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诊后前男友赖上我了》不要欺负老实人

5、和解的暗号 有些人总是

　　顾言川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他把尚羽整个人翻了过来，面对着面。

　　尚羽被他翻得猝不及防，手还保持着刚才推他的姿势，按在他胸口。
　　黑暗中尚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近，近到几乎打在自己脸上。

　　“我以前也这样。”顾言川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声音低低的，“所以你还记得。”

　　尚羽别开脸，但床就那么大，他别到哪儿都在顾言川的视线范围内。
　　他干脆闭上眼，装死。眼皮紧紧闭着，睫毛却在微微发抖。

　　顾言川的额头贴了上来，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尚羽。”顾言川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每一个字都带着热气喷在他唇上，“你没锁门，是不是在等我啊。”

　　尚羽的脑子嗡的一声。
　　“我没有。”他连忙解释，说得又快又急，声音都劈了。他伸手去推顾言川的胸口，想把他推开。

　　“你有～”顾言川没被他推动，反而往前凑了一点，嘴唇蹭了蹭他的嘴角，很轻，像羽毛扫过。
　　“你以前就这样，嘴上说不要，门缝底下留光，还不忘钥匙插在门上。”

　　尚羽的眼眶忽然一热。
　　那是他们之间的和解暗号，三年了，他以为顾言川早就忘了。

　　“你……”尚羽的嗓子发紧，推他胸口的手使不上力了，“你记得。”

　　“我记得。”顾言川说，“我什么都记得。”
　　然后他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很慢，嘴唇贴着嘴唇，只是贴着，不动。
　　像是怕吓着尚羽，又像是在等什么。

　　尚羽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下来了。
　　他咬着嘴唇不想出声，但眼泪顺着眼角往枕头上淌，怎么都止不住。

　　顾言川听到细碎的抽噎声，愣了一下，然后松开了他。
　　“尚羽？”顾言川的声音一下子慌了，手忙脚乱地去摸他的脸，“你哭什么？我是不是——”

　　“你闭嘴。”尚羽别开脸，拿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睛，声音哑得不像话。
　　他拿另一只手去推顾言川的胸口，“你睡你的觉。”

　　顾言川不说话了。
　　他摸到尚羽正在擦眼泪的那只手，把那只手从脸上拿下来，握住了，十指扣进去，扣得很紧。
　　然后他把尚羽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一条腿也压过来，把尚羽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圈得死死的。

　　“睡吧。”顾言川说，声音闷在尚羽的头发里。

　　尚羽被顾言川圈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眼泪蹭在顾言川的睡衣上，湿了一小片。
　　能听见顾言川的心跳，就在他耳朵底下，一下一下的，又稳又沉。

　　他攥着顾言川手指的手慢慢松了劲，可顾言川扣着他的手没松，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一圈一圈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睡着之前，顾言川的手一直扣着他的手，没松开过。

　　后半夜，尚羽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三年前那个晚上，顾言川站在他宿舍楼下，手机贴在耳边，一遍遍地打。
　　他站在窗帘后面，看着手机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亮起来又暗下去。他想接，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按了拒接。

　　然后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顾言川的胳膊还搂在他腰上，呼吸均匀地打在他后颈。
　　尚羽睁着眼睛在黑暗里躺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浓黑变成深蓝，再变成灰白。

　　他轻轻地把顾言川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
　　这一次，顾言川还在熟睡，手没有箍紧，很顺从地被他挪开了。

　　尚羽翻过身，侧躺着，第一次在光线里看顾言川的睡脸。
　　这人睡着了跟醒着完全是两个人。
　　醒着的时候那副欠揍的样子全没了，眉头微微蹙着，嘴角往下压，看起来有点疲惫。眼角的细纹在晨光里更明显了，不知道这三年他到底熬了多少夜。下巴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茬，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角，嘴唇有点干，起了薄薄的白皮。

　　尚羽看了他很久。
　　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顾言川的眉心。
　　就碰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来。

　　他翻回身，背对着顾言川，心口跳得乱七八糟。
　　他想，他大概是真的完了。

　　顾言川醒的时候，尚羽已经不在床上了。
　　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还有煎蛋的滋啦声。

　　顾言川躺在床上愣了一会儿，看着天花板，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尚羽的枕头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枕头上还有尚羽的味道，洗衣液的清香底下混着一点淡淡的、属于尚羽本人的气息。

　　他抱紧枕头，像个得逞的小孩一样闷声笑了一下。
　　然后就听见尚羽在厨房喊：“醒了就起来，别在我床上赖着。”

　　顾言川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冲着门口喊回去：“你怎么知道我醒了？”

　　“你笑那么大声，聋子都听见了。”

　　顾言川又笑了一声，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光着脚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尚羽背对着他煎蛋。

　　尚羽穿着一件旧T恤，领口洗得有点松，露出一小截后颈，上面有一小块红印。煎蛋的动作很熟练，一只手拿铲子，一只手扶着锅柄，肩膀微微往前探。

　　顾言川盯着那块红印，想起昨晚自己嘴唇蹭上去的触感。
　　他咽了咽口水，没敢说话。

　　尚羽头也不回：“看什么看，去刷牙。”
　　他拿锅铲往身后挥了一下，作势要打。

　　“你后颈那块红印怎么回事？”
　　顾言川突然就想犯贱故意问，身子还不忘往旁边一歪，躲开了锅铲。

　　尚羽无语，不想和他掰扯，随口回了一句，“蚊子咬的。”

　　“哦。”顾言川拖长了声音，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那这蚊子挺会挑地方。”

　　尚羽把锅铲指向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顾言川，你再废话今天早饭没你的份。”

　　顾言川举起双手投降，笑着转身去洗漱了。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顾言川已经把自己收拾得人模狗样，坐在餐桌前等开饭。
　　尚羽把煎蛋和粥摆在他面前，自己坐到对面，低头吃自己的。

　　顾言川吃了一口煎蛋，抬起头：“你煎蛋放盐了？”

　　“废话。”尚羽头也不抬。

　　“我是说，你以前煎蛋不放盐。”顾言川拿筷子点了点煎蛋的边缘。

　　尚羽的筷子顿住。
　　他以前确实不放盐，因为他自己吃得淡。
　　但顾言川口味重，每次都要额外撒盐。
　　今天早上他打蛋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捏了一撮盐撒进去。

　　“我口味变了。”尚羽低着头说，拿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粥。

　　顾言川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低头继续吃。
　　但尚羽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尚羽收拾碗筷，顾言川跟在他屁股后面转，像一条甩不掉的大尾巴。

　　“你今天不上班？”尚羽问，把碗摞在一起。

　　“不上。”

　　“公司不管了？”

　　“公司又不会跑。”顾言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尚羽洗碗的背影，“你管我上不上班，你上你的。”

　　尚羽把碗放进沥水架，擦了擦手，转过身：“我今天是休息日。”

　　“那正好。”顾言川眼睛亮了一下，往前迈了一步，“陪我出去转转。”

　　“不去。”尚羽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洗碗槽。

　　“你反正没事。”顾言川又往前迈了一步。

　　“我有事。”尚羽伸手抵住他的胸口，不让他再靠近。

　　“什么事？”顾言川低头看着他抵在自己胸口的手，笑了一下。

　　尚羽张了张嘴，想编个理由，结果发现自己确实没事。
　　他休息日一般就在家躺着，看看手机，睡睡觉，一天就过去了。

　　顾言川看他这副样子，笑了一声，伸手把他T恤的领子翻正。
　　“你领子翻了。”顾言川翻好之后，手没有马上收回去，而是顺着尚羽的锁骨线，指腹轻轻蹭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尚羽整个人像过了电一样，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洗碗槽的边缘上，疼得他龇了一下牙。

　　顾言川收回手，看着他，表情无辜得很：“你躲什么？”

　　“你手放哪呢？”尚羽瞪他，耳朵尖通红。

　　“帮你翻领子。”

　　“翻领子你摸我锁骨干什么？”

　　顾言川歪了歪头，笑了：“尚羽，你锁骨上那颗痣可真好看。”

　　尚羽的脸腾地红了。
　　他想骂人，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词穷。
　　顾言川站在他面前，比他高半个头，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肩膀上，整个人被镀了一层暖色的边。

　　尚羽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
　　近到他可以看清顾言川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闻到顾言川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近到顾言川只要再往前一步，就能把他堵在洗碗槽和胸膛之间。

　　他想推开顾言川，手抬起来，按在顾言川胸口，却使不上力。
　　顾言川的心跳隔着毛衣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

　　顾言川低下头，嘴唇擦过尚羽的耳尖，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我看见了。想亲……”

　　尚羽的耳朵烧得几乎要着火。

　　顾言川的嘴唇从耳尖滑下来，蹭过耳垂，沿着下颌线往下，最后停在嘴角。他没有马上亲下去，只是贴着尚羽的嘴角，呼吸烫得尚羽浑身发软。

　　“尚羽，”顾言川的声音低得几乎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你要是现在推开我，我就出去。”

　　顾言川等了三秒。
　　然后他偏过头，吻了下来。

　　嘴唇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尚羽的脑子里炸开了一片白光。
　　顾言川的唇比他记忆里更烫，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和某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这个吻很轻，只是嘴唇贴着嘴唇，没有深入，像是在等着他的反应。

　　尚羽的手还攥着顾言川的衣服，指节发白。
　　他想推开，又想拉近。
　　他在这个吻里僵了大概两秒，然后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

　　顾言川感觉到他闭眼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得逞的笑。
　　他收紧扣着尚羽手指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抬起来，扣住尚羽的后脑勺，把这个吻加深了。

　　尚羽被他推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腰再次抵上洗碗槽的边缘。
　　顾言川的舌头撬开他的唇缝，探进来的时候，尚羽整个人都软了，攥着顾言川衣服的手松了力气，变成攀着他的肩膀。

　　他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吻过了。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而现在顾言川像一场海啸，越过所有的防线，直接把他淹了。

　　顾言川吻得很凶，像是要把这三年的份全补回来。
　　可同时又很克制，手始终只是扣着尚羽的后脑和手指，没有往别的地方碰。
　　直到尚羽在他怀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呜咽，他才放慢了速度，最后在尚羽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下，退开。

　　两个人额头抵着额头，呼吸都乱成一团。

　　尚羽的眼睛有点红，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别的什么。顾言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喉结动了动，伸手用拇指擦了擦尚羽湿润的嘴角。

　　“这才是报仇。”顾言川哑着嗓子说。

　　尚羽抬起眼看他，胸口还在起伏。

　　“你拿小作文骗我，让我失眠一晚上。”顾言川低头，又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我拿这个还你。”

　　尚羽瞪着他，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他抬手推顾言川的肩膀，没推动，攥着顾言川肩膀的手也没松开。

　　顾言川笑了，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头顶上，胳膊环住他的背。
　　这个拥抱很紧，紧到尚羽能听见顾言川胸腔里心跳的声音。

　　“尚羽。”顾言川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闷闷的。

　　“嗯。”尚羽的声音很小，闷在顾言川的毛衣里。

　　“你刚才没推开我。”

　　“……闭嘴。”尚羽拿拳头捶了一下顾言川的后背，力气不大，像猫挠。

　　“所以你不讨厌。”

　　尚羽把脸埋进顾言川的胸口，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