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偏执帝君看上了》宴山隐

24、听下来，像是妖妃 小情侣各说

　　“殿下，两个时辰了，小王爷一直站在门口不肯离去。”侍奉的人温声提醒，“您看奴婢是送小王爷回去，还是任小王爷继续这么站着？”

　　“你去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此人回报：“小王爷说是他牵连了殿下，须在此照顾殿下，直至殿下痊愈。”

　　那人小小一个站在殿中，就是什么都不做都自带风流，颜澈却看也不看他，“孤准了你辞官的求请，你又赖着不肯走。”

　　“阿兄，莫要再置气了…”

　　“谁是你的阿兄？这里哪有你的阿兄？小王爷往后还是随其余人称一句'殿下'吧，我兄弟缘浅，当不起小王爷这一声。”，祁祐一口伶牙俐齿也被梗得直抹眼泪。颜澈晾了他一会，本想等他冷静再和他说道理，谁知道这人越哭越凶，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颜澈随手抓了床头的药瓶砸过去，“祁谦之，孤还没死呢，哭个没完没了是在咒孤吗？！晚些又教人拿去做文章，你便称心了！”

　　“啪！”一声后是接连响起的巴掌声，那人哭得嗓子都哑了，趴在地上抖个不停，“臣叩首百拜，乞怜皇太子殿下恕罪！”

　　颜澈撑着床坐起来，“怎么就非得糟蹋这张脸蛋，它又做错了什么？你去，请御医来。”，颜澈恶狠狠咬着牙，被杖责的疼痛令他不断抽气，“你过来，敢让我再说一遍就趁早滚出去，我没精力和你胡闹。”，颜澈冷眼看着祁祐一路膝行，爬至面前抬起头，两边脸颊彻底肿起，眼睛也哭得睁不开。颜澈由衷夸赞：“你做得好啊，祁谦之，长本事了。”

　　小脸因为委屈皱巴在一起，“…阿兄…别生我的气了…”

　　“我敢生气吗，一个二个都比我会撒气！”颜澈愤恨掀开被子往里侧趴，“就我最窝囊！”

　　那小人跟着一起上了床，他跪坐在床榻边，用手在颜澈的伤口上扇风，“阿兄，我知错了，你别同我置气。”

　　“祁祐，我问你。”颜澈将脸转向祁祐，“今日圣上缘何发怒？”

　　“因我龌龊，对阿兄起了肮脏心思。”

　　“错！”颜澈想起身，祁祐不肯，于是他挑了个舒服姿势重新趴回去，“圣上嫌我今日处理得窝囊，丢了他皇家颜面。一个是太子，一个是王爷，却被外臣欺辱。要是按照咱圣上的个性，定要提剑在那池边就砍了韩瑜的头。那我再问你，我为何要退让？”

　　“因为阿兄不想让圣上与韩相...啊！阿兄为何打我？”

　　“动脑子，重新说！”

　　祁祐不敢揉额头，扁着嘴说：“因为阿兄宅心仁厚，不愿见血。”

　　“...”说好的文曲星转世呢，怎么这都不明白！颜澈无奈万分，剜了一眼祁祐，“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祁祐抿抿嘴，“汪汪”几声就耳尖渐红，小手贴过来，拉着手腕轻捏，“求阿兄指教。”

　　“当然是为了收买人心啊，我的小祖宗。”

　　“啊...？”

　　“啊什么，你不会觉得我在这个位置上，真的不问朝政、不理世家吧？”祁祐摇头，颜澈失笑，“现在还不到拉拢世家的时候，日后朝堂定会起纷争，谁也逃不过。先不说三哥，就是老七、老十、老十二可都盯得紧，至于大哥，暂时还不能确定他到底是演的还是真的无意朝政，但是祁祐，你自小跟着我，所有人都知道你属于谁，太傅哪怕心有所属也会被算进太子阵营，至于其他助力，我就一概没有，你说我为什么这样？”

　　“韬光隐晦。”

　　“又错！我是为了避嫌。圣上正值壮年，他立太子是为了免纷争、安民心，告诉万民‘祁家一切都好，不必忧心’。我蒙圣恩，但不得不避圣恩。那你说，我得到这么多恩典，恨我的有多少，妒忌的又有多少，如果这个时候我再拉拢世家，岂不是把脖子送出去让人砍？”

　　“明白了。”

　　“既明白了，那你说我今日为何放过韩瑜？”

　　“阿兄想让他们心里记得今日恩情。韩家为首，韩相之位迟早交予韩瑜，现在埋下一颗种，他日参天，便可收果。”

　　“算你真的明白了！”颜澈闭上眼，额前的汗珠被人小心拭去，“祁祐，你听好我现在说的每个字。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国泰民安，万民有好日子过，这个江山才姓‘祁’；如果国乱，民不聊生，那么万民便不会再在意这个江山姓什么。江山倾颓，不过一念之间，所以祁祐，不要学那些不好的，手段可以狠，但是心得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下杀手，知道吗？”

　　祁祐的目光锁在颜澈的脸上，良久，郑重点头，“阿兄，当是千古明君！”

　　“我不要当明君，祁祐，有得选，我想当贤相，做你的贤相。每日读书下棋、赏花喂鱼，朝堂上替你装模作样争辩几句，朝堂下什么都不管，什么奏本啊都直接送去你那里。”

　　“阿兄...听下来，像是妖妃...”

　　“是吗？哈哈哈哈哈哈。”颜澈笑得几声咳，“御医怎么还没来？”

　　“睡一会吧，阿兄，应是药效上来了。”祁祐伸手，用自己的小手捂住颜澈的眼睛，“万民有福，有太子如此...”，良久，颜澈的呼吸变得均匀，“臣...亦有福。”

　　...

　　祁祐六岁，小糯米团长开了些，眉眼愈发明媚，嘴甜、最是招惹长辈疼爱，加上前不久在殿试一举夺魁，圣上一高兴又加封“靖王”，准其带刀御前行走，圣恩浩荡、荣宠无限。颜澈却不太有时间陪他，他自己时常被叫去祁烨身边教习，颜澈学得辛苦，日日披星戴月，出门时祁祐还没醒，回来时祁祐又已经回了自己的宅邸，转眼算算，已有两月余未见。

　　颜澈一日得了空闲，提前从祁祐那里出来，想着总算有时间能陪祁祐，就见心心念念之人藏在假山缝隙里，张望着什么。颜澈靠近，躲在暗处听。

　　“好姐姐，快教本王瞧瞧。”
　　“心急什么，还能骗王爷不成？王爷若不信我，我便回去。”
　　“哎呀，好姐姐～莫恼～本王同你赔不是～”
　　一阵窸窣过后。
　　“好姐姐，本王在此谢过。”
　　“王爷言重。奴婢只要见到您，就心生欢喜，自然是肯为您卖命的。”

　　颜澈再也不想听，沉默地踩着日头回了寝殿。

　　“殿下，今日早课结束得早，要不要去后院赏花？”

　　后院...？颜澈恶狠狠道：“不去！”

　　没人知道一向好脾气的太子殿下怎么被人惹恼，都噤了声退出去。颜澈心烦，案几上还摆着祁烨给他布置的作业，看着更觉得心烦，捏着折子往窗外丢，丢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忙不迭拉开门想去池里捞，转念一想那些东西就算捞上来也于事无补，索性算了。一抬眼，正瞧见祁祐满面春光朝自己走，他冷哼一声抬脚去了凉亭。

　　”阿兄！阿兄！”祁祐追在后面赶，他喊得越大声，颜澈就走得越快，连头也不回，“哎哟！”，颜澈听见声音回了头，月白色的少年磕在地上，手里还紧紧抱着个盒子，可他眼巴巴看着颜澈。颜澈无奈，快步走回，蹲下将人垃起，又沉闷地替他拍裤腿泥泞。祁祐只看着他的动作，待他停手，怯怯地拉颜澈的手指，“我惹阿兄气恼了？”

　　“没有。”

　　“可你就是恼了。”祁祐说得笃定，“我越喊阿兄，阿兄就走得越快，摆明是想与我拉开距离。”，祁祐半弯腰，手指贴在颜澈的脸颊，“我于何时惹恼了阿兄？”

　　手指冰凉，颜澈脱下外袍披在祁祐身上，“也不知道多穿些，早晚寒凉，只着单衣瞎跑什么？”

　　“阿兄...”祁祐牢牢牵住颜澈的手，指尖在掌心划过，惹得颜澈眯起眼。祁祐不知道颜澈的心思，仍是笑着撒娇，“阿兄莫恼，我为阿兄备了生辰礼！”

　　“生辰还早。”

　　“哎呀，可是我迫不及待想拿与阿兄看！”祁祐牵着颜澈的手往凉亭走，按着人坐下，把锦盒摆在颜澈面前，眼里的期待压不住，“阿兄，你快瞧瞧！”

　　颜澈打开木盒，正中摆着一枚印鉴。印鉴方正，仅食指粗细、两指节长短，周身篆刻着四灵四象，他们的眼睛用金箔贴着，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印鉴飞出。颜澈翻转，底部大气刻着“怀瑾”。颜澈将印鉴攥得硌手，心头百感交集，一时间哽咽，只伸手将人抱紧，“多谢，谦之，我很喜欢这件礼物，你一定费心思刻了很久。”

　　祁祐拜师篆刻名家林溪，日夜跟随学习，但他没说的是，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能亲手刻一枚印鉴给颜澈，这才努力钻研。祁祐摇头，“阿兄喜欢便值得。”，祁祐忽然又扭捏着问：“阿兄，可否借我些银两？”

　　“做什么？”不知怎么，想起假山里的女人，一个不好的念头腾升，“可是做了什么违禁事？”

　　祁祐一愣，抿着嘴点头，“...是。”

　　颜澈掌心出了汗，“可是需要用钱打点，方能求生？”

　　“嗯。”

　　颜澈面色沉重，拉着祁祐回到书房，寥寥几笔写好兑银书，“拿去换。”

　　“阿兄...得私银。”

　　“啧，是我昏头了！”颜澈将兑银书撕了，又觉得不稳妥，看着它烧成灰烬才去书柜下翻。太贵重的不行，会被认出身份；体积太大的不行，不好遮掩；选来选去，拿了三枚玉戒指给祁祐，“够用？”

　　“够啦！”祁祐忽然指着一角，“阿兄可否把那枚银戒赠予我？”

　　颜澈看过去，脸色剧变，跌坐在地，冷硬道：“不行！”

　　祁祐手忙脚乱把人扶起，“我不要了，阿兄，我不要了。”

　　颜澈反手攥紧祁祐的手腕，“这枚东西晦气，再看见就远远躲开，听见了吗？！”

　　“听见了，阿兄。”

　　颜澈这才松一口气，催促祁祐快去处理他的事，将盒里的银戒狠狠丢进池塘，心神不宁回到了祁烨处。他心里惦记着那枚戒指，一直晃神，被问起时又支支吾吾说不出课业去了哪，惹得祁烨大动肝火，痛骂一刻，仍是不解气，叫来礼官，架了颜澈去大殿门口打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