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潜鸢

9、那我们回家说 小颜澈是渣

　　“祁教授，你还要在校门口拖多久？”

　　“今天不能不上课吗，就说我病了。”

　　“今天病了，明天呢？”

　　“明天也病了，这学期都病了。”祁祐幽怨地看一眼学校大门，“颜澈，我不想去。”

　　“祁教授，您再不进去，真的要迟到了。”

　　“好烦。”祁祐冲颜澈挥手，“我去上课了。”

　　“嗯，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好～”

　　学生们发现今天的祁教授心情很糟，连一个笑脸都没露；与此同时，陈念发现自家老板心情好极了，虽然还是顶着一张扑克脸，但他就是凭借多年的经验判断此人心情绝佳！

　　“老板，您说要改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知道了。”

　　“老板...”

　　“有话就说。”

　　“喔，其实就是想和您说济民的病床安排好了，也已经给康主任打过招呼。”

　　“好。”颜澈停下动作，神情专注地问：“陈念，你跟了我多久？”

　　“啊？！老板！我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我还有一家老小要照顾，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老板！”

　　“...？”

　　陈念通过颜澈的疑惑确认他不会开除自己，清了清嗓说：“今年十月十七就是整十二年了。”

　　“喔，那恭喜你，你被开除了。”

　　“...？”陈念的心和血都凉了。

　　“你现在知道你刚才有多无聊了吗？”

　　“我错了！我错了，我英明神武的老板！”

　　“那你觉得，以你对我的认知，我…会冲动地爱上一个人然后闪婚吗？”

　　“...什么？？？？？？”陈念抠自己的耳朵眼，“什么？闪婚？！老板您要结婚了？！”

　　“我问的是概率、是可能，你听不懂是吧？”

　　“我觉得不可能！而且绝对不可能！”陈念故作高深地开展分析，“首先，您是个极谨慎的人，闪婚会带来很多未知风险，您不会让自己处在风险里；其次，您对工作伙伴极挑剔，对床伴更是挑剔，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也才只有两个，甚至也没找过多少次；第三嘛...老板，我觉得您爱工作比爱人多点。”

　　颜澈松了口气，“出去吧。”

　　“老板。”

　　“嗯？”

　　“您也知道我这人从来不插手您的事，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真的遇见一个想要闪婚的对象，我是由衷为您高兴的。”陈念向门口走，“不打扰您了，我先出去。”

　　颜澈扯了扯嘴角，继续忙去了。

　　颜澈在忙，祁祐也没闲着，周年庆没吃成的饭，今天中午补了。他和成余还有周倩倩一起吃饭，听他们说些恋爱时的趣事和烦恼，周倩倩忽然问：“我有点好奇，祁老师，你这么好看，这么多年都没有人追你吗？”

　　“追我？”

　　“对呀，追你的人应该很多吧？”

　　祁祐呆呆地问：“什么叫追我？”

　　“这可真是...”成余乐不可支，“倩倩，我就和你说了，这人油盐不进，什么情啊爱啊他一概不懂。”

　　祁祐又问：“我不懂情爱？”

　　“是呀，不说别的，就隔壁院那个李老师，都向你示好成什么样了，你一概不接，惹得人家伤心了好久呢。”

　　“啊？”

　　“算了，你还是吃饭吧。”

　　祁祐盯着成余的眼睛，面色有些凝重，“谁追我，我又拒绝了谁？”，成余只能把这事说了一遍，反复叮嘱祁祐不要再去招惹，祁祐却疑惑不解地问：“给我做饭、请我吃饭，就是追我了？”

　　“啧，你这总结不对。”成余被噎住，因为按照祁祐的说法来说也没错，“主要是感情，你懂吗？如果我给你做饭、请你吃饭，肯定不是追你，但人家摆明就是在追你，这让我怎么解释！”

　　“祁老师，你喜欢过一个人吗？”祁祐点头，周倩倩才继续说：“你像我，我看见他就觉得开心，我俩下班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也觉得幸福。我不会按照世俗标准去要求他，不会强迫他做不想做的事，再比如说我在学校远远看见他，就会忍不住想要跑到他身边去。你喜欢她的时候是这样吗？”

　　祁祐想了想点头，“就是这样，我喜欢他，想和他呆在一起，什么都不做也可以。”

　　“那你为什么会不知道别人喜欢你呢，别人也是这样看你的呀。”

　　祁祐摇头，说得既诚恳又残忍，“我没在意过别人。”

　　成余笑得抖肩，“好一个绝情冷酷的发言。”

　　周倩倩却不笑，她问：“你现在和她在一起吗？”，祁祐迟疑点头，成余的眼珠都要从眼眶掉下来，周倩倩这才了然地笑，“是你追她的？”

　　“是我追他的。”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严格来说，我们没有在一起，只是一起睡觉了。”成余没出息地捂住了嘴，祁祐只看着周倩倩，“周老师，不是我不想和他确认关系，但他好像不肯和我确认关系。”，祁祐将他和颜澈的事粗略讲完，又问：“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周倩倩的大脑被扰乱了，“你知道她因为你的梦吃醋，知道她不喜欢你提过去，知道她因为你不爱惜自己生气，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嗯。”

　　“哈，祁老师你真是...”

　　“能麻烦给我说得直白点吗？”祁祐的眼里只有对知识和划重点的渴望。

　　“你喜欢她，她也喜欢你，吃醋是因为喜欢你；不想知道过去是因为她在吃醋，害怕你喜欢别人比喜欢她多所以不想再问了；她生气是因为心疼你没有好好爱惜自己。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说喜欢我，不是哄我的？”

　　“...？”周倩倩发觉祁祐好像真的分不清，于是郑重点头，“是的，不是哄你，我确定这个女孩子喜欢你。”

　　“什么女孩子？他是个男的。”祁祐疑惑地眨眼。

　　成余一场饭吃得惊心动魄，从没想过祁祐竟然喜欢的是男人，反倒是周倩倩瞪了他一眼，笑着举杯：“那就提前祝我们英俊的祁祐老师成功。”

　　“谢谢。”

　　还没忙完，手机响，颜澈接到了祁祐的电话，但说话的却是成余，听见他说祁祐喝醉了，先是担心，接着是压抑不住的不痛快。等他开车到庆安大学门口，成余已经站在保安室等了他好一会儿。

　　“怎么喝醉了？”

　　“其实就...喝了一杯...”成余领着颜澈往宿舍走，“喝多了就一直念叨你的名字，我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给你打电话了。”

　　“给你添麻烦了。”

　　成余忽然在楼下停下脚步，“今天吃饭的时候，小祐说他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你吧？”，颜澈不语，只沉默地望着他，成余不退让，他仰着脸紧盯颜澈的眼睛，“很多人追他，他都不知道，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听他说喜欢上了一个人。他这人脑袋绝顶聪明，但对感情迟钝得厉害，作为他的朋友，我想劝你一句，如果你不喜欢他，请你不要玩弄他的感情，也不要哄他和你上...嗯，睡觉。”

　　“…我…哄他...？”

　　“他都和我们说了，你没有和他确认关系就和他睡在一起，不是哄他又是什么？你放心，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当然明白一夜情，但是祁祐从前也没有和别人这样过。当然，这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主要还是我不希望你欺骗他的感情。”

　　“我...”

　　“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成余朝反方向走，“我不上去了，看着你就来气，渣男！”

　　“...？！”

　　渣男上了楼，走进受害人的宿舍，此时的受害人正抱着枕头小声念渣男的名字。

　　“祁祐？祁祐？”颜澈蹲下身去，“我来了，祁祐，醒一醒。”

　　祁祐的脸通红，胸口还起了细密的小疹子，他睁开眼又闭上，钻进颜澈的怀里用脑袋拱他，撒娇地问：“你忙完了来接我回家了？”

　　“我们不回家，我带你去医院好不好？”

　　“不要～我不去医院～医院治不好我的病～”祁祐一个劲在颜澈怀里扭，“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去医院。”

　　“好，那你别乱动，我抱你回家，好吗？”

　　“好～”答应完，果然不再乱动了。

　　出学校的路上，祁祐哼哼唧唧的，一会抓这、一会挠那，显然是酒精过敏。颜澈把人放进座位系上安全带，开车往医院走，等祁祐打上针，颜澈才松了气，紧绷的身体也舒展开。这会祁祐睡得沉，可偏偏和他说话，他也会回答，颜澈问了一堆有的没的，忽然低声问：“祁祐，你今天是怎么和成余说我们的关系的？”，祁祐叽里咕噜复述一遍，颜澈咋舌，不敢相信有人真能如此坦然把炮友关系摆上台面，难怪成余会骂他。

　　“你是怎么看待我们关系的？”

　　“我喜欢你，愿意和你睡，虽然你不喜欢我，但是对投怀送抱的人也不拒绝，所以你也乐意在床上说些好听的哄我。”

　　“...”颜澈又问：“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吃醋？”

　　“因为你自尊心强，平时都是别人哄你，可你以为我把你当替身，所以生气了。”

　　颜澈发现祁祐的诡异逻辑竟然能自洽，“按照你说的话，你伤害自己我又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你觉得很麻烦，得花时间照顾我。”

　　“...哈。”颜澈承认人在无语到极致的时候真的能笑出声。

　　“我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不是生气，只是有点无语。”颜澈说完觉得自己好笑，有什么必要和一个醉鬼解释，他根本都不会记得。颜澈抬手捂住祁祐的眼睛，“睡吧，睡一觉起来，我们就到家了。”

　　回家的路上祁祐就醒了，他迷茫地睁开眼看了一圈，疑惑问：“我怎么在这里？”

　　“你喝多了，一直叫我的名字，成余就用你的手机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接你回来。我去的时候发现你正在过敏，于是带你先去了医院打了一针。现在是在回家的路上。”颜澈言简意赅说了一长串，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你生气了。”

　　“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就是生气了。”祁祐说得笃定，“你为什么要生气？”

　　“祁祐，你在成余面前怎么说我们之间的关系的？”祁祐不知道颜澈为什么这么问，他就省略了一些重复了一遍，但他敏锐察觉自己说完以后颜澈的心情更糟糕了。车停在路边，颜澈掐住祁祐的脸将人拉到自己面前，“上次我就说过了吧，你这人在我面前装作乖巧、装作知无不言，实际上只挑一部分说。”

　　“我听不懂。”

　　“你听不懂？好。”颜澈松开手，“那我们回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