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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愿常随阿兄左右! 颜澈保护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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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祁祐并不信祁琮真的敢对祁钰怎么样。他家有一套很完善的体罚工具,选的是成熟竹节,用薄如蝉翼的利刃将竹筒对半破开,再经由上油、烘烤等多个步骤,做出来的竹条抽在身上几下就皮开肉绽,保准叫人吃不了兜着走。更别说还有什么静心凳、省己架,花样多得要命。
祁祐始终不信祁钰也会受到这样的对待,直至那一日,给祁祐留下了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阿兄…阿兄…”祁祐站在窗下奶声奶气喊,“阿兄!”
“此时你应在房中完成课业,缘何在此?”
“爹爹出去啦,阿兄,你会放纸鸢吗?今日天气爽朗,我想同你放纸鸢去。”
“课业可完成?”
“还有一篇文,等放完回来一定背好!”
颜澈暗自犹豫,祁琮这人简直是古板中的绝世古板,他曾听闻更幼时的祁祐因为背不出文章直接被打得晕死过去,等人好不容易醒来,他又一句“我且问你”将人二次吓昏,要不是祁祐的奶嬷嬷以命相博,颜澈丝毫不怀疑这孩子会早夭。
“…阿兄,求求你了…求求你啦~”
颜澈一咬牙,合上书本陪祁祐去了。
两人带着奶嬷嬷做好的纸鸢溜去了后山,祁祐被颜澈抱在怀里,纸鸢又被祁祐紧紧抱在怀里。到了地方,颜澈试了试风向,才将祁祐放在地上,“你答应我,今日之事烂在肚子,谁问也不许说。”
“好!”
“回去以后一定得将今日功课做完。”
祁祐小鸡啄米般点头,“好!不会连累阿兄!”
颜澈捏着风筝,把细线塞进祁祐手心里,“跑起来,谦之!快点跑,跑得越快,纸鸢越高!”,祁祐闷着头在前面,颜澈在他身后替他举风筝,见时机合适,颜澈甫一松手,风筝高飞,他又连忙跑到祁祐手边握着他的手教他拉线,“谦之,这线不能攥这么紧,需得拽一拽、放一放。”
祁祐的眼睛没看天空恣意的纸鸢,而是落在颜澈脸上,“阿兄,为何?”
“嗯…就如同你与太傅,太傅对你严苛,你怕他、畏他,也就时刻紧绷着,不敢松气;但你和我一起,虽然我也催你课业,但也陪你玩闹,或是偷摸做些混账事,你自然与我更亲。大概就是这样了。”
“阿兄博才。”祁祐笑着说:“我愿常随阿兄左右!”
颜澈猛然一抖,差点压不住心口的悲戚,一时梗住,“阿兄也...”
见到颜澈的神色,祁祐瞬间红了眼眶,他狠狠一推颜澈,“…阿兄...阿兄不喜我、我也不喜阿兄!”
颜澈被推坐在地,祁祐已经抹着眼泪往家跑,他顾不上许多,抬脚去追又想起风筝还没收好,赶紧折返藏风筝。等他赶回家里,奶嬷嬷却说祁祐一回家就锁了门,谁也不理。颜澈当他做作业去了,也没追问,只将怀里的风筝交给奶嬷嬷,请她务必销毁干净。颜澈经过祁祐房间,不放心地想看一眼,敲门半天都没人应,不得不回自己屋子去了。
傍晚,祁琮回来,按例要检查两个人的功课,祁祐不知道犯什么倔,不管祁琮如何问,他都咬死自己醉心捉虫,一笔未动,就连该背的文章也没背。祁琮气不打一处,他这人一向正人君子风范,人可以犯错,若态度端正、知悔改,他也会手下留情,偏偏祁祐犯病了似的一直挑衅,一会说课业无用,一会质问为什么其他孩子不用学习,偏对他严苛至此。颜澈听得头晕,眼见着祁琮真被气得吹胡子瞪眼,连忙拽着小团子的衣领将他藏到身后,硬着头皮说:“太傅,此事亦有学生之责任,学生未曾尽看管之责,请您责罚学生,学生会与…”
“我不用你管,你也是坏人!”
“祁祐!”颜澈被这一句惹得难得动气,他恶狠狠转头,盯着祁祐一字一句,“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再不管你,你可想好。”,说完,颜澈一掀袍跪在了地上,“老师在上,谦之之错,学生一人担。”
“好、好!犬子顽劣,殿下明知其错却毅然袒护,既如此,你二人随我来。”
颜澈怕得牙关打颤,他自从回到这个世界,一人之下,谁敢让他受伤?养尊处优的身体格外娇嫩,别说鞭打,就是不小心碰到哪儿都会淤青一片。可惜到了这时候,害怕无用,颜澈硬撑着在祁琮的示意下走到一个木架边。祁琮捏着上半板一提,中间的洞就变成了两个半圆型,颜澈走过去趴在上面,后腰的板子下落,将他完全卡死。颜澈试着扭动,可不论他如何用力,这木架都纹丝不动,心生不安但不好表现什么,只老老实实攥紧了眼前横杆。
“殿下,请。”
颜澈张嘴咬住了祁琮递来的软布,衣服被祁琮系在腰间,中裤和亵裤都被脱下,就连鞋袜都被一并收走,下半身赤裸令颜澈很是别扭。
“祁祐,今日我布置了什么?”
祁祐缩了缩脑袋,偷偷瞥颜澈,“誊抄两篇论述共四百一十七字,诵读经典名篇,一…一…”
“回话!莫要扭捏!”
祁祐开始害怕,他畏惧地看向颜澈,可惜他根本瞧不见他的脸,只能看见搭在横杆上泛白的指节。祁祐跪倒在地,爬到祁琮脚边抱住他的大腿,“父亲!父亲!是孩儿做错了,求您饶过阿兄,父亲!”
“起来!继续回话!”
祁祐从地上起来,人还在抖,眼泪也滴滴答答往地上掉,“名篇共一千七百三十七字…按规矩,共计四千三百单八下。”
听见这个数,颜澈两眼一抹黑恨自己胆子太大都没吓晕。他在心里暗暗想,如果祁琮是他的父亲,当初问课文怎么还没背好,他也得吓晕...这么想着,他没忍住笑出了声。
“殿下缘何发笑?”
颜澈吐出嘴里的帕子,“回太傅,学生在笑谦之终于知错,不枉费太傅和学生的良苦用心。”
“殿下疼他,可惜他个性顽劣、不服管教,从不明白他人付出为何。”祁琮从架子上取下竹条,“殿下首次受罚,臣允殿下哭喊、哀求、挣扎扭动,打完即算事毕。”
“是,太傅。”
嘴里重新咬紧帕子,颜澈只求祁琮能看在是亲儿子惹的事上,给他这个倒霉蛋放放水。竹条最先落在屁股上,这里肉多,真破了口也不容易化脓,可颜澈还是低估了祁琮——疼痛如刀锋划开表皮、直直冲在骨头上。他闷哼忍耐,随着次数增加,竹条开始向下,才打了一半,他已经尿失禁弄脏自己一身。
“父亲!父亲!殿下天潢贵胄受不了这样的责罚!是孩儿错!孩儿知错!求您饶恕殿下,父亲!”
“你们将少爷摁在此处,不许他再打断惩戒。”
下半身除了灼烧般的痛,还有神经抽跳的折磨,两条腿软软滑在地上,如果不是有木架支撑,颜澈相信自己一定会毫无君子气节满地乱跑。转念他又想,祁祐那么聪明的一个人,竟然也要遭这个罪,心头不由发酸,自己尚且能靠木架借力,他那个却是全靠意志力忍耐。他不知道当初小团子是怎么苦苦熬过的,他只知道这一世他不会允许他再受半点委屈。
“阿兄!阿兄!对不起!阿兄!是我错了,阿兄!都是我的错!其实我…”
“祁谦之!”颜澈提着一口气呵斥:“当然是你的错,你不哈呃!你不完成呃啊!”
“别说话了!我求你别说了!”祁祐挣脱束缚,跑到颜澈面前把自己藕节似的小臂递到他唇边,“阿兄咬死!”
“不。”
疼痛袭来,颜澈顾及脸面,只死命咬着牙齿。祁祐见他不愿,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折叠在一起,“阿兄!求你了!快些咬住。”,颜澈一口咬住布料,“呃”一声猛颤。祁祐崩溃地哭起来,他抱着颜澈的脑袋替他擦汗,悔恨自责。
祁琮终于停下手,他的上衣完全湿透,声音也显得疲惫:“遣人把殿下送回寝室,请医官来上药。”,祁琮指着祁祐,“回你的房间去,什么时候完成今日课业,什么时候准你出房!”
颜澈撑着的一口气倏然散了,两眼一抹黑,终于如愿晕了过去。
“他是什么意思?!这是朕的太子,他也真敢下这么重的手!”
“你不要吵了,让钰儿睡一会!”
“唔…好吵…谁在吵架…?”
“钰儿,是娘和爹来看望你了。”
“娘…爹…?”颜澈如梦初醒般睁大眼睛,终于想起自己在哪儿,“唔!儿臣哈呃!”
“好了,别乱动。”说话的妇人衣着华丽,步摇轻晃带来阵阵香气,无须细看都能知道颜澈是谁的孩子。张昭心疼地替颜澈擦汗:“钰儿,你与娘说,今日到底何事?”
颜澈把祁祐故意说没写作业那一段瞒了,只说他这个当哥哥没做好榜样,之后会更加用功读书,却没想到张昭直掉眼泪,就连一旁的祁烨也在唉声叹气。颜澈只能伸手握住张昭的手轻轻晃,“娘亲莫哭,孩儿不疼。”
“钰儿,你虽是天下人的太子,但更是娘的心尖,你...哎,只望日后祐儿不要负你。”
“娘亲,孩儿与谦之交好,他很听孩儿的话,您不必为此忧心。”
祁烨伸手揽住张昭,垂眸看着颜澈,“太子宅心仁厚,昭娘,这是万民之福。”
“你又来同我说这些大道理。”张昭侧身推开祁烨的手,“万民与我何干?!我最初不过求他能康健,可你看看,他如今成了什么样子。”
男人张了张嘴,斜眼睨颜澈,颜澈连忙伸出手,“娘亲,孩儿想吃您做的南望饼,劳烦娘做与孩儿,如何?”
“你啊,就知道护着你爹!等着,娘现在去给你做。”张昭又不甘心地用手狠狠打了一下祁烨的肩膀,“你别碰我,我不想同你讲理!”
颜澈和祁烨对视一眼,笑了起来。
“我儿感觉如何?”
“屁股疼,还有点丢人…”
“唔,我倒是觉得我儿今日之举是君子所为。”
“您可别在娘亲面前说这话,孩儿救不了您许多次。”
“贫嘴!”祁烨拍拍颜澈的手背,“你可恨太傅?”
“太傅是父亲亲弟,是当朝最博学之人,孩儿不恨,只是…”颜澈苦笑,小声告状,“…太傅的手着实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