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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守心 幽暗深海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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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深海囚牢,寒水沉沉,万年不见天光。
夏夜的魂光轻轻浮动在珊瑚心中,带着最后的执拗与谨慎:“我可以信你,祁煜。但你必须把所有隐瞒我的事,全部告诉我。不然我就算顺着感应回到肉身,没有心,终究活不过来,一切都是白费。”
祁煜望着她固执的模样,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声音急促却笃定:“你的心我一定会寻回,我向你保证。现在没时间细究所有因果,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夏夜心头一紧,连忙追问:“为什么这么急?”
祁煜眼神深沉:“人间是怎么处理尸体的?”
夏夜恍然大悟:“入土为安?”
“是。”祁煜点头,语气愈发凝重,“最怕的就是这个。”
夏夜瞬间浑身发寒,魂体都微微颤抖:“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的魂魄回去,肉身却已经被下葬,我就会——被活埋?”
“是。”
祁煜垂眸,字字惊心:“而且你现在的状态特殊。祭司以海界禁术剥离你的心、拘走魂魄,术法留有缝隙。你的魂魄归体后,可以短暂复生、睁眼醒来。”
夏夜刚松的一口气瞬间悬起:“那不是好事吗?”
“不是长久之计。”祁煜沉声解释,“你的心被剥离,离体越久,你复生后就越是麻木冰冷,最后会变成一具没有喜怒哀乐、没有爱恨情绪的空壳□□。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未知的变数,我无法预判。”
夏夜心底骤然发慌:“什么变数?”
“来不及细说。”
深海水流骤然翻涌,囚牢四周沉寂万年的海水开始剧烈震荡,石壁纹路亮起细碎古老的海族暗光。
祁煜抬眼,粉蓝渐变的瞳色骤然亮起滔天水光,紫色长发在乱流中肆意翻飞,修长人鱼尾舒展而开,鳞光凛冽夺目。
他一字一顿,语速极快:“你忘了海岛的时间差?海底一月,人间一年。我们在这里耗的每一刻,外界都在飞速流逝。”
夏夜浑身一震。
今天……本该是她和夏以昼的大婚吉日。
红妆大喜,一朝变忌日。
她喉头发酸,魂体泛出细碎的痛楚:“今天是我们成亲的日子……夏以昼,他一定痛疯了。”
“以他对你的执念深情。”祁煜眼底沉如深海,“他也许不会轻易让你下葬,大概率还守着你的尸身寸步不离。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不能再犹豫了。”
话音落的一瞬。
整片幽暗死寂的海底囚殿骤然轰鸣震颤!
沉沉黑水剧烈翻涌,禁锢万年的海压疯狂紊乱,石壁缝隙涌出凛冽水光,整片密闭囚牢的气场彻底炸裂。
祁煜不再压制体内深海本源神力。
积压已久、被锁链封禁的浩瀚力量轰然爆发!
周身贯穿手腕、鱼尾的冰冷寒铁锁链,在极致海神之力的冲击下,寸寸崩裂、炸碎、纷飞!
哐当——!
无数断裂的镣铐碎片坠入深海,消散黑水之间。
困他许久的禁锢,一朝尽破。
祁煜抬手,掌心托起万顷深海之力,所有力量尽数凝于指尖,直直对准那颗封印夏夜魂魄的剔透珊瑚心。
“夏夜,走!”
轰然一声脆响!
坚固无双、拘魂锁魄的海族至宝珊瑚心,应声碎裂!
漫天细碎的珊瑚粉末在海水中飘散开来,禁锢已久的少女魂体瞬间解脱,轻盈飘荡而出。
与此同时,祁煜倾尽残余神力,硬生生在层层叠叠、厚重禁锢的深海结界之中,撕裂出一条贯通海天、直通人间的透明光隧!
通道流光澄澈,是唯一的归尘生路。
“顺着通道回去!找你的肉身!”
夏夜魂体一晃,正要全速冲入光隧。
可就在这一刻!
囚牢之外,一道阴冷凌厉的破空之力骤然袭来!
祭司早已隐于暗处,全程窃听所有对话,蛰伏等待时机。
他根本不会允许夏夜魂魄安然归体、破坏他的契约大计!
“想走?晚了!”
冷喝响彻深海,一道霸道蛮横的海力重击,直直轰在毫无防备的少女魂体之上!
嘭——!
一声轻响。
本就脆弱刚脱禁锢的魂魄,瞬间被硬生生撕裂成两缕!
两道魂光不受控制,顺着祁煜开辟的天光隧道,直冲人间,接着一左一右,朝着不同方向飞速飞散、逃离!
深海大乱,宿命分叉。
————
而人间。
早已是天暗云沉,永无宁日。
荒山寻回尸身之后,夏以昼的世界,彻底崩塌荒芜。
他亲眼目睹那具心口空洞、红妆染血的冰冷躯体,极致的剧痛与崩毁过后,是死寂无边的冷戾。
他压下疯魔的悲痛,强撑着濒临破碎的心神,第一时间将夏夜的躯体带回城中,交由官府仵作查验。
仵作反复勘验良久,指尖抚过那处平整诡异、绝非凡俗兵刃造成的空洞创口,满脸茫然束手。
“夏公子,蹊跷至极。”
“这伤口规整平滑,绝非世间刀剑利器所为,老朽从业数十年,从未见过这般诡异伤势。凶手手法诡异莫测,查无痕迹、查无凶器,无从追查。”
查不到凶手,查不到缘由,查不到半分线索。
一场诡异天灾,一桩无解凶案。
从此,夏以昼坠入暗无天日的深渊。
十里红妆尽数撤去,喜堂拆尽,红绸悉数焚毁。
偌大夏府,再无半分喜气,只剩寒凉死寂。
他闭门谢客,整座夏府肃杀沉寂。
无人敢靠近那间安置夏夜躯体的静室,府中下人只觉周身阴气沉沉、寒意刺骨,个个心存畏惧,远远绕行,半步不敢擅越。
白日里,夏以昼褪去所有温润,散尽人脉、调动官府、遍历山野,疯一般追查凶案线索。那场天降诡异风暴、荒山离奇命案、心口无痕的空洞创口,桩桩件件超脱常理,杳无头绪。他昼夜奔走,耗尽心力,只为寻出幕后真凶,找回夏夜遗失的心。
可每当日落天黑,暮色沉落,他便会抛下所有公务追查,独自回到静室,寸步不离守着她的尸身。
夏夜始终未曾瞑目。
那双往日灵动娇俏、会对着他撒娇含笑的眼眸,就这么静静圆睁着,空洞茫然,望着虚空。红妆残破,心口空荡,一身喜服染尽泥血,静静僵卧榻上,模样凄诡又惨烈。
白日奔波寻凶,长夜对尸独坐。
世人皆劝他入土为安,逝者已矣,执念无用。
夏启与沈秋竹日日强忍丧女之痛,含泪苦劝,盼他放过自己,也让女儿安息。可每一次劝说,都被夏以昼沉默执拗地回绝。
他不许任何人触碰她、安葬她、惊扰她半分。
阿夜死得蹊跷,天降异相,莫名殒命,心被生生剜去,死因诡异无解,凶手杳无踪迹。
一日查不出真相,一日寻不回她的心,他便一日,绝不许她入土。
短短数日,昔日暖意融融、笑语盈盈的夏府,彻底沦为死寂空城。庭院落满残红,厅堂无半分人声,处处阴气沉沉,死气弥漫。
二老沉湎丧女剧痛终日哀戚,夏以昼被困在无边绝望与偏执里。
一座府邸,两代悲恸,无人解脱,岁岁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