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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太子,你可知错? 便宜爹: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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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年,4岁的祁祐一篇千字文畅谈古今天下大事,赞当朝太子雄才大略,是举世无双之才。通篇引经据典,辞藻华丽、朗朗上口,引民间争先背诵,凭一文名震天下,被民间认为是“文曲星下凡”。
“你满意了?”
“满意啊,为什么不满意?夸我,我有什么可不满意?”
“那是我写给你的,不是让你拿去招摇的!”祁祐罕见动气,三分春意的眉眼这会儿倒像是凛冬。
“谦之的好文才当天下人共赏。”
“那不是,那是…!”
“嗯?那是什么?”
“什么也不是!”祁祐拂袖而出。
“啧,春香,你说这小人怎么越来越难哄了?”
“殿下…您是真的不知,还是故意说些惹小王爷的话?”
颜澈满目茫然,“…我应该知道什么?”
“啊,您竟真的不知。”春香跑去案几翻找,没一会儿捏着一个信封回来,“按照规矩,殿下过目的信件、文书,为防意外都需奴婢先行检阅。这封是小王爷一并差人送来的,殿下应当是漏了。”
“什么东西…啊…!”颜澈看完暗恼,犹豫再三还是抬脚追了出去。不追也就罢了,追出去才远远见着五六个小孩捏了竹竿拦了路。
“祁谦之,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闲散王爷不受宠的孩子,不然也不会被送进宫里~”
“就是说啊,仗着圣上宠爱,日日痴缠殿下,谁知道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心思?”
“满口胡吣!”
“急了,你们瞧见没?脸颊通红,怕不是被戳中了肮脏心事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看他啊,是爱慕咱们殿下,想要借此一跃成为太子妃呢~”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子妃好啊,刚好有理由改口喊‘父皇’了。”
“不许你们造谣殿下!”
“嘿,他还敢动手,你们两个,把他丢进池塘~”
“是~!”
“救哈咳!救咳咳!”祁祐落水,刺骨的水包围他的身躯,四肢无力可借,只能原地扑腾。
“喊吧,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太~子~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快帮帮咱们太子妃,落了水不是更惹殿下怜爱?”
“游啊,游吧,文曲星~”
“哈哈哈哈!”
祁祐被困在池中央,他想往哪里游,哪里就甩下竹竿,他不会水又上不了岸,喝进几口水,人也昏沉,正往下坠,腰被人搂住,氧气经由那人的嘴送进口腔。眼睛睁不开,动作却熟悉,他贪婪地攥紧那人,手脚并用缠了上去。脑袋脱离水面,才瞧见眼前是颜澈,祁祐委屈地张口,“阿…”
“嘘,别说话。”颜澈大声喊:“来人啊!来人!”
不近不远围着的人看见落水的竟然是太子,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胆子大的先跳进池塘,将人稳稳托上岸,胆子小的也手忙脚乱拿来毯子披在两人身上。
瑾华殿黑压压跪了一大片,祁祐躺在床塌里侧,颜澈睡在外侧,“咳咳!”
“陛下,殿下和王爷醒了。”
“儿臣咳咳儿臣恭请…”
“臣祁祐恭请…”
祁烨抬手打断,瞥一眼低眉顺眼的祁祐,问颜澈:“太子,今日何事,你与祐儿怎么在池塘里?”
颜澈眼尾扫到榻下如筛糠的一群人,沉声回应:“今日我与谦之在池边探讨那篇千字文,谦之说到动情处,失去重心落了水,我心急想拉他却没站稳,被一并带入水中。韩相爱子韩瑜叫来诸位好友欲用竹竿打捞,可他们不擅此道,幸得喊来侍卫,儿臣与谦之才能获救。”,颜澈看向塌下众人,笑意清朗,“孤拜谢诸位救命之恩。”
“本王拜谢诸位救命之恩。”
“臣惶恐,愧不敢当!”
颜澈下了榻,扶着韩汝清起身,“孤再谢韩相教子有方。”
“殿下过誉。”
颜澈跪下,膝行到祁烨脚边,“一场误会,万望圣上准许儿臣休息。”
“既然是误会一场,那便散了吧。”
人走空,颜澈没起身,祁烨也没动,祁祐眼见着气氛不对连忙从床上爬下,跪在了颜澈身侧。祁烨手里把玩一个空盏,他笑,眼里却无笑意,“说说吧,朕的好太子。”
“圣上容禀。”颜澈将来龙去脉一概交代了,“儿臣知韩相乃股肱之臣,是圣上的…”
“打住。”祁烨冷笑一声,茶盏裂、碎片飞溅,“太子倒是很会收买人心。”
“儿臣罪该万死!”
“臣罪该万死!”
祁烨一脚踢翻祁祐,脚踩在他的后背上向下压,直到将祁祐彻底踩在地面,他才漫不经心看向颜澈,话却是对祁祐说的,“身为太子伴读,招惹是非、挑拨君臣关系,你可知罪?”
“罪臣呃!罪臣知罪!”
“父皇!”颜澈大逆不道地起身,双手攀在祁烨的膝头,“父皇不辨是非,是韩…啪!”
“殿下!”祁祐惊愕地看去,他不曾想过有一日圣上竟如此掌掴最受宠的孩子。
颜澈用舌尖在伤口上轻舔,挺直腰杆与祁烨对视,“儿臣退让不是畏惧、也不是怕了韩相,是儿臣不愿让父皇与韩相生隙!儿臣吃亏自是应当,儿臣没本事保护自己更是活该,可是父皇不该拿谦之撒气!甘愿救他的是儿臣,与他无关,倘若今日换一人,儿臣也会如此时这般,恳请圣上明鉴!”
“与他无关?哈!”颜澈的话硬是将祁烨心底的火攒起,他掐住祁祐的脸一路拖行到颜澈面前,“太子素来谨言慎行,哪次犯错不是因他起?现在太子才同朕说与他无关,会不会太晚了些!”,祁烨一搡,祁祐就摔在颜澈身上,两人同时磕在地面。
颜澈拽着祁祐的手想将他往身后拉,那人却挣脱了他扑到近侍身边夺了短剑握在手中。颜澈呵斥:“祁谦之,你放肆!”
祁祐跪在地上,刀尖对准自己的脸,哀切地看向祁烨,“罪臣自知万死不能赎罪,陛下教训的是,一切皆因臣这惹是生非的容貌,罪臣愿自毁,只求陛下今日饶过皇太子殿下!”
“祁祐,莫要再说了!”一圈刀围着祁祐,颜澈被押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当真以为他们只是嫉妒你的样貌?可笑!”祁烨不怒反笑,他甚至鼓了两下掌,“毁了好啊,毁了、诸多不该有的心思也就该自然消散了。”
“罪臣…是罪臣妄言。”祁祐把右手摁在地上,刀尖将手背戳出豁口,“臣之所学皆为日后辅佐殿下,罪臣不该恃才傲物、不该展露锋芒,今日之事皆为罪臣之过。”,祁祐左手举高断剑,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罪臣今日便砍了这只手,从此远离朝堂,再不惹纷扰!”
“你敢——!”颜澈目眦尽裂,“祁谦之,你敢!”,祁祐被吼,僵硬着身体迟迟没能下手。颜澈看向祁烨,悲痛诘问:“恕儿臣愚钝,儿臣实在不知今日错在何处,万望圣上明示!”
“你质问朕?朕聪敏过人的太子怎么问出如此愚蠢的问题?!你当然错了!你错就错在竟然让所有人知你偏袒祁祐!”祁烨扫一眼祁祐,又垂眼看颜澈,“你是天下君主,怎么能只顾一人,即便他是文昌帝君又如何?!既为君,便该知晓何为牵制、何为无私!太子,你可知错?”
颜澈苦笑,这人不愧是明君,还真被他这么随便就说对了祁祐的身份。颜澈将额头贴至地面,真心实意道:“儿臣知错,拜谢父皇指点迷津!”,颜澈连磕三个响头,“祁祐御前拔剑当杖责三十、违抗圣命当杖责六十,求圣上念在祁祐年岁尚小,扛不住这些责罚,准儿臣代其受过、准祁祐一旁观刑自省。”
令牌摔在地上,祁烨眼睛只盯着失魂落魄的祁祐看,“杖责四十,自行领罚去罢。”
“走!”祁祐不动,颜澈就上前两步拎着祁祐的朝袍拖着他走。
“陛下既心疼太子,为何还要罚?”身旁的人出言劝阻,小声问:“不若命奴婢追去,找个由头将此事抹了?”
“鸿宇啊,你当真糊涂,朕不是罚他,是罚祁祐。他自小聪慧,当今世上无人能出其右,既如此,他便更该知道什么是为臣之道,可他偏要自蒙双目、捂双耳。他的那些心思,朕不提,你当其他人也看不穿吗?”
“圣上已知晓一切,还为何...纵容他二人?”
“太子仁义,做起事来优柔寡断,如今日之事,若是他二人调转过来,祁祐必会令韩瑜血溅当场,怎还会允许他在这里‘愧不敢当’?”祁烨长叹一口气,“朕如今已不知到底该不该留太子这一颗善心。”
身旁那人跪伏下去,“奴婢贺喜圣上,得太子如此,当是万民之福。”
“万民之福?”祁烨冷笑,目光幽幽,“朕只怕连这皇位,他都坐不稳...何来福气?”
颜澈回来已经躺了许久,祁祐就垂着头坐在那,跟他说话他不应,吃食也没碰过。颜澈想伸手拉他也摸不到人,只能大声:“嘶!”
“皇太子殿下!”
“啊呃!”
“阿兄,我去替你请御医,你再忍忍!”
颜澈停下来,问:“祁谦之,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他们都知道了…他们全都知道了…知我竟禽兽至此,还与他人争风吃醋…圣上今日是罚我起了不该起的念头,要我安分做一个阶下之臣。”祁祐戚戚然,俯身跪在床榻前,“皇太子殿下,臣...臣请辞,求您准臣回乡。”
“好,准了!以后我就与韩瑜一处,看他们下一个是不是会把我丢进池塘。”
“他们不敢!”
“他们不敢,就不许出来一个张瑜、李瑜?”颜澈冷笑,推开祁祐的手,“太子伴读可是太子内臣,你倒好,不高兴就给我在这撂挑子。好啊,既然想回,那就回吧!来人,请小王爷出去!”
“殿下!阿兄!阿兄!”祁祐已经被人架起往外走。
门关上,颜澈觉得骨头缝往外渗出冷意。最是无情帝王家,哪怕他再怎么受宠,他和祁烨也永远是先君臣、后父子。他当然很清楚今天的事情是杀鸡儆猴做给祁祐看的,就是让他知道君臣有别,纵使他手眼通天还是迈不过这道坎。颜澈叹气,祁烨不仅疼他,也疼祁祐,肯定是风言风语传进了那位的耳朵,他才出言敲打。可是...颜澈忽然觉得自己的确应该拉开距离,至少明面上不被挑错。
颜澈想着想着忽然发笑,他脑子能转这么快多亏了文昌帝君每日一喂的心头血。
祁祐啊,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