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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初见 木门被轻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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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被轻轻推开的瞬间,漫天风雪仿佛都静止了一瞬。
四目相对的刹那,直击灵魂。
夏以昼一身风雪凛冽,周身是戍边将士沉淀的清冷孤绝气场,冷得不近人情。可当他的目光牢牢落在夏夜脸上时,那层冰封瞬间碎裂,眼底深处积压两年的荒芜、痛苦与刻骨思念,毫无遮掩地尽数翻涌而出。
这眼神太过熟悉,夏夜一眼便看懂了。
和当初秦彻初见她时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将这张一模一样的眉眼,当成了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阿夜。
夏夜心底了然,暗自轻思。阿夜养父母定然早已告知他自己是阿夜的孪生姐姐,按理他该心知肚明、保持分寸,应该不至于像北境那个偏执深重的夏以昼一样,彻底错认、沉溺其中。
可纵使心知原委,夏夜心底依旧泛起难以克制的柔软亲近。
她穿梭无数时空,皆与夏以昼羁绊相连,她天生就对这个名字、这张眉眼,有着刻入骨髓的信赖与暖意。
风雪里,夏以昼彻底怔在原地。
万千心绪轰然崩塌,两年的边关孤寂、日夜思念、悔恨苦楚尽数涌来。眼前人的眉眼、笑意、神态,与记忆里的阿夜重合得分毫不差,逼真得让他心神震颤,几欲分不清虚实,整个人深陷失神,久久无法回神。
见他迟迟不语,夏夜心头悄然泛起几分忐忑。
她清晰感知到,眼前这位战功赫赫的戍边将军,冷硬气场下藏着和北境夏以昼如出一辙的偏执执念——那是独属于对妹妹的、疯狂又深沉的羁绊。
夏夜心头瞬间警醒,暗暗笃定:不行!这个世界的阿夜还在,只是未曾归来,我绝对不能重蹈覆辙!
良久,夏夜开口道:“你就是夏以昼吧?我是夏夜,是阿夜的孪生姐姐,你可以叫我小夜。”
夏以昼没有说话。
为了打破这窒息又纠缠的氛围,她抬手,大大咧咧、力道十足地啪一下拍在夏以昼的胳膊上,动作干脆又俏皮,瞬间打散了他周身破碎沉郁的气场。
“夏公子?你怎么呆呆的呀?”
清脆的嗓音撞进耳畔,夏以昼浑身一震,骤然从沉沦的幻境里惊醒,猛地回神。
夏夜看着他肩头堆积的厚厚白雪,看着他在风雪里不知伫立了多久、冻得微凉的眉眼,方才刻意刻意疏离的心软了几分。她踮着脚,认认真真帮他拍落肩头、发间的积雪,语气软软的,尾音微微拉长,格外可爱:
“我知道啦,你看着我,一定觉得我和阿夜很像,对不对?外面雪下得这么大,你看你身上的雪,积了这么多——”
拍干净落雪,她全然是本能的亲近,毫无半分生疏顾虑,自然而然伸手牵住了夏以昼微凉的手腕。
“别站在外面冻着啦,走吧,我带你进去烤烤火。”
她一心警醒自己要保持距离、规避宿命重演,可从见面的那一刻起,对夏以昼的亲近与温柔,早已刻在本能里,根本无需刻意伪装。
温热的小手牵着他冰凉的手,猝不及防的暖意贯穿四肢,夏以昼浑浑噩噩的,竟就这么任由她牵着,被动地跟着迈步走进温暖的木屋。
屋内炉火融融,暖意扑面而来。
夏以昼抬眼,一眼就看见了侧方躺椅上安然熟睡的秦彻,眸色瞬间懵住,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
夏夜连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放轻脚步、压低声音,眉眼软软地叮嘱:“嘘,我们小声一点,别吵醒我哥哥。我们昨晚守岁守了一整夜,他还在睡觉呢。”
暖融融的炉火舔着柴薪,噼啪轻响,屋里还留着昨夜酒气与腊梅淡淡的香。
夏以昼垂眸,目光落在两人相牵的手上,又慢慢抬眼看向她,低声开口:
“你……叫他哥哥?”
夏夜不假思索地点头:“是呀,秦彻是我哥哥。你也是我哥哥——不对不对,你是阿夜的哥哥。”
她皱了下鼻子,自己都被这层关系绕晕了,语速都乱了:
“哎呀,怎么越说越乱……就是,你是阿夜的哥哥,秦彻是我的哥哥。”然后心底又碎碎念:说什么呢,我真正的哥哥还在我原来的世界等着我回去呢。
说完她像是怕话题沉下去似的,连忙往炉火边让了让:“来,快过来烤烤火。”
她回头瞟了一眼躺椅上的秦彻,被子好好盖在他身上,人还睡得沉,才又转过来,带着一点好奇看向夏以昼:
“话说,你怎么一大早就跑过来啦?”
夏以昼站在离火不远的地方,衣袍边角还沾着未化的雪粒。他眼底那层失魂般的恍惚慢慢退去,却依旧带着几分挥不开的疑虑,认真问道:
“你真的……是阿夜的孪生姐姐?”
“对啊。”夏夜弯眼笑了笑,下意识微微偏过头,“不然怎么会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呢?”
话音落下,空气忽然就静了。
只有木柴偶尔迸开火星的轻响,屋外风雪簌簌。两人谁都不知道该再接什么话,尴尬像一层薄冰,悄悄浮在暖意之上。
夏夜指尖轻轻蜷了蜷,心里暗忖:不行,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还是把秦彻叫醒吧。
夏以昼的目光始终静静凝在夏夜脸上,眸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深情与执念,沉沉黏着她的眉眼,分毫未挪。
夏夜看得心头一紧。
这眼神,和北境那个偏执隐忍、满心都是妹妹的夏以昼,几乎别无二致。
她心底格外矛盾。离家许久,她日日惦念自己时空的哥哥,眼前人与她心心念念的兄长容貌一模一样,刻在骨子里的亲近感忍不住翻涌,让她下意识想要靠近。可与此同时,戍边将军独有的沉冷气场、眼底熟悉的偏执执念,又让她无比清醒——这和北境夏以昼的执念如出一辙,她绝不能重蹈任何覆辙。
心绪拉扯间,夏夜轻轻叹了口气。
这一声轻叹,恰好打破了两人之间凝滞尴尬的寂静。
夏以昼闻声回神,轻声发问:“你叹什么气?”
“我在想阿夜呀。”夏夜坦然抬眼,认真说道,“就是你的妹妹,我的孪生妹妹。秦彻跟我说,只要你回来了,阿夜就会回来。我就在想,她到底在哪里呢?”
这句话像一记惊雷,炸得夏以昼瞬间懵在原地。
他昨夜归京,匆匆一回夏府,伯父伯母只简单提了一嘴阿夜有位孪生姐姐,全然没来得及细说过往。他们对外只告知夏夜:阿夜是两年前离家出走,未曾向她提及离世的真相。
所以此刻听见“阿夜会回来”,夏以昼满心都是费解与错愕,心底翻起无数疑云,全然摸不透其中的蹊跷。
就在他怔然沉思之际,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
躺椅上的秦彻缓缓睁开了眼,睡意褪去,神色平静无波。他抬眸看向伫立在屋中的夏以昼,语气淡然从容:“好久不见。”
僵持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夏夜见状大大松了一口气,眉眼弯弯凑上前,语气轻快又软糯:“哥哥,大年初一早上好!你快看,我们一早家里就来贵客啦。”
秦彻抬手,温柔揉了揉她的发顶,眼底带着几分晨起的慵懒笑意,故意打趣:“醒了就只顾着自己聊天,也不知道给客人奉茶?”
“哎呀!光顾着说话,把正事忘了!”夏夜一拍脑门,连忙应声,“对对对,待客之道不能忘,我这就去烧茶!”
说罢便脚步轻快地转身跑出木屋。
屋内瞬间只剩两人。
夏以昼望着方才两人亲昵自然的互动,眼底情绪晦涩不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秦彻,字字清晰地质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会说,阿夜可以回来?”
秦彻神色淡淡,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模糊:“你看她,长得和阿夜一模一样。她在这里,不就算是阿夜回来了。”
“你不要胡说八道。”夏以昼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冷意。
秦彻微微抬眸,反问:“她和阿夜,是不是一模一样?”
夏以昼喉间一滞,终究无法否认,沉声吐出两个字:“一样。”
秦彻心底却暗自冷笑:不一样。你看不出来这个女孩和阿夜根本就不一样。
他压下心口思绪,面上不露分毫,淡淡望着夏以昼。两人四目相对,空气悄然变得微妙紧绷,没有直白的争执,却隐隐透着经年未解的隔阂与针锋相对的火药味。
恰好此时,夏夜端着热茶快步回来。
一进门就敏锐捕捉到屋里诡异又紧绷的氛围,瞬间懵了,心里暗暗嘀咕:不对劲不对劲!这俩人明明是情敌没错,可正主阿夜都还没出现呢,他俩这暗流涌动的架势,是在较什么劲啊?
她连忙放下茶杯,叉着腰俏皮打圆场,故意拔高声音:“你们俩干什么呢?大年初一的,这么凶,难不成还要新年第一天就吵起来、打一架呀?”
秦彻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逗笑,紧绷的气场瞬间化开,无奈道:“小孩子别乱讲,大年初一瞎说打架,不吉利。”
夏夜眼珠一转,立马顺杆爬,理直气壮地伸手讨要福利:“那简单!不吵架不打架也行,大年初一,哥哥得给妹妹发红包讨吉利!我不管,新年第一份红包,你可不许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