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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许偷摸进我房间 他总是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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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羽盯着他看了两秒,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拿起勺子,吃自己的粥。
他吃得慢,一小口一小口的。
他不得不承认,顾言川坐在对面这件事,让他心里某个地方踏实了一点。
“所以你打算送几天?”尚羽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粥,抬头问道,语气里带着认命。
顾言川嘴角含笑,眼神色眯眯地盯着他,“看心情。也许三天,也许三个月。”
“三个月?”
“怎么,嫌短?”顾言川挑眉,“那要不我干脆搬过来?反正你这沙发看着挺空的。”
尚羽拿起桌上的水果袋,作势要往他头上砸。
顾言川笑着往后躲,举起双手投降:“开玩笑的,我住酒店,已经订好了,就在你小区对面。”
尚羽的手停在半空。
“你订了多久?”
“先订了一周。”
顾言川重新拿起勺子,低头喝粥,语气随意得很,“看后续发展再说。”
尚羽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当初拉黑这个人三年,可能是这辈子做过最明智的决定。
如果天天面对这个说话气死人的顾言川,他大概率活不到得查出浅表性胃炎这天。
但奇怪的是,他心里某个角落,那股憋了三年的恶气,好像也没那么重了。
就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轻轻拨了一下,没断,但松了。
他偷偷看了顾言川一眼。
阳光从窗户斜进来,打在顾言川的侧脸上,那人低头喝粥的样子安静得有点陌生。
顾言川吃东西的时候很专注,眼睛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腮帮子微微鼓起来,像一只认真进食的动物。
尚羽想到陈屿昨晚说顾言川“哭得撕心裂肺”,想问点什么,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算了。
问什么问。
人家都有老婆孩子了。
“粥不错。”他别扭地又拿起一盒,打开吃了一口。
顾言川抬眼看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餐桌上,两个曾经分手分得鸡飞狗跳的人,就这么面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
尚羽心想,这画面要是被陈屿看到,那家伙肯定又要说“你俩干脆复合算了”。
他嚼着粥,又偷偷看了顾言川一眼。
然后迅速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想。
喝了三碗,终于吃饱了,把勺子一放,磕在塑料盒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顾言川抬眼看他。
“吃完了吧?”尚羽站起来,抱着胳膊,下巴朝门口的方向扬了扬,“吃完就走。”
顾言川慢条斯理地又舀了一勺:“急什么,我还没——”
“顾言川。”尚羽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你有老婆有孩子,大老远跑来给我送早饭,你觉得合适吗?”
顾言川的手顿了一下。
尚羽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全被烦躁盖了过去。
他拉开椅子往后退了一步,像是要和这个人划清界限。
他退这一步的时候,后腰撞上了柜台,硌了一下,疼。
但他没吭声,就那么硬邦邦地站着,下巴微微抬着,眼睛看着顾言川身后的墙。
他不敢看顾言川的眼睛。
他怕自己一看就露馅。
“我昨天是拿绝症骗了你,是我不对,钱也还了,你也骂够了,咱俩扯平了。”
尚羽的声音越来越硬,“但你一个有家室的人,跑来前男友家里坐着喝粥,算怎么回事?看着锅里的,吃着碗里的,你渣不渣?”
“尚羽——”
“我当初拉黑你算拉黑对了。”
尚羽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一股脑地往下倒。
“三年了,你结婚生子我管不着,但你结了婚还来招惹我,你是不是觉得我尚羽好欺负?还是觉得我差点死了,你良心过不去,想来施舍点同情?我告诉你,我不需要。”
他说到最后,呼吸有点急,自己也分不清这些话到底是真在骂顾言川,还是在骂那个分手了还惦记着前任的自己。
说完这些,胸口起伏着,手指在身侧攥紧了又松开。
尚羽别过脸去,不让顾言川看他发红的眼眶。
他在心里骂自己,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是你先把人拉黑的,是你先说的分手,你凭什么委屈。
可他就是委屈。
这三年里每一个独自醒来的早晨,每一个对着冰箱发呆的夜晚,每一个胃疼到蜷缩在沙发上没人知道的瞬间,他都委屈。
但他不能说。
说出来了,就显得他好像还放不下。
屋子里安静了几秒。
顾言川放下勺子,慢慢站起来,看着他。
“我没有老婆。”
尚羽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没有老婆,更没有孩子。”顾言川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些都是我编的。”
尚羽迟钝的脑子转了几秒,然后火气反而更大了:“你编的?你编老婆孩子来气我?顾言川你是不是有病——”
“是你先编胃癌骗我的。”顾言川打断他。
尚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昨天发那篇小作文,说你时日无多,说你这三年一直没放下我,说你拉黑我是逼自己断念。”
顾言川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我他妈信了。我给陈屿打电话的时候,手都是抖的。我坐在地板上想了半宿,想我当年是不是真的对不起你,想我要是早点回来找你,你是不是就不会一个人扛着这些。”
尚羽的喉咙动了一下。
顾言川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但尚羽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以前就这样,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抖,自己还死撑着装没事。
“结果你告诉我,你只是浅表性胃炎。”
顾言川盯着他,“尚羽,你拿绝症骗我,我就不能拿老婆孩子骗你?你让我失眠一晚上,我就不能让你也堵一回?”
尚羽站在餐桌旁边,忽然说不出话了。
他想反驳,想说那不一样,想说我就是气你当年转头去相亲,想说我就是憋着那口气憋了三年。
但话到嘴边,全堵住了。
他嘴唇动了动,又抿紧了,下颌绷成一条线。
顾言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我没有结婚。当年跟你分手之后,我确实去相亲了,我妈逼的,见了两个,一个都没成。后来这几年,我一直在外地,没谈过。陈屿可以作证。”
尚羽别开脸,嘴硬:“关我什么事。”
可他说完,心里却像被人攥了一把。
没结婚。
没谈过。
这几年一直一个人。
这几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每转一圈,他胸口那团堵了三年的东西就松一分。
他不想承认自己在高兴,但他骗不了自己。
他确实高兴。
他甚至觉得今天这顿早饭,比过去三年吃的所有饭都香。
“对,不关你事。”顾言川点点头,“是我自己犯贱,看到你发那个小作文,明知道可能是假的,还是订了机票连夜飞回来。”
尚羽猛地转过头看他。
“今天早上五点半到的。”顾言川说,“酒店还没入住,先去了趟菜市场旁边那家粥铺,排了四十分钟队。你以前胃疼的时候,就爱喝那家的粥。”
尚羽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他想起那家粥铺,在老菜市场旁边,门脸又小又旧,但粥熬得稠,米香浓。
他以前胃疼的时候,顾言川就骑电动车带他去,两个人挤在角落里的小桌子前,一人三碗粥,配一碟咸菜。
那时候顾言川总嫌咸菜太咸,但每次都把粥喝得干干净净。
窗外的阳光还是暖洋洋地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
粥盒里的粥已经不烫了,水果袋还搁在桌角,塑料袋反射着光。
顾言川身上那件大衣的袖口磨得有点起毛,衣领上还沾着一小片干掉的树叶,看起来像是从机场出来之后就没顾上打理自己。
尚羽忽然想起来,顾言川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这人出门必照镜子,头发要抓三遍,衣服要试两套,连袜子都得跟鞋子配。
尚羽的鼻子有点酸。
“我不赶你走了。”尚羽终于开口,声音闷闷的,别着眼睛不看人,“但你以后不许再提老婆孩子的事。”
顾言川嘴角弯了弯,笑道:“行。”
“还有,”尚羽坐回椅子上,拿起勺子,低着头搅粥,“那篇小作文的事,你也不许再提了。”
“哪篇?”顾言川拉开椅子重新坐下,一脸无辜,“《那些年被我甩了还念念不忘的前任》那篇吗?”
尚羽抬头瞪他。
但他瞪人的时候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眶还有点红,看起来跟本就没任何威慑力。
顾言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气也就消了大半,但还是那副欠揍的笑。
尚羽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吃了两口,又想起什么,头也不抬地问:“你订了一周的酒店,真假的?”
“真的。”
“……浪费钱。”
顾言川舀粥的勺子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尚羽没抬头,耳朵尖却红了。
浪费钱——这三个字听起来像是在关心他,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他恨不得把这句话吞回去,但已经来不及了。
只能低着头,假装自己在认真喝粥,可勺子在碗里搅了半天,一口都没喝进去。
顾言川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喝粥。
阳光落在餐桌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着早饭,谁也没再提刚才那些话。
但尚羽心里那口憋了三年的气,好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散了。
早饭吃完,顾言川把碗一推,往椅背上一靠,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
尚羽收拾着桌上的塑料袋,拿眼角瞥他:“粥也喝了,仇也报了,你该走了吧?”
“不走。”
“?”
“酒店我退了。”顾言川说得理直气壮,“花那钱干什么,你这儿有沙发。”
尚羽手里的塑料袋差点捏爆:“顾言川,我没同意你住这儿。”
“你也没赶我走啊。”
“我现在就在赶。”
“晚了。”
顾言川站起来,把自己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动作行云流水,像这个动作他在脑子里排练过八百遍。
“我都已经进门了。你现在赶我走,我得露宿街头。”
“你少来,你差那点开房钱?”
“我差。”顾言川转过脸一脸真诚的对他说,“我最近很穷。”
尚羽看着他身上那件不便宜的大衣,深吸一口气:“顾言川你讲点道理。”
“我不讲。”顾言川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仰着脸冲他笑,露出一口白牙,“我就赖着。有本事你把我扔出去。”
尚羽站在原地,看着沙发上那个无赖一样的男人,太阳穴被气的突突跳。
这人从以前就是这样,想要什么就大大方方地要,从来不害臊,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大狗,围着你不撒手,你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赶都赶不走。
当年他就是被这股直白撞昏了头。
尚羽别开脸,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语气冷硬:“随你。沙发归你,被子在柜子里自己拿。别进我房间。”
“好嘞。”顾言川答应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