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 2 章     能 ...

  •   能得到高手的指点,是我的机缘,我愈发倍感珍惜和他相处的时间。

      我在时家的武场练习飞花剑,时修燕难得停下来,说我剑术比先前略有长进。

      有时修燕一夸,我心花怒放,连忙表示我会努力。

      飞花剑练得累了,我转而练习舞剑。

      时修燕老早走开了,她对舞剑一向不感兴趣,不过也不影响我心中雀跃。

      我心想竹海里的他可太厉害了,我怎么可以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呢?

      次日我把时修燕夸我一事同他说一遍,他微微挑眉,问:“时修燕很厉害?”

      “当然”,我骄傲地说,“她是我们这辈中最厉害的一个!”

      “有多厉害?比我厉害?”

      “唔,她的飞花剑可比我厉害多了,你若是和她交手,铁定要和她多过几招。”

      “真的吗?”

      “听闻飞花剑最后一剑招需有道合。”

      “道合?”

      “听他们说要在定静音里悟的道。”

      他笑了:“那不就是剑道么!”

      “啊,原来这就是剑道吗?”我尴尬地抚脸,缓解因偷懒而生的无知,“我们都说是道合。”

      “所以呢?”

      “有道合,飞花剑最终招才能使出“郁烈践椒,流芳步蘅”之境,方能杀人于无形。”

      “你见过?”

      “没,听他们说的。”

      “哦,那她确实厉害”,他一听,顿时拧眉,敷衍地夸赞。

      “你想不想和她比试比试?”

      “为什么?”

      “听闻她为了突破修行的瓶颈,将族里所有高手单挑一遍也无济于事,族里没人比得过她,她打算外出游历……”

      “你想让我成为她的磨刀石?”他打断我的话。

      “那倒不是…”我诧异地看他,“你怎么这么想呢?”

      他默不吭声盯着我看,不语。

      我解释道,“她是个很好的人,是个剑迷,若是你愿意和她过几招,她很可以和你做朋友……”

      “朋友?”他再次打断我的话,扬起下巴,冷笑道,“我不需要。”

      我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触了霉头,惹他不快。

      高手嘛,惺惺相惜本来就少见,他不待见时修燕,我觉得习以为常。

      我们安静地坐在一块,他玩着竹枝,我抱着剑发呆,回想他是不是同族里那些高修们一样不好相处呢?

      “怎么不说话?”出人意料的是,他居然主动开口。

      我踌躇道:“你刚才不开心。”

      “我不开心,你就不说话?”

      “也不是,我只是觉得……我不太了解你……”

      “你想了解我什么?”

      “很多”,我一听来了神,难得他今日话多了些,我好奇问:“你多大啦?你这么厉害,出来江湖多久了?”

      “怎么会有人开口就先问别人多大了?”他回神,似乎对我的八卦之欲有些意外,笑道,“难道你不先问一下我的来历?“

      来历吗?可我爹娘不是说江湖的真高手都是藏着掖着吗?我想了想,既然他问,那我便问好了。

      于是我问他:“那你叫什么?怎么没听你说过?”

      他说:“我字世远。”

      “世远?”

      “对。”

      我和他大眼对小眼:对?然后呢?没了?

      过了几息,我夸道:“不错的字,听起来也很厉害。”

      他又不说来历了,不过我不在意,说明我爹娘说的没错,他也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勾唇,似乎心情很好:“那你呢?”

      “我吗?”我欢快地自我介绍,“我姓时,单名华,无字,小名宜桃,大家都习惯叫我小桃。”

      “宜桃?”他扬眉,眼底含笑,“那你喜欢桃吗?”

      “为什么喜欢呢?”我问。

      他微眯双眼,打量我的脸,忽然笑出声,“因为很像,而且桃子很好吃,不是吗?”

      这是我头一次看到他发自心底的笑意,同先前温柔克制的笑容不同,现在的他眼神里夹带一丝狡黠,流露出少年人自带的一点幼稚之态的可爱。

      我脑袋瓜子还没转过来,就已经下意识反驳了,“你不能因为我有这个小名,就觉得我会很喜欢吃桃子。”

      他不信,追问道:“真不喜欢?可我真觉得桃子挺好吃的!”

      他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清,我无奈地说,“好吧,我确实喜欢吃桃子。”

      他再次弯起嘴角,酒窝变深,一副又猜到的得意模样:“你爹娘是不是看你喜欢吃桃子,才给你起这个小名?”

      “你怎么又猜对了?”我故作惊讶。

      “古诗曰: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他在我的耳边打了个响指,笑道,“你的名是‘华’,也通‘花’,你是独女,虽不像男子要带字,但若是小名要讲究点,也跟字差不多。”

      “话虽如此,但你说的也不全对”,我一听乐了。

      他一脸困惑:“你刚才说我说的对,怎么现在又说我说的不对?”

      “我爹娘给我起名“宜桃”,还有个出处是“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他们说桃李不主动招引人,但因其花朵美丽,果实甘甜,人们会在树下踩出一条小路。”

      “我爹娘不指望我能功成名就,他们说我做个普通人就好。”

      我说完,他神情一怔,缓缓收笑,若有所思。

      我继续开心地说:“不过,他们也如你所说,希望我嫁个好人家,过安稳日子。”

      他听闻,这回倒是没笑了:“哦,倒也说得通。”

      “怎了?”

      “没什么,要继续学剑吗?”

      “可以,我们继续!”

      这段插曲后,我们倒也熟悉了,偶尔会交流几句。

      我想到上次悬而未决的问题,再次问:“上次你还没说你多大?你这么厉害,出来江湖多久了?”

      他说了一个数,又侃侃而谈道,“我出来江湖没多久,你若是想学我这般练习剑术,恐怕是不行的。”

      “我也就小你一岁,说不定呢”,我很是不服气。

      “像你这么大的女子”,他想了下,轻声说,“多半早早订下婚事,待嫁闺中,有了婚事,就不好出门游历了。”

      我闻言,不甚认同:“我爹娘没提起过!”

      “你是独女,你爹娘想多留你几年也不是没可能。”

      “那倒也是,我爹娘常说舍不得我。”

      我说完,以为他会调侃几句,可他没有回应。

      我抬脸看他,才发现他沉默地居高临下地低头看我。

      如今回想,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或许是最后一丝善念和怜悯吧。

      我们仅仅聊这点内容,至于其他私事,我们一概不问。

      偶尔我请他说说江湖逸闻,他倒也愿意同我说一两句,对于这些故事中的人,我有时候颇为认同,有时候咬牙切齿,有时候评头论足。

      他说我脑袋瓜子这般跳脱,问我没事的时候在想什么?

      我同他说:“我在想,我总是白天出来玩,还没在夜里出去过。”

      他弯唇:“你既然白天能出来玩,为何不在夜里出去?”

      “我爹娘说夜里危险,不让我出门”,我说,“这后山的竹海,是我族的盘兴之地。此处僻静,鲜少有人来往,我白天过来玩也不会被人打扰。”

      “时家的林海,略有耳闻”,他随手拾起细细的竹枝,散漫地掷出一根又一根,“传闻林海里机关诸多,有条密道通往外界,是吗?”

      他的动作看似随性,手中竹枝却如箭般穿过空中片片竹叶,插进竹身几寸,竹叶片片不碎,我在一旁拍手叫绝。

      世远果真是高手,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把真气控制的如此精细!

      我一边目不转睛看他玩着竹枝游戏,一边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长辈们倒是说了,我们不可以越界。”

      “越界?”他来了兴趣,停手。

      “是的,譬如这块石头,它就是地界”,我拍了拍身下的大石头,“听他们说结界有好几层,最外层地界是安全的,附近村民进入竹海也没事,竹海里什么也没有,普通人一般不会往里走。”

      他问:“若是往里走,会如何?”

      “越往里走,石头越多,地界也不少,常人很难区分,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我想到他的修为,赶紧提醒他,“你也不要往里去,那里面挺危险的,只有我族高士才知道路径。”

      他眉峰轻挑,似是没想到我会提醒他。

      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冲我一笑:“那是自然,我犯不着拿命去赌。”

      “那就好。”

      “对了,为什么你知道外围这些地界没问题?难道每层地界各不同?”

      诶?他这么说,我倒是没想到。

      我看着身下的石头:“这我就不清楚了,难道……”

      我还没说出我的猜想,他就笑出声,眸光带着趣意。

      看他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我问他在笑什么?

      “我觉得我这问题问不对人”,他揶揄地看我一眼,说,“你若是知道答案,怎可能还会在这里?还会跟我说话?”

      我:……

      原来是觉得我修为低上不了台面。

      我反驳道:“难道我不该在这里?也不该和你说话?”

      “唔…”他突然答不上来,失神一秒,才说,“倒也不是。”他眼睛眯成一条线,笑着说,“你在这里也刚好。”

      刚好?我不甚理解他话语的意思,刚要问个明白,他就敦促我练习舞剑。

      我一听舞剑就来了神,也就不管其他了。

      这些时日他不那么冷冰冰的,偶尔会忍不住对我笑,笑起来清清爽爽,然后问我为什么老问舞剑的事,就不想问别的吗?

      世远又重新捡起竹枝玩,我这才发现他用竹枝在竹子上写了“时”。

      我顺目望去,只见其他竹子也有“时”字,风格却不尽相同——

      先前的“时”字落在离我最远的竹子上,笔锋凌厉迫人,甚至竹身开裂。慢慢的,带着“时”字的竹子离的我越来越近,笔锋仍旧凌厉,但是竹身完好。

      我细看,他刚刚留下的字迹笔锋柔和几分,略带别扭,没先前的字好看。

      我想真不愧是世远,就算到了这时候还在精进修行。

      我说:“为什么要问别的呢?虽然你跟冰块一样,但是舞剑很好看,教我绰绰有余,就像冰块师父一样。”

      他笑出泪,丢下竹枝说:“我才不过大你一岁,怎么你这声师父说出口,我就比你老了好几辈?”

      “可我不觉得师父这个名称很老啊”,我认真地看他。

      他唇线紧绷,努力忍着笑,道:“你伸手。”

      对于他一副故作严肃的模样,我不甚理解,却还是乖乖伸手。

      没曾想他忽然拿剑柄要打我手心一下。

      我意识到不对劲要收手,不曾想到他动作更快,剑柄一上一下轻巧横压,直接截断我的后路。

      “啪”的一声,我结结实实挨了一个手心。

      “我这师父,也不是谁都能随便认得”,听到我吃痛的声音后,他笑的毫不客气,一副气定神闲又理直气壮地道,“既然做这一天师父,就得听我教训。”

      太可恶了!我本来想说他下手太狠了,可一看着他明晃晃的笑意,又一时间说不出话。

      对于我这个地位和出身都很普通的独女来说,他真是亦友亦兄亦师的存在。

      我甩甩手驱散手心热意,语调轻快地说:“好啊,你这算我的一日师父了。”

      他听后,笑得更是不行:“好的,小桃徒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