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咫尺》小荷翻翻

6、第 6 章 “小

　　“小鱼，你换好衣服了吗？”池默在换衣间门外叫道。
　　“好啦好啦。”安知鱼上身穿着一件玫红小飞袖球服，下身是一条白色透气短裤，头发扎成丸子头，毛绒绒的碎发乖巧地垂在脑后，还有一些顽劣地贴在额角。为了今天的羽毛球社团活动，她兴致勃勃地早早就买好了装备。
　　池默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一瞬，几束调皮的阳光从窗帘的罅隙中漏出来，打在她裸露的小臂上，鲜艳的玫红衬得她的肌肤愈加白皙，像热腾腾的牛奶似的。但很快，池默的眼又逐渐地黯淡了下去，就算是拿白炽灯往她眼里照，也显不出一丝光亮。
　　“走吧，默默！”安知鱼亲昵地挽着池默的手臂，淡淡的馨香若有似无地绽放在流动的空气里，和温暖的阳光顽皮地揉在一起。两人抵达运动场，这香味被毒辣的太阳炙烤着，完完全全弱了下去，只有贴近皮肤才能闻到。
　　“学妹，这里！”刺眼的阳光照得人眼皮都撑不开，但方扬清澈响亮的声音却清晰地穿透厚厚的热浪，为她们指引方向。
　　“学长！”安知鱼激动地回应着，拖着、拉着池默的手往他的方向跑。
　　池默也吃了一惊，平淡的眼波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方扬原本额前有一些细小的碎发，有的甚至会遮住眼睛，现在全都被一根发带捋到头顶，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出他眼神的清亮。
　　“走吧，学妹，我先教你们怎么握拍。”他扬了扬下巴，爽朗地笑着。
　　“首先，虎口对准拍框，其次食指放在最上面，像一个9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保持手掌中空。”方扬一边说一边做好了姿势。
　　安知鱼照做，领悟得很快，姿势与他的大差不差。她抬了抬手，示意方扬看。
　　方扬拿着球拍轻轻抬起她的手，认真看了看她的手心，笑着对她说，“握得还是太紧了，松一松。”
　　池默也有样学样地松了松手心。
　　“嗯，很好，就是这样。”方扬看着安知鱼点了点头。
　　“学得很快嘛，为师很是欣慰。”他捋着下巴上不存在的胡须，微微眯着眼，陶醉又欣慰地装成高人的模样连连点头。
　　安知鱼被他这模样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我还没拜师呢。”
　　接着，方扬转向池默，眼神从她的脸上坦荡的扫过。
　　池默被看得有些臊，移开躲闪的目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手心不受控制地出汗。
　　“不对，你也握得太紧了。”方扬直接地点出了她的问题。
　　虽然池默前几天就上网搜过羽毛球握拍姿势，但当下紧张得脑袋一空，全然忘记视频里教的，手反而攥得越来越紧。
　　方扬依旧用球拍去触碰她的手指，但怎么扒拉也解不开池默捏紧的手心。他看着池默垂得越来越低的脑袋，朗声道：“我可以碰你的手吗？”
　　池默被他的话惊得呼吸都放慢了，心柔软得没有力量跳跃，缓缓点了点头。
　　方扬绅士地掰开她的手指，放置到合适的位置上，“好了，就是这样。”
　　方扬教完她们握拍姿势后就找了一片没有网的空地，让她俩自由互相喂球，他站在一旁，时不时地指点。
　　“扬哥，快来帮忙！别偷偷摸摸撩小学妹了！”不远处的人堆里传来一句雄浑的女声。
　　方扬小麦色的脸“唰”地红了，像一颗被阳光射穿的紫葡萄，他不好意思地觑了安知鱼一眼，连忙摆手道，“对不起啊，你们千万别把这话往心里去！她平时就喜欢这么捉弄我！”
　　说完，他就一溜烟地跑没了影。
　　“莫名其妙的。”安知鱼小声吐槽了句，这话不是对着方扬，而是对着那女生，虽然不知道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样，但她还是感到来自一个陌生人微弱的恶意，刺得她眼皮一跳一跳。
　　她转头望向池默，本想向她吐槽两句，但是池默圆鼓鼓的脸蛋红扑扑的，眼神里闪着光，虚虚地看向人群，胸口一起一伏，像是被梦魇住了，呼吸放得很轻，不愿惊扰这个美梦。
　　刹那间，安知鱼瞬间就捕捉到了池默的女孩心事，带着笑意，低下头直直瞅着她的双眼，轻呼，“默默，默默。”
　　池默短短的睫毛眨了眨，然后猛地一抬头，安知鱼小巧的脸蛋被放大在眼前。
　　“啊？怎...怎么了”池默支支吾吾地，脸烧得越来越红，从脚底烧到脖颈，再一直烧到耳根。
　　安知鱼嘴唇微微颤动，憋住笑，直勾勾地盯着。
　　池默像是被戳破了秘密，连忙道，“我们继续打球吧。”
　　“好呀。”安知鱼不打算这么快说透好友的心意，便收起盈盈笑意，专心打球。
　　池默却心不在焉，笑意被按在心底却又浮上嘴角，捡了大半个小时的球却不觉疲惫。
　　两人打完球，池默的衣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安知鱼的衣物仍然清爽干净，身体在衣服里晃荡、飘摇，脸上却布满运动后的红晕，碎发被打湿，疲乏地贴在脑袋上。
　　“学妹，等等！”两人并肩走出运动场，身后传来方扬的声音。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两人身边，递出两瓶水，“谢谢你们愿意加入我们羽毛球社，这瓶水我请你们喝。”脸上还带着一丝羞赧。
　　安知鱼瞥了一眼身边的池默，娇羞地低着头不作声，而后又把眼神滑向方扬热气腾腾的脸，随后捣了捣池默的手臂，悄悄附在她耳边，“回神啦！”
　　池默猛地抬头，瞧着方扬的双眼，目光又迅速地落到水上，慢慢接过，温吞地道了句，“谢谢学长。”说完便不再敢看一眼。
　　安知鱼看着池默微红的耳尖，心下一动，笑了笑，爽利接过水，“谢谢学长教我们打球，下次再约！我们默默还想着多跟学长请教请教呢。”
　　方扬眼神亮了一瞬，连忙接话，“好啊！就这周六怎么样？”
　　“她这周六没有时间。”凌厉的声音像一支箭矢，从远处射过来，狠狠扎在方扬的脚边。
　　方扬转身，心里纳闷是谁这么无礼，却被陆松言的气势震慑住，一句话被堵在喉咙口蠕动，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陆松言眼眸结了冰，在这炎炎夏日里向外喷薄着寒气。他全身都是藏青色，紧致的腰部系一条黑色皮带，像盘旋着一条粗壮的黑蛇，中间的皮带扣闪着银白色的光，上身随意地穿了一件廓形衬衫，领口的纽扣散开，露出脖颈戴着的金色项链，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爱人的笑眼，让人忍不住也跟着笑。
　　安知鱼不由自主地翘起了嘴角，怔怔地望着，迟疑地小声开口，“陆叔......”眼神飘到他的双眸，高挺的鼻梁上挂着一副金丝眼睛，立马改口，“陆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