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潜鸢

10、你不想我爱你？ 坦白局

　　进了家门，颜澈领着祁祐去了楼上那一层，门打开，祁祐好奇地左看右看，这里不像个房间，倒像是刑房、像诏狱。

　　“裤子脱了。”颜澈走到一个木质小台旁，“跪这。”

　　祁祐紧了紧牙，攥着裤子脱下，磨蹭过去，屈膝跪在了软垫上。眼前有根横杆，不用颜澈开口，他也知道自己得撑在上面。祁祐伸手握住横杆趴过去，“...颜澈。”，后腰被硬板压着向下塌，祁祐抿着嘴唇按照颜澈的要求跪好。

　　“我动手前，你还有坦白的机会。”

　　“...我没有说谎话。”

　　“好。”

　　白檀木板打上瞬间，祁祐的手指就绷紧了，他快要把牙齿咬碎。颜澈只是垂着眼站在祁祐看不见的地方一下又一下执行惩罚，颜澈心里很清楚，如果祁祐能看见自己，肯定能从头忍到尾。眼见着祁祐要回头，颜澈下了重手，“谁允许你动了！”

　　“颜澈...颜澈我错了...”

　　“让你说的时候不说，现在我不想听。”颜澈用木板抵着祁祐的后腰，“塌下去。”

　　“疼...疼，颜澈...我说...我什么都说。”

　　“闭嘴。”又是一下抽过去，祁祐小声抽气，屁股早已经红肿。

　　一共打了20下，颜澈把木板随手搭在祁祐的后腰上，“不许掉，自己在这反省。”

　　“是。”

　　颜澈脚步声响起，祁祐刚回头，屁股就被一巴掌打得颤，“我说什么？”

　　“...你只说不许掉，没说我不许我看你。”

　　“你倒很会钻空子，祁祐，跪在这里，不许动、不许乱看，不许让这根檀尺掉下去，认真反省自己的问题。”颜澈问：“还有什么不明白？”

　　祁祐委屈地瘪嘴，“没有了。”

　　“那就这样。”

　　这一次颜澈真的离开了，他回到书房发现自己在手抖，这是他第一次动手，可他做得那么熟练。祁祐的屁股完全肿了，因为他有心罚他；皮肤被擦破了皮，他也狠了心没哄他，甚至没有安抚一句，还冷硬地让他继续反省。

　　颜澈想，我的确是个变态。

　　祁祐跪在那里一动不动，从来只要颜澈说了，他就不会违背他的意愿。颜澈回来的时候，祁祐的两个胳膊都已经抖得停不下，后背的衣料颜色也比别的地方更深一些，但他还是那副样子。颜澈想，也许即使再晚回来一会，他也还是这个样子。

　　颜澈将尺子握回手里，走到祁祐面前用另一端挑起他的脸，“反省出什么了？”，祁祐想松手拉颜澈，颜澈的尺子比他的动作更快，已经压在他中指的指节上，“我说你可以动了吗？”

　　“没有。”颜澈很满意祁祐的反应，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檀木尺斜插着，像一把收入刀鞘的刀柄。祁祐笑意不在，满腹委屈，“我不该把话说一半，不该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喝酒，不该在你问我的时候还嘴硬。”，祁祐说完一连串，“可我没说的那些…算了，对不起。”

　　“对不起谁？”

　　祁祐低声说：“对不起颜澈。”

　　“错。”

　　“对不起主人…？”

　　“…？！”

　　看颜澈的反应，祁祐就知道自己说错了，“那我对不起谁？”

　　“故意找打？”

　　“…不是，别打我了，疼。”

　　颜澈铁石心肠一个人，这会儿变得心慈手软，“…你对不起你自己。”，颜澈蹲下去，手肘大剌剌撑在膝盖上，右手却捏着祁祐的脸，“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还敢喝酒，该不该收拾。”

　　颜澈冷着脸生气，祁祐却平白从他的动作里品出一丝风流，察觉自己想岔了，连忙集中心神点头，“该打。”，祁祐又讨好地冲着颜澈笑：“只要你别生气，再打多久都行。”

　　“祁祐。”

　　祁祐瑟缩着躲，“…对不起。”

　　“你再让我知道下次做这种伤害自己身体或者可能伤害自己的事，就别怪我和你翻脸。”

　　“嗯嗯，我不敢了。”

　　“次次嘴上答应得快、认错更是快，实际一点都做不到。”颜澈把尺子摆到祁祐面前，“叼着。”，祁祐张嘴咬住，又听见颜澈说：“懒得费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祁祐刚扬起的笑意又消散了。

　　祁祐趴在床上偷偷看颜澈，颜澈已经收回了尺子也替他上好了药，可他坐得离床很远，脸也吊着，祁祐大气都不敢出。犹豫半天，祁祐踩下床，从颜澈手里抽出他的手机藏到身后，挤进他的□□跪下去，“你别生气了，我跟你发誓，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你的保证有用吗？”颜澈又问：“你分得清什么是惩罚、什么是游戏吗？”

　　“我分得清啊，你刚才就是在罚我。我真的再也不这样了，颜澈。”

　　这会儿又成了伶牙俐齿小机灵，颜澈不想理，“手机还我。”

　　“不要不要！”祁祐歪着头问：“我就在这里，你为什么不玩我，要玩手机？”

　　“…当然是因为在生你的气，所以不想理你。”

　　“可你已经揍了我，而且是你自己不舍得继续揍的，为什么还要生气？”

　　祁祐的胸口紧紧贴着颜澈的小腹，他的下巴扬着，颜澈只需低头就能看见他紧绷的喉咙和起伏的白皙胸口。一阵心烦，颜澈皱眉，“起来。”

　　祁祐拿不准颜澈是放过他让他起来，还是嫌他碍事让他起来，委屈重新占满心腔，他哭丧着脸，“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哄你，要不你再把我打一顿吧？”

　　“祁祐，我跟你说过了，我对伤害你没有一丁点儿兴趣。”

　　“…可是你没有出气。”

　　颜澈拎着祁祐的后颈像捏着不听话的小奶猫，将他丢在床上，盘腿坐在他旁边。颜澈发现这人容易认死理，一旦认了歪理还容易钻牛角尖，“你做错了我能不能生气？”

　　“能。”

　　“我打了你，但是我不想真的伤害你的身体，是不是应该停手？”

　　“是。”

　　“那我撒了气又没完全撒完，是不是可以继续生气？”

　　“我不想你继续生气。”祁祐撩高衣服撅起屁股，“你继续打我吧，我很能忍疼的。”

　　说到这个，颜澈问：“你家里体罚？”

　　“是，做错事就会挨打，不过不像你这样用木拍，他们会把竹子削成竹条，然后用竹条抽小腿。比较麻烦的是抽打的过程里是绝对不允许动的，如果摔倒或者躲避就从头开始，直到完整打完。”祁祐提起往事面无表情，“刚开始忍不住，经常被打得皮开肉绽，后来也许是适应了，经常一轮就能打完，然后养几天就好了。”

　　“你阿兄呢，他不管你吗？”

　　“那时候我还没见过阿兄，阿兄也不知道这些事，只是后来我和他提起的时候他听得哭了。”祁祐低声笑，“都过去了，没什么可哭的，反正我很会忍疼。”

　　颜澈打开手，“过来。”

　　祁祐几乎是扑了过去，笑眯眯地问：“你不生我的气啦？”

　　“嗯，不气了。”

　　“你不用心疼我，更不用担心我，颜澈，我不喜欢你为我难过。”祁祐拉开距离，用手指描颜澈的眉眼，“父亲曾和我说过，爱一个人就会心疼他的来处、又会担心他的去处。颜澈，那滋味不好受，我不要你体会。”

　　“你不想我爱你？”

　　“坏人，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啊。”祁祐眉眼弯弯去啄颜澈的眼，从左边一路到右，“你喜欢我就可以了，不要爱上我，更不要想着什么为了让我开心就委屈自己，不要这样。你只需要浅浅喜欢我，偶尔得空的时候想起我，就够了。”

　　“为什么？”

　　“笨蛋～我不是说了吗，爱一个人的滋味太难受了。”祁祐轻声笑，他贴着颜澈的脸颊，“颜澈，爱一个太苦了，用一生爱一个人又太沉重，所以喜欢就好了。只要一点点喜欢，获得的全是甜蜜，就算分开也不会很难过。”

　　“我爱你，颜澈，我不愿意让你吃这样的苦头。”

　　颜澈觉得祁祐说的好像不仅仅是他，他想问，可是祁祐已经推开他下了床，“突然想喝热牛奶，我去热，你等我。”

　　“祁祐。”

　　祁祐充耳不闻地走了出去，颜澈想追问，又想着也许是自己想太多，最后也就作罢。没一会儿，祁祐端着牛奶杯进来，颜澈问：“你的呢？”

　　“我喝完才给你拿来的，你喝。”

　　颜澈喝了一口，“怎么这么甜？”

　　“啊？可能是我糖放多了…”祁祐不好意思地笑，“你不可以浪费哦，快喝完～”，颜澈一杯下肚，祁祐将杯子拿了回去，“我去洗杯子。”

　　“放在那，不用洗。”

　　“那可不行，牛奶黏在上面就不好洗了。”

　　颜澈跟在祁祐身后往厨房走，远远瞧见水果刀在台面上，“怎么还拿了刀？”

　　祁祐握着刀在水龙头下冲，“刚才放糖想搅，懒得麻烦不想找勺子，就随手抽了刀。你别骂我，我下次不偷懒了。”

　　“我没有要骂你…”颜澈坐在餐桌看祁祐收拾，“晚上为什么喝酒了？”，祁祐将晚上的事和他说了，颜澈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很多人给你做饭、请你吃饭？”

　　“嗯，我以为是应酬才去的。”祁祐短暂停顿后说：“我以后不和他们吃饭，只和你吃饭，你不要吃醋。”

　　颜澈扶额，“祁祐，我没有那么容易吃醋。”

　　“你有。”

　　“…”

　　祁祐洗干净杯子和锅，走到颜澈身边停下脚，“你能告诉我什么事是你绝对不接受的吗？你说一次，我全记下来，以后再也不做。”，祁祐垂着眼，弯曲手指搅动，“其实我有些分不清到底什么可以做、什么做了你会不开心但不会生气、什么可以背着你偷偷做不被你发现、什么做了你发现会生气但惩罚我就能哄好、什么做了你一定会翻脸。”，祁祐抬眼，满脸认真，“你说一次绝对不可以做的，剩下我再自己研究研究。”

　　颜澈没接他的话茬，反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我喜欢你，但你可以不用喜欢我的关系。”

　　“说具体点，情侣、床伴、炮友、可以上床的朋友，还是没什么关系的陌路？”

　　“…只要不是陌路，其他什么关系都听你的。”

　　“祁祐，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你又在说胡话。”祁祐收回视线，抽了纸擦台面上的水渍。

　　“我的身体比我的大脑更一步与你亲近，我根本不是那种只见一面就可以上床的人。我也不怕告诉你，除了你，没有人来过我的家。你现在穿着的、使用的，都是我为了你单独买的，祁祐，你到底是谁？我们曾经是不是见过？还是说我们曾经在一起过？”

　　“你别说得这么吓人…不是我自夸，我这张脸如果曾经和你有关系，你会忘记吗？”

　　颜澈怔怔的，许久，低下头长长地叹一口气，那口气从心头一路挤到嗓眼，“你说得对，我没有失忆过，所以不可能忘记。”

　　祁祐点头，“是不是没有休息好？别胡思乱想了，也许是我们的气场比较合，所以你对我忍让多一点。”

　　颜澈却摇头，“既然你问了什么事让我翻脸，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第一，不可以再做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比如像那次站整晚、比如今天。”

　　“那…如果我不小心切到手，算吗？”

　　“这是意外，你也不想，这种属于你做了我会不开心，但不会生气的事。”

　　“好。”

　　“第二件，不许骗我。我讨厌被蒙在鼓里，如果你非要说谎，那就用尽全力把这个谎话圆得圆满，永远不要被我知道。”

　　“知道了。”

　　“第三件，不要为了让我开心就委屈自己。”

　　“比如呢？”

　　“嗯…比如…比如我打你，你很疼，但你怕我还在生气，就说不疼。”

　　“好。”祁祐问：“还有吗？”

　　“暂时没了，以后想到再告诉你。”

　　“好！”

　　颜澈站起来将祁祐抱进怀里，“祁祐，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你刚才问过了。”

　　“我想听你告诉我，我想知道你希望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