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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新年 酒足饭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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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足饭饱,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谈着,屋里暖意融融。
夏夜瞥见桌上盛着果酒的陶壶,便顺手给自己斟了一杯,一杯接一杯地往下喝。
秦彻见她喝得不停,连忙伸手虚虚按住杯沿:“你一个小孩子喝这么多做什么?别喝了。”
夏夜晃了晃杯子,眉眼亮着:“我高兴嘛,我才不是小孩子呢。”
秦彻低低笑了一声:“说起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实际多大。你和阿夜生得一模一样,又说自己是穿越过来的——你今年几岁?”
“我呀,”夏夜歪了歪头,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刚上大二,今年十九啦。”
秦彻闻言忽然就笑了。
“你笑什么?”夏夜不解地眨眨眼。
“我当初还跟阿夜的养父母说,你是她的孪生姐姐,”秦彻忍笑,“结果算下来,你反倒比阿夜还小。”
“噢……原来是这样啊。那阿夜今年多大?”
秦彻猛地一顿。
他下意识在心里细数那些被岁月磨得发钝的年月:
年少分开时,阿夜才十岁;他再赴京都送及笄礼,她是十五;之后阿夜失踪四年,归来又有那场荒丘诀别;再隔一年,便传来她与夏以昼成亲的消息;而那一切,已经是两年前了。
良久,他轻声道:“阿夜……二十二了。”
夏夜点点头:“果然比我大,还真算是我姐姐。”
可她心里却忍不住偷偷吐槽:什么姐姐啊,说穿了那不就是这个世界的我?唔,怪怪的……不对不对,不能乱讲。虽说都是平行时空,但我是我,她是她,不一样,绝对不一样。
“在那儿想什么呢?”秦彻看她神情变幻,不由得问道。
夏夜连忙回神,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这果酒真的很好喝,难得过年,我们再喝一杯!”
不由分说又提起酒壶,给两人都满上。秦彻拗不过她,只得和她轻轻碰了下杯。
屋内炉火正旺,木柴在炉膛里噼啪轻响。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白蒙蒙落满山脚的松枝。
守岁熬得久了,酒意又慢慢涌上来,夏夜忍不住接二连三地打起哈欠,眼角都泛出湿意。
秦彻瞧她困得脑袋都有点晃,又念她确实喝了不少,便温声说:“累了就去那边躺椅歇会儿吧,褥子铺得厚,很舒服的。”
夏夜还强撑着,含糊道:“那怎么行,说好要陪你守岁的。”
秦彻弯了弯眼:“风俗本就是图个开心。今夜有你陪着,我已经很高兴了,何必拘泥这些?去躺一会儿吧。”
夏夜也实在撑不住,便不再推托,身子一歪,直接倒在了铺得软乎乎的躺椅上。
没片刻功夫,夏夜呼吸均匀绵长,已然沉沉睡熟。
秦彻低头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无奈笑着摇了摇头,轻声自语:“果然还是小孩子,睡个觉都不老实,连被子都忘了盖。”
他伸手拿起被子,轻轻替她盖得严实。安顿好夏夜,他抬步走出木屋。院中篝火燃得正暖,他弯腰添了一把干柴,跳动的火光映亮眼底沉沉心绪。
他静静伫立在风雪前夕,心底百转千回。
阿夜陪他走过最温柔的十年年少,可往后的重逢,只剩纠缠、暧昧、偏执的爱恋,最终是决裂、离别,是深入骨髓的痛苦与遗憾。他的阿夜,永远心系夏以昼,从未为他停留。
可眼前这个异世界来的夏夜不一样。
她眉眼与阿夜一模一样,心性却纯粹又鲜活,只将他当做亲兄长,满心信任、全然依赖,坦荡又真诚。还义无反顾地答应帮他寻回阿夜。
反观自己,却从头到尾都在欺瞒她。他刻意瞒着所有真相,只骗她说阿夜只是离家出走,借着她的单纯、借着这张酷似故人的脸搅动局面,看似是想治愈困住多年的夏以昼,实则只是在慰藉自己放不下的执念。
他一直对外言说,夏夜是所有人的心药,看似无私成全,可心底藏着最深的私心与怨怼。
他依旧在怨阿夜。
怨她从头到尾偏爱夏以昼,怨她宁可决绝离开,宁愿死去,也不肯回头留在自己身边。
风雪簌簌落下,秦彻喉间发涩,低声喃喃:“小夜,我这般算计利用你,终究是不该的……”
雪势渐渐变大,细碎白雪漫天纷飞,落了满院洁白。秦彻敛去满心繁杂思绪,转身回了木屋。
看着躺椅上安然熟睡的少女,心底彻底松弛,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他在另一侧空着的躺椅上躺下,伴着屋内暖烘烘的炉火,缓缓入眠。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夏夜悠悠转醒。
侧头便看见身侧躺椅上熟睡的秦彻,她弯了弯眼,偷偷撇嘴轻笑:哼,还说我贪睡,到头来你自己也撑不住守岁,睡得这么沉。
目光一转,透过窗棂,一眼望见漫天白雪。
鹅毛大雪洋洋洒洒,覆满山野屋舍,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又温柔。
她心头瞬间涌上雀跃,心底软软地想着:今天是大年初一,也不知道我哥哥在做什么,过年有做好吃的吗?哎呀,瞎想什么呢,我们时空流速不一样,他那边还没到过年呢。不想啦,好好过完这里的新年!
满心欢喜之下,她没叫醒熟睡的秦彻,轻手轻脚起身推门跑出屋外。
院中篝火只剩零星余烬,快要熄灭。夏夜连忙上前添上干柴,星火复燃,暖意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寒凉。
落雪簌簌,微风携着白雪落在肩头,她像个孩童一般,笑着在院中转圈抬手接雪,满心都是新年的欢喜。
就在这时,寂静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丝响动。
夏夜脚步一顿,心头微疑,好奇地放轻步子,缓步走到院门前。她轻轻拉开木门一条缝隙,悄悄探头朝外望去。
这一眼,让她浑身骤然僵住。
院外风雪漫天,一人静静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中。
一身素色衣袍挺拔孤冷,身形清隽,眉眼轮廓,竟和她时空的夏以昼生得一模一样!
是这个世界的夏以昼。
他不知在风雪里站了多久,漫天飞雪落满他的肩头、发冠,层层叠叠的白雪积在肩头,染得一片霜白。凛冽寒风卷着碎雪扑在他面上,他却一动不动,目光沉沉落在木屋的方向,孤寂又执拗。
风雪、孤人、落雪,构成一幅清冷又破碎的画面。
夏夜瞳孔微震,心头翻涌起巨大的震惊,愣在原地片刻,随即抬手,轻轻推开了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