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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池默的少女心事 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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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蜚声寿宴后的第一个周二的晚上,陆松言回到了课堂授课。
陆松言身着一身Vintage白色西装,踏入教室门的那一霎,原本人声鼎沸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下来,众人皆目光炯炯,伸长脖子看过去。
“陆老师终于回来了!”
“天呐!感恩!上周代课的那个老师讲课实在是太无聊了,每分每秒都太煎熬了。”
“看着陆老师这张脸,上课都是一种享受。”
“陆老师声音也好苏啊!”
安知鱼旁边的几个女生微低下头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眉飞色舞,眼神紧紧追随台上气质高贵优雅的男人。
安知鱼本来低着头不敢直视他,听到这样兴奋的讨论也抬眸望过去,一瞬间,却恰好与他对视上。
“啊啊!陆老师看过来了!”
“嘘嘘嘘,小声点。”
陆松言看到安知鱼的眼神,坦荡直白,又带着点少女的羞怯,不由得翘起嘴角,笑着问道:“你们好。”
这句问候看似是对众人的,但他的目光紧紧黏着她的,这种克制和隐秘感让她的忽然心突突地跳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坦荡地观察台上讲课的男人。投影仪射出来的灯光偶尔打在他的额头上,白色的布料在灯光下更加耀眼夺目,光线四溅,洒在她眼眸里,碎成满天星斗。
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也温柔地笼在她身上。
“是梦吗?”她恍惚了。
下课铃声刺耳地响起,像童话故事里午夜的钟声,魔法即将失效,而台上的男人也在倏忽之间消失了。
安知鱼失落地收拾起物品,一低头看到自己的画本上居然绘着男人的一个侧脸,她慌乱地塞进包里,双手紧紧抱住它,像是被梦惊醒的人,脸一下子就红了。
突然,口袋里传来一阵明显的振动。
“我在后门等你。”是陆松言的消息。
她的脸又红了几分,心又开始突突地乱跳,仿佛要奔逃出胸膛。
陆松言身量挺拔、气质超群,站在人群中,只用乍看一眼就能领会到他的英俊和优雅。
安知鱼其实远远就认出了他,只是心慌乱地不知怎么办才好,只能把双目胡乱地左右扫过,好掩饰自己的悸动。
慢慢踌躇到他面前时,才小心翼翼地抬头望向他。
只见他俯下身子,长手自然又利落地接过她的包,体贴地问道,“累不累?”
安知鱼热得身上一阵刺痒,不自在地耸耸肩,瓮声瓮气答道:“不累,谢谢你。”
“送你回宿舍。”
安知鱼怔了怔,接着快速答复道:“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没关系,送我的小朋友安稳到宿舍,是陆叔叔的职责。”陆松言心情看起来很好,迈着愉悦轻快的步伐在前走着。
捕捉到“小朋友”这个词,她又飞红了脸。她已经很久不被人这么称呼了,她其实也不喜欢别人把她当小孩看,因为在生理上她已经成年了,她希望被人当大人对待。但是这个词从陆松言嘴里说出来,安知鱼竟不觉得任何不适,她觉得很奇怪。
两人漫步在人群中,周围人来人往、欢声笑语,安知鱼心里异常愉快,脚底好像加了弹簧,脚步越来越轻盈、跳跃。
“期中考试快要到了,压力大吗?”陆松言忽然问了一句。
“还...还好...”她吞吞吐吐,右手食指挠挠鬓角,她说谎的时候常常有这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习惯。因为高三经历的那种高压生活,让她直至现在,一听到有考试都会很焦虑,害怕自己做不好,于是她把休息时间都花在图书馆里,有时会熬夜画稿,好像晚上的灵感总是最充盈的。
“小骗子。”陆松言语气轻松。
安知鱼猛地抬头,只看到他微翘的嘴角和紧紧绷住的嘴唇。接着她又急忙为自己苍白地辩解,“我没......”
“不要太焦虑,大学的考试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上课认真听讲,就能通过。”
“这就是天才的降维打击么?”安知鱼腹诽道。
“嗯,我会的。”
“你这个年纪,睡眠是最重要的,睡好才能精神好,才能长身体。”陆松言摆出长辈的口气。
“好,我知道啦。”安知鱼对这类长辈语气有一种天然的逆反感,有点不耐烦地摆手道。
“唉,这就开始嫌弃我了,以后可怎么办呢?”陆松言装作受伤的样子,长长地低着头叹息。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安知鱼连忙否定,生怕他误会自己的意思。
陆松言忍住笑,声音从胸膛深处闷闷地传来: “好了,到了。”
他顿住脚步,倒把安知鱼吓了一跳。
“上早八时这条路比长征路还要难走,怎么这时候倒变得又短又轻松了。”安知鱼留恋地思索着,把嘴唇紧紧抿着。
“早点休息。”陆松言打断了她的思绪,把包递到半空中。
“嗯。”
安知鱼不舍地接过,只好慢吞吞背过身往宿舍门口走。两人还没彻底分开,她就开始想念,在脑海中一遍遍回味他们的对话。
突然,她想起来刚才没有跟他说“再见”,祖父祖母从小教导她的话适时地浮现在脑海,她脸一红,尴尬地感觉出自己的失礼,想回头说一句“再见”,但这都已经走出来了,万一一回头人家已经走了,自己突兀地说一句“再见”,岂不是显得自己很傻?
又走出去几步,她做出了决定。
陆松言的视线里,女孩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小小的脑袋偏过来一个极小的角度,他先是看到她瞪大了的喜悦的双眼,然后听到她甜甜地说,“再见。”话音落在他心里,像冬日里洒在雪地上的热水,溶出一个洞,露出柔软的地表。
一种甜蜜的滋味在他心里蔓延。
雪化后的地表,既柔软又坚硬。
坚硬的理智告诉他,他必须立刻转身离开,不能再逾矩,但内心又生出另一种庞大的渴望,紧紧箍着他不让他移动。
安知鱼回到宿舍,一种巨大的怅然若失包裹住她,她刚把门关上,突然身后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她连忙回过神转身打开门。
“默默?”
池默“唰”地一下瞬间红了脸。
“你这是去....?”安知鱼话没说完,便看到她身后的羽毛球拍,瞬间就领悟了她脸红的原因。
“跟方扬学长去打球了呀?”安知鱼眨着八卦的双眼,把脸凑到她跟前。
“还有......其他学长学姐。”池默的脸更红了,支支吾吾,把脸扭到另一边,趁着安知鱼分神的间隙挤了进来。
“你们俩也真是,为啥不叫我呀?”安知鱼嗔怪道。
“哦~~我知道啦,是怕我当电灯泡吧。”安知鱼不等吃默回答就立马接着连续说道。
“没...没有。是他不让我告诉你的......”池默连忙解释道。
“哎呦,怎么了?怕我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小鱼,你别瞎说,学长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这样的人~”安知鱼学着池默的语调重复道。
眼看池默脸越来越红,头越来越低,仿佛一只被烫熟的虾子,安知鱼不忍心再逗她,扯开话题道,“你先去洗澡吧。”
淋浴间里,池默右手拿着花洒,左手抬向半空,热水尽数打落在手臂上,炫目的灯光射下来,她抬高左手去挡,光线从指缝里漏泄出来,火辣辣直打在脸上。
她想起方扬今天打球时的模样,意气风发、张扬肆意,心忍不住雀跃地跳动起来,接着又想到安知鱼笑起来自信大方的模样,想到刚才她扯的那个谎,眼神划过自己焦黄瘦弱的手臂,睫毛受了潮,无力地垂下,心也沉沉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