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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把手拿开 跟个癞皮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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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羽进了卧室,把门关上反锁。
他靠在门板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
客厅里传来顾言川翻柜子的声音,悉悉索索的,然后是什么东西被拖出来铺开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安静了。
尚羽坐到床边,抱着膝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大学那会儿,顾言川是系里风云人物,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成绩也好,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
而尚羽就是那种放在人群里找不着的普通学生,家境普通,成绩普通,长相也只是清秀。
他那时候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顾言川看上了。
总觉得是错觉,总觉得有一天顾言川会醒过来,发现自己瞎了眼,然后抛弃他。
事情也就是这样,后来分手,他其实没多意外。
意外的是顾言川当时哭得那么惨。
但他并没有太在意,他跟顾言川,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这么想着,尚羽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他是被压醒的。
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搭在他腰上,背后贴着一个热源,均匀的呼吸声打在他后颈上。
尚羽脑子还没清醒,僵了两秒,然后猛地反应过来。
他翻身要坐起来,结果被那条胳膊一收,箍得更紧了。
“顾言川!”尚羽压低声音,又惊又怒,手肘往后一顶,“你怎么进来的?!”
“嘶——”顾言川被他顶得闷哼一声,但胳膊没松,反而箍得更紧了,脑袋往他肩窝里埋了埋,含含糊糊地说,“门没锁。我半夜上厕所,看你门虚掩着……”
“我明明反锁了!”尚羽又顶了一下。
“哦,那你可能没锁好。”顾言川抬手就给摁住了,打个哈欠,下巴往搁尚羽肩头上一搁,整个人像只大型犬一样挂着,“我进来看看你,然后你床挺大的,我就躺一下。”
“躺一下你手放哪呢?”尚羽低头看着那只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抱着你睡啊。”顾言川说得理直气壮,手指故意收紧,跟尚羽的手指较着劲,“你以前睡觉就喜欢侧着,手不抱着东西睡不着。你自己不记得了?”
尚羽被他这句话噎住了,耳朵在黑暗里烧得厉害。
他使劲拽了两下顾言川的手指,拽不动。
这人看着斯斯文文的,手劲跟铁钳一样。
“顾言川,你给我出去。”尚羽转过身,拿手推他的胸口。
“不出去。”顾言川捉住他推过来的手,顺势扣进掌心里。
“你信不信我明天就搬走。”尚羽抽手,抽不动,只能用眼睛瞪他。
可惜黑暗里顾言川看不见,不过就算看见了顾言川也不会怕。
“你搬,我也跟着搬。”顾言川说着,把尚羽的手拉到嘴边,嘴唇在他指节上轻轻碰了一下。
尚羽被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气得没辙,索性不挣扎了,背对着他僵直地躺着,浑身上下写满了抗拒。
他的肩膀绷着,脊背绷着,连脚趾都绷着,整个人像一块铁板。
可顾言川不在乎。
他把下巴搁在尚羽肩上,呼吸渐渐放缓,像是又要睡过去了。
尚羽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从后背一点点渗进来,隔着薄薄的睡衣,烫得他后背发麻。
顾言川呼出的气扫在他后颈上,一下一下的,带着牙膏的薄荷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属于顾言川本人的气息。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三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顾言川就喜欢这么抱着他睡。
那时候尚羽总嫌他黏人,夏天嫌热,冬天嫌他手脚冰凉往自己身上贴。
可每次顾言川出差不在,他又翻来覆去睡不着,总觉得背后空落落的。
后来分手了,他一个人睡了三年,不过也没有失眠过。
因为他学会了在睡前把自己折腾得精疲力尽,累到一沾枕头就昏过去,什么都不用想。
可现在顾言川又回来了,又用一模一样的姿势贴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胳膊横在他腰上,像这三年的空白从来不存在一样。
尚羽的鼻子忽然有点酸,有点想哭。
他赶紧把这点情绪压下去,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他在心里数落自己:尚羽,你有点骨气行不行。人家抱一下就把你哄好了?三年前的事你忘了?他当年说走就走,你哭到半夜他都不知道。你现在这样算什么,人家搂你一下你就软了?
可另一个声音又冒出来:他没结婚。他没谈过。他半夜飞回来的。他排了四十分钟队给你买粥。
这两个声音在他脑子里打架,打得他头疼。
“尚羽。”过了好一会儿,顾言川在黑暗里开口,声音很轻。
“……干什么。”尚羽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耐烦。
“你别总觉得自己配不上我。”顾言川说这话的时候,搂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一点,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尚羽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当年是不是一直觉得,我跟你在一起是将就?”
顾言川的声音闷闷的,贴着他的后颈,每一个字都带着温热的气息,一字一字地烙在他皮肤上,“所以你分手的时候一点都不挽留,拉黑的时候一点都不犹豫。”
尚羽不说话,喉咙有点发紧。
他想说不是的。
他想说我挽留了,我站在窗帘后面看了你一整夜,我差点就下楼了。
但他没说。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都过去了。
“我要是觉得你将就,我能半夜飞回来?我要是觉得你将就,我能排四十分钟队买粥?我要是觉得你将就,我现在能赖在你床上不走?”
顾言川顿了顿,把脸埋在他后颈,声音闷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尚羽,我这个人你知道的,想要什么从来不含糊。我要是不要你,我早走了。”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尚羽听着这些话,想到那个骄傲的顾言川,喉咙被堵得慌,像是被刀割般的痛。
紧绷的背,慢慢地、慢慢地松下来了一点。
顾言川感觉到了,胳膊收紧了些,像是得到了大骨头的小狗,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哼声。
他收拢手臂,把尚羽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胸膛贴紧尚羽的后背,严丝合缝的,像拼图找到了另外一半。
尚羽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你松点。”他闷声说,拿胳膊肘往后杵了一下。
“不松。”顾言川像只耍赖狗。
“勒死了。”
“你死不了。”顾言川把脸埋在他后颈,声音闷闷的,“祸害遗千年。”
尚羽想骂他,张了张嘴,又放弃了。
他太累了,这三年他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扛着那口咽不下去的气,扛着“我不配”三个字,扛到现在,连一张胃癌单子都能让他兴奋半天,就因为他终于有一个理由可以名正言顺地找顾言川了。
他不想承认,但他确实一直在等一个理由。
现在顾言川就在他身后,胳膊搂着他的腰,呼吸打在他后颈上,热得有点发烫。
顾言川的嘴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蹭过他后颈的那一小块皮肤。
就那么一下,轻轻的,像是不小心的。
可尚羽整个人都绷住了,后颈那一小片皮肤烧得厉害,像被烫了一个印子。
他怀疑顾言川是故意的。
但他不敢问。
问了就等于承认他在意。
顾言川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真的要睡了。
可他那只横在尚羽腰上的手,手指却慢慢地动了动,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尚羽睡衣的下摆。
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尚羽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一小块被触碰的布料上。
他不知道顾言川是不是故意的。
却也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动,顾言川的手就会停下来。
然后又怕自己不动,顾言川会以为他默许了什么。
就这么僵持了很久,久到尚羽的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顾言川的手指终于停了,手掌重新贴回他的腰侧,安安分分地搁着。
尚羽松了一口气,又莫名地有点失落。
他闭上眼,自暴自弃地想:就当是借他抱一晚上。
明天再赶。
可顾言川没打算就这么睡。
那只搁在他腰侧的手,停了没一会儿,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不是指尖的摩挲,而是整只手掌贴着他睡衣的布料,慢慢地、慢慢地往上移。
掌心擦过他的腰侧,擦过他的肋骨,最后停在他胸口的位置,不动了。
“顾言川。”尚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警告。
他伸手去抓顾言川的手腕,想把它拽开。
“嗯。”顾言川应得漫不经心,手腕一转,反手把尚羽的手握住了,手指扣进他指缝里,不让他动。
“你手……”
“手怎么了。”顾言川说着,另一只手在他胸口轻轻按了按,像是在感受什么,“你心跳好快。”
尚羽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他的心跳确实快,快得他自己都能听见,咚咚咚的,隔着胸腔敲在顾言川掌心里。
“你闭嘴。”他说,拿另一只手去推顾言川的肩膀。
顾言川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贴着尚羽的后颈传过来,震得他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松开扣着尚羽手指的那只手,转而捉住了尚羽推他肩膀的手,把那只手按在自己胸口。
“你摸,”顾言川说,“我心跳也快。”
尚羽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顾言川的心跳。
确实快,比他还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然后顾言川的手又开始动了。
这一次是往下,贴着尚羽的腰线,慢慢滑到他的小腹。掌心隔着睡衣按在他肚子上,拇指轻轻蹭了蹭。
“你肚子好凉。”顾言川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正经,“胃不好的人肚子不能凉。”
尚羽张了张嘴,想骂他,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顾言川的掌心很热,贴在他小腹上,那股热意一点点渗进去,暖得他整个腹部都软了。
他以前胃疼的时候,顾言川就这样,把手搓热了贴在他肚子上,一贴就是一整夜。
“你以前也这样。”
尚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说完他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别开脸,把后脑勺对着顾言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