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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是你的天命 小情侣没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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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搅和,颜澈一腔气全散了。
“说吧,祁祐,还有什么事瞒我?”,颜澈抬起眼。
祁祐毫不怀疑再瞒着他,他会真的对自己死心,“…还有一桩。”
“哈…还真有?行,你说吧,我洗耳恭听。”
“这是一桩旧事…”祁祐在颜澈面前捏了一个诀,“吾乃文昌帝君。”,颜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其实他已经大约猜到这人身份不简单。
“五百年前,吾座下笔、砚吸收日月精华修炼成型,他们瞒着吾相恋,等吾回来已珠胎暗结。天道容不下这样的事,以防他们被天道惩戒,吾只能先下手将笔打下凡间,罚她轮回三世情缘。”
“砚见自己的妻儿被吾打下凡,误以为吾将她们打散了魄,拼死撞向吾。是吾自负,没料到拼死之心竟能突破吾的法阵,就这么伤了吾之眼。彼时他讥讽'自诩占尽天地智慧,却生一双盲眼看不透人之情爱',吾笑他不自量力,可他竟然自毁一身仙骨咒吾…他咒吾生生世世爱上同一人,历经万难两情相悦,但若他爱得更深,则吾只能眼睁睁看他死在面前。”
“六道轮回,意味着吾爱之人只能轮回六世,而吾,吾之寿命无穷尽,所以诅咒初始其实是冲吾而来。起先吾并不在意,吾自开智就于情一字缘浅,可天道轮回,它让我遇见了你。祁钰死后,吾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仁政',也是那个时候,吾历剜心之痛后复归神识。不过这一件,不是你刚才经历的那一轮,而是历史上记载的那一桩。”
“吾自应你,夙兴夜寐不敢懈怠,寿终正寝前,吾又抹去关于你的一切记载。吾不要后世点评你...”祁祐抿了抿嘴,沉吟片刻缓和语气后继续说了下去,“...他们不配。后来的四世,如你猜测的那样,都是一样的结局,而我,我在轮回中一遍又一遍爱上你,愈发觉得你是那样耀眼,我又是何等污糟。颜澈,是我配不上你。”
“按你说的...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是。”祁祐悲痛难掩,“我找不到破解之法。穷尽所学,还是抵不过这该死的天道!土地老儿告诉我可用心头血喂养你,可来不及了,你的身体已经到了大限,它提前开启了这场结局。”
“有件事我很好奇啊,祁祐。”祁祐疑惑地看过来,颜澈揶揄:“按照你的逻辑,你不是应该从我一出生就守着我了,怎么拖到前不久才来找我?”
“啊。”祁祐压根没想到这人到死亡关头竟然不生气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关心这样的小事,“因为...我想也许认识得晚一点,你就不会那么喜欢我了,也许就能...就能...”,祁祐说不下去了,他心如刀割,小声抽气。
“哈...竟然是这样…”颜澈倒不太在意自己快死了,他一生问心无愧,只唯一有些对不起祁祐。梦里走一轮,他发觉自己其实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忽略他的痛苦、无视他受到的折磨,只一味逼迫他接受他不曾理解的东西。一想到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祁祐独自勉力支撑,颜澈就心疼地无法喘息。颜澈轻轻提着笑,“过来,祁祐。”
“…不。”
“快过来,以后想抱…”怀里的人恶狠狠咬他的下唇,一点也不疼,还有些痒。颜澈恋恋不舍地看着祁祐,这样漂亮的一双眼睛,他都还没看够呢。颜澈又亲昵地揉祁祐的脑袋,“不论你对我做过什么,我都原谅你了,祁谦之,放手吧,需要这么苦苦攥着的一定是恶果。”
“不要…求你、求你,颜澈…我求你了…不要…不要再丢下我了…”祁祐咬牙瞪着天,房间内无风起沙,“该死的天道,你为什么不杀了我!究竟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祁祐,傻不傻啊,你看着我。”颜澈的脸变得模糊,可他笑意盈盈,“忘记我吧,全都忘了,你不是很厉害吗?那随你用什么办法,用你的聪明的脑袋想一想...忘了我。”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天道!该死的天道!!”
“文昌帝君,你要反吗?!”无穷尽的神龛包围了祁祐,他们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会杀光你们在座每一个!”天道劈下一道雷,砸在祁祐身上,他跪下去,又倔强地站了起来。一道、一道、又一道…身体越来越重,呼吸都困难,眼前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喉头腥甜,唇角溢出一丝鲜红,祁祐冷笑,“我咳呃!我不服!天道不公!是天道负吾!”
“文昌帝君,你下凡历练怎么还没有学会放下。”
“吾不认!吾不服!”祁祐的眼淌下血泪,“天道不公!吾便反了这天道!”
“恭迎文昌帝君归位。”一遍又一遍,久久不散。
“你们好生虚伪!什么狗屁天道轮回,不过是你们的借口!将吾打下凡间历情劫,无非是要吾甘心受你们摆布!颜澈呢!他又做错了什么,要被你们当作驱使的工具!”祁祐瞪着眼看他们,“告诉吾!颜澈,他去哪儿了?!”
“他只是你的一缕执念。情劫既成,自然烟消云散了。”
祁祐笑起来,他笑得猖狂,抬手指向众神:“你们…你们一个、一个真令人作呕!什么慈悲为怀?什么悲天悯人?你们连世间苦难都没尝过,又凭什么坐在这?!吾自天地生、随日夜长,就凭你们也配摆布吾?!把颜澈还来,吾饶你们不死!”,见那些神不为所动,祁祐插进自己的胸口,灭顶的疼痛令身体震颤,“什么文昌帝君?哈,不过是腌臢玩意。”
“祁祐...”眼前响起熟悉的声音,祁祐定定看向远方,那人一步一印,走到自己面前,“众生皆是我...忘物、忘天、忘己,之谓入於天。”
“不,颜澈!”祁祐拼命反抗,他的鼻孔率先流出血,接着是眼角、耳朵,最后是嘴角...祁祐猛地睁眼,还是在那些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神像面前。祁祐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地,捂住脸哀恸出声。
“这些,你可都看到了?”
“…嗯。”
“你本该魂飞魄散了。”
“真是好奇怪啊,那我为什么没死呢?”颜澈出声讥讽。
“帝君用自己的心头血瞒过了天道。”颜澈身后那人脸上空无一物,只一张面皮,“你的身体里现在装着帝君的血,天道分不清,将你的惩罚降在了帝君的身上。”
颜澈面上一片平静,垂在身侧的手却抖得停不下来,“哦,所以呢?”
“你会死,你不在乎吗?”
“问工具这个问题,你不觉得可笑么。”颜澈回眸,看向身后人的“脸”,“从一开始,你们不就是打算用我拴住祁祐?其实你们也很清楚吧,再怎么精妙的诡计也无法令他画地为牢。只有爱。他不懂爱,误将占有以为是爱,你们就一遍又一遍用我的死逼他就范,让他遵守你们的规则,再一点点耗尽他的才气和风骨,最后呢?嗯...我猜你们会随便施舍给他一个什么东西,被打压太久,他再也不会反抗,只会发自内心相信那玩意是我,对你们百般感恩戴德、任你们随意驱使。”颜澈扯嘴角,十成讥讽,“痛快点,我怎么做,你们才肯放过他?”
“他有他要完成的天命,而让他回来...是你的天命。”
“天命…哈…好尊贵的东西啊~”颜澈恋恋不舍看回殿中的人,他哭得那么伤心,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说得对,你们实在虚伪,令人恶心。”
颜澈对面的神不在意他的评价,他在手里掐了一个决,“颜澈小儿,吾会将你打回过去。你要记得,此生任务是引帝君入正道。待帝君归神位,吾就会将你抹去,让一切重回正轨。”
“知道了。”颜澈能感觉自己的灵魂在下坠。
他发自肺腑地笑。
小祁祐,这一次终于换我来救你了。
...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顺利诞育皇子!”
“好!好啊!朕要大赦天下!来人!赐名钰、字怀瑾,朕要这个孩子享尽世间繁华!”
太子钰,六岁即掌东宫印,入瑾华殿,殿内配内官一百七十人,圣上亲允待太子束发可自行选调亲兵护卫二十二人。自此,太子钰圣恩浩荡,再无人能及。
“子熠,你这样宠钰儿,他日变成魔童,可有你好受!”
“夫人这又是说哪里的话,我们的孩儿他人不知,你怎会不知?莫要再说这般令人误解的话。”
女人温柔地看着怀抱孩童的男人,“算算年纪钰儿也该拜师,我早已相中你那十弟,你意下如何?”
“说来说去是在这里等着。你可知承润严苛,眼里不容半粒沙,钰儿送去必遭体罚打骂,你受得?”
“…不受也当受,太子若顽劣便是教你我二人愧对天下,我如何敢?子熠,你且应了我。”
“好,既如此,都由昭娘决定。”
次年,太子钰拜祁琮为太师,祁琮掌太子太傅印,得圣、后二人允诺,可自行教学、不得干预。同年,太子钰与祁琮独子祐交好。
“阿兄…!你慢些,等等我…阿兄!”
“胡闹!”祁琮面沉如水,比庙里的菩萨还要威严,“岂可这样呼唤殿下,还教殿下为你迁就?”
“孩儿知错。”小糯米团这会变成了实心小圆子在庭院中罚跪。
“你看你,我早提醒你了,竟然还敢?”颜澈见四下无人,将专门给祁祐带的竹筒递到他的唇边,“快些喝,别被太傅瞧见。”
祁祐小机灵鬼儿一般喝得快,喝完才咂巴两下嘴,“可是阿兄就是阿兄,我又没喊错。”
“嘘!外人在时不许提,听见没?”,小脸鼓得厉害,颜澈伸手捏住祁祐的脸颊,“祁谦之,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小糯米团自然是不肯轻易被拿捏,他摇头晃脑反驳:“若如此,那阿兄也不该自称'我',当为'孤'。”
见这小团子蹬鼻上脸开始摆谱,颜澈懒得跟他废话,“嘿,你还教训起我了?不和你说了!”
“别,阿兄。”糯米团的手伸过来,贴在肌肤上也是又软又滑。他规规矩矩应下:“我记得了。只是阿兄,你莫要再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我?我是什么眼神?”
“心痛、哀切?阿兄,你不必担心,只是罚跪,其实不太遭罪的。”
才三岁的小屁孩就已经知道什么是“心痛和哀切”,颜澈难掩情绪,只自顾自合上眼。等他心情平复才重新看祁祐,“谦之,阿兄往后定护你周全,不会再让你受半点儿罚。”
当晚晚宴,说是“宴”,其实也就是一家人围成一桌吃饭。言笑晏晏间,颜澈忽然起身离席,兀自走到祁琮面前跪拜,“老师,既是家宴,学生有一事,请老师应允。”
“殿下请说。”
“学生与谦之自照面就天然亲近,谦之少而聪敏好学,但老师管教实在严苛,故学生恳求老师应允,如若日后谦之犯错,当由学生这个做长兄的代为受过。一来,学生年长,本应做弟妹榜样;二来,谦之与学生交好,自会在做事前多一分谨慎,以作示警。”
祁琮看向席上的祁祐,“祐儿,你怎么看?”
“孩儿不允!父亲教导‘一人做事一人当’,万没有让皇太子殿下替孩儿受罚的道理,求父亲驳回请求。日后孩儿定谨遵父亲教诲,谨言慎行,再不犯错。”
祁琮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罕见地好说:“往后就按殿下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