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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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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知鱼。”陆松言的笑意透过镜片直达安知鱼眼底,即使收起了嘴角,脸上仍然依恋着笑意,像音乐停止后空中袅袅的余音。
“您这周六找我有什么事吗?”安知鱼意识到他刚才的那句话主动替自己回绝了方扬的邀请,既欢欣,不知怎的,又有一丝不快。
“抱歉,没有提前跟你说。这周六,我有几个关于美术专业的小问题想请教你,不知道你有没有空?”陆松言语气温和。
“可是......我只是大一新生,您的问题我可能......解决不了。”安知鱼眼神躲闪,头微微向下垂。
她头顶的发丝在阳光下轻轻颤动,像初生的嫩芽,生机勃勃、可爱非凡。
“不用担心,我会引导你。”陆松言俯下身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温柔轻笑道。
安知鱼缓缓抬头,迎着柔和的目光,话没有经过仔细斟酌就溜到嘴边,像珠子落入玉盘,“好。”
“那应该用不了多久吧,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去打羽毛球。”方扬的声音硬生生打破了两人旁若无人的氛围。
陆松言脸上的笑意登时消失,从上至下傲兀地扫了一眼方扬,然后又翘起嘴角,笑眯眯地盯着安知鱼,“知鱼,你说呢?”
眼神温柔里又带着一丝杀气,仿佛要把安知鱼死死钉在墙上。她连忙把眼神递给身旁的池默,池默微微叹了口气,小幅度地摇头。
“好吧,......那上午处理问题,下午再一起打羽毛球。”安知鱼仿佛是被抓包的小贼,心里七上八下,不敢直视陆松言的眼神,于是转身拉着池默,轻盈绕开陆松言,飞速离开了这个杀气腾腾的“修罗场”。
一句“陆老师再见!”顺着风声、人声流淌进陆松言耳朵里。
方扬又胆怯又恶狠狠地小心瞪了陆松言一眼,追了上去。
三人放慢脚步,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融入来来往往的人海。
陆松言一直站在原地看着三人,直到他们消失。他烦躁地摘下眼镜,他从小体温就不高,即使炎热的夏天也很少出汗,即使在谈判桌上落于下风也很少红脸,但此刻,热量却从脑海莽撞地向躯干发射,白茫茫的雾气仿佛要从头顶喷出。
他觉得那比自己矮一个头,黑皮肤的毛头小子格外刺眼,身上释放着阳光、年轻的荷尔蒙的气息,和安知鱼站在一起,仿佛女娲造人人时从同一根藤条上甩落的泥人......但他又斥责自己的失态,不该随意捏造一个借口留住女孩,自己的口气是不是太像威胁了?她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
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商业世界中,他雷厉风行、杀伐果决,有很多人恨不得他去死,但他不在乎,弱者的愤怒在他眼里如蝼蚁的气息,不值一提,但他竟然有一天,也会害怕一个女孩的愤怒?厌恶?哪怕一丝不满?
周六一眨眼就到了,其他室友昨晚玩到很晚没有回宿舍,于是安知鱼起了个大早,顶着一双青黑的眼圈,激动热烈地和池默讨论,哪件衣服、哪种妆容和发型最得体......
“他不是你叔叔吗?你怎么这么紧张。”池默倚在玻璃门上,一边刷牙一边问道。
“其实......是刚认的。”安知鱼顿了顿回答道。
“他是我爸的合作伙伴,我爸看上去很敬重他。”
“所以......我跟他见面更得保持良好、得体的大家闺秀形象,免得丢了我爸的面子。”这句话她斟酌了好一会才完整说出来,嘴唇肌肉生硬地被牵动着,像一个被人类操控的木偶。
“好吧。”池默耸耸肩,背过身去洗漱。
“你什么时候这么在乎安蜚声的面子了?”她在心里自嘲似地问自己。
八点左右,一条消息从手机里弹出来,正在夹睫毛的安知鱼被吓了一跳,手也抖了一下,把眼睛夹得生疼,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摸索手机。
“你醒了吗?上午十点,我在校门口等你。”是陆松言的消息,心忽然多跳了两下,眼睛的疼痛感也瞬间灰飞烟灭,被一股小鹿乱撞般的悸动和喜悦取代。
“嗯,好的。”安知鱼的回复简单而冷静。
手忙脚乱的动作却暴露了她雀跃的心。
“慢点儿,小鱼,还有时间。”池默笑着说。
安知鱼提前十五分钟到了校门口,一抬头,看到陆松言长身玉立,倚靠在副驾车门前,灰色西装外套,内穿一件米色衬衫,两个袖口翻到外面,紧贴西装外套,一条棕色斜纹领带没有正经地系好,而是随意地挂在肩膀上,整个人看起来肆意又潇洒,像一个玩世不恭、放浪不羁的艺术青年。他站在树荫底下,几点阳光俏皮地洒下,落在他的长睫、鼻梁、嘴唇上。
他朝她微笑。
“陆...老师。”安知鱼不确定这个称呼是否正确、合适、恰当,吞吞吐吐地嗫嚅着。
“上车再说,外面热,都流汗了。”陆松言递给她一方左上角用金线绣着“Lu”的灰色手帕。
见她像被冻住了一样不言不语,也没有任何动作,只呆呆地红着脸望着他,他轻笑一声,“怎么看呆了”,捏着手帕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接着用手指温柔地抚平她顽劣的碎发。
“我...我自己来!”她突然回了神,抬手去挡陆松言的手指,她戴着蕾丝棉质手套的手碰到他温热的指尖,热度顺着布料传递到指头、血液和神经,她像被电到了一样缩回手,任凭他轻轻擦着。
“咚咚”“咚咚”“咚咚”,心跳如擂鼓。
陆松言嘴角微扬着,不忍心再逗眼前的女孩,“再逗下去,就快熟了。”他利落地收回了手帕,绅士地替她打开了副驾的车门。
安知鱼今天穿了一件连体英伦风白色长裙,头上戴着一顶圆帽,颈上是一条低调的珍珠项链,光洁修长的脖颈微微摆动,如一只优雅高贵的白天鹅。
发丝从帽子里偷偷溜出来,活泼地垂在脖颈两侧,时不时挠挠颈上的肌肤,激起一阵颤栗。
“你是怎么知道我是你学校的老师的?”安静的车厢里突然响起陆松言淡淡的声音。
“我猜的。”安知鱼把恼人的发丝别到耳后。
“真聪明。”陆松言轻笑一声。
“不,是我愚笨。比如我现在就猜不出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安知鱼微微侧过头望向他,眼神移到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骨节分明,关节处晕出一点桃红,随后她立马移开灼灼的目光。
“放心,我不会把你拐卖的。”
“我也没有笨到看不出您长得就不像拐卖犯的程度。”
“那我像什么?”
“老师。”
车内又陷入无限的寂静之中。
安知鱼昨晚没睡好,两个眼皮开始打架,头向前低低地垂下去,一下子闭上眼,又一下子迟滞地睁开眼。
“小鸡啄米。”陆松言腹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