
众人见状,纷纷跟见了鬼似的。
尤其是烧烤店老板阿豪,几年前还是个到处惹事的黄毛混混,十分看不惯沈慈,一个只有脸能看的弱鸡,何德何能被总长看中认作养子。
于是逮着他落单,堵住人找茬。
那时,沈慈不过十七,蓄着一头狼尾,身形单薄清瘦的像是一拳就能撂倒。
没人知道他其实一直在练蔡李佛拳,出拳速度又快又狠,连沈恪身边的护卫都难招架。
阿豪还以为挑了个软柿子,结果是块硬石头,啃得他满嘴血。
之后不信邪又啃了几次,来来回回,彻底服气。
特别是在沈慈掌管了七区后,一下变成狂热的七爷粉儿。
说是混混,除了性子急了点爱打架,倒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沈慈后来便出资给他开了家烧烤店。
这几年在七区干得倒也红火,一家店变三家,去年还成功娶上媳妇儿,马上晋升奶爸。
在阿豪心里,七爷就是替他改命的神。
如今神在自家店门口刷盘子。
“七爷。”阿豪坐立难安,挠着寸头,“您这要是被我媳妇知道,还不得一拳攮死我啊。”
沈慈戴着橡胶手套,一手粗抹布,一手捏着沾满油渍的烤串铁盘,浸在红色塑料大盆里,眼皮都不带动一下,“放心,阿妹要是真攮死你,我给你养孩子。”
阿豪:“……”
我真的谢谢您。
他就不明白了,“七爷何必呢?二区那起子混人您又不是不知道,平时就那样,看热闹不嫌事大。”
各区都传沈慈心狠,但他狠的是手段。
想当初码头泊位私停,为了哪家的船停在哪儿,几方人马经常大打出手,原本的七区负责人压根不管,只知道敛财。
沈慈上位后,大刀阔斧进行改革,雷厉风行划分责任和制度,顺便拿几个闹得凶的祭旗。
原本混乱不堪的七区肉眼可见规矩许多,渔民对外订单也是蹭蹭往上涨,整个七区的经济都跟着上来了。
也因此遭到其他区眼红。
比不过,就开始散布各种离谱谣言。
现在又听说七爷原是豪门家的少爷,可不得泛酸水。
“他们就是嫉妒。”
沈慈从满是泡沫的洗碗盆里抬起手,没等阿豪反应过来,往他脸上洒了几滴水,“七爷我犯得着跟那些人计较?”
“那您这是。”
“秘密。”
阿豪:“……”
得,说了跟没说一样。
好在沈慈只在烧烤店里洗两次,一次练手,另一次是沈家来人那天。
***
当天下午,风和日丽。
一艘船身上印着“津江重工”的大邮轮缓缓停靠南湾港码头。
沈恪作为港区总长亲自迎接,一并随行的还有几位副总长和各区负责人。
除了沈慈。
早前他就跟沈恪商量好了,目前还不知道沈家对他到底什么态度,暂时不对外透露他们的关系和身份,只作为南湾港下棚区的一个普通人。
照旧干完茶水铺的活儿,马不停蹄去烧烤店帮工洗碗。
林秋白此时发来消息,【沈家人去找您了。】
沈慈不紧不慢从烟盒里晃出一根烟咬在嘴里,边洗盘子边抽,做足了一副市井派头的样子。
任谁看了,都不可能喜欢。
然而等他烟抽完了,盘子洗过三轮,也没见街边巷口开来什么车,倒是对街从刚刚开始站着一对气质相当出众的中年夫妻。
沈慈仅扫了一眼收回视线。
没多久,那对夫妻就从对面走来。
“你~~”顾知音声音轻颤,眼眶瞬间红得充血。
沈慈却连头也没抬,“来旅游的?奉劝一句早点走,这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乐乐。”
洗涮动作微顿,沈慈眉眼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冷漠抬眸:“认错人了吧,我叫沈慈。”
“没错,沈慈,我的乐乐!”
沈慈毫无防备地被女人抱了个满怀。
温暖,充满花香。
“乐乐,阿慈,我是妈妈。”
“我是妈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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