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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图书馆偶遇! 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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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七点,安知鱼被手表的闹钟震醒。
按照她平日的习惯,周六一般会睡懒觉,但是她睡前一想到下周一中国美术史课上的线上期中考试,就辗转反侧睡不着,计划明天早上七点起床去图书馆复习。
她睡眼惺忪地从硌脚的楼梯、冰凉的铁栏杆上爬下来,猛地一落地,脚没有踩到鞋子里,反而落在了地面上,她被凉得睡意消了大半。
抬眸往洗漱台那边一望,池默刚好刷完牙,一道小小的、平稳的水柱从她嘴里倾泻而下,落在水池里发出细微的声响。池默也抬头瞅了她一眼,安知鱼本想跟她打个招呼,手都已经伸到半空,但池默却仿佛没看见似的与她擦肩而过。
安知鱼疑惑地回头望向她,她也只默默收拾自己的书包,仿佛着急去干什么似的。
安知鱼没有把早上这个小小的插曲当回事,自己在心里为池默解释道:可能是早上不想打扰大家睡觉吧。
她快速收拾好,成功地在图书馆找到了一个靠近墙壁的小角落,然后坐下开始学习。但座椅上仿佛有小虫子在不停咬她,她一会起来接水,一会上厕所,一会又靠在椅背上刷手机......“玩到9点就开始。”“玩到9:30就开始。”“糟了!10点了!”她对整点的时间情有独钟,非得磨到那个完美的整点时间才准备开始复习。一看手机时间到了10点,她如梦初醒地猛抬头,看向周围,大家都埋头在学习,于是她也慌乱翻开厚厚的《中国美术史》,起初还有点费劲,“明明全是汉字,但凑在一起就看不懂它的意思了...”,后来渐入佳境,彻彻底底沉浸在里头了。
丝毫没注意到对面坐下的人。
低头的时间太久了,脖子又麻又酸,但又不敢浪费时间,怕一分心,注意力就会像手心里攥紧的沙一样流逝了,于是她腾出一只右手轻抚上脖颈背面,轻轻揉着。
只是突然,另一只手盖在她的小手上,宽厚、温暖,给人以安心感。
她震惊地突然抬起头,撞上那人的眼神。
陆松言一边帮她揉着脖颈,一边微笑着望向她。
“咕咚”。她咽了一口水。
接着迅疾地抽出她的手,那手在空调冷风的吹拂下本来又冰又凉,但此刻却是像被火烧着了一样,滚烫,很快,这火从手心烧到了脸颊,烧得她脑袋晕乎乎的,像感冒发高烧的病人。
“陆...?!”她刚要惊呼出,却被他及时打断。
只见他伸出一只修长的食指,贴在微微翘起的嘴唇前,桃红色的嘴唇轻轻闭着,在玉白色手指的鲜明对照下,桃子越来越熟,熟透了,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枝头掉落似的。
安知鱼晃了晃神,脸上热度更明显了,连背上都出了一层薄汗,带来阵阵的刺痒。
她害羞地低下头,那块被陆松言手掌揉过的脖颈发着烫,往外散着热气。
几秒钟的安静后,安知鱼递出一张字条,写着:“你怎么找到我的?!!”
“魔法。”陆松言用通体皆黑的钢笔在纸上潇洒地写下飘逸的字体,一根食指按在纸上,纸在桌面上轻轻滑过来。
“......”安知鱼对他突如其来的幼稚有点无语,在纸上画了个简笔画小人,眼睛眯成一条线,眉毛耷拉下来,嘴也抿成一条线。
陆松言换了一只笔,不过也是同样通体黑色,笔尖的部分是银色。
递过去后,安知鱼看到自己用黑笔画的小人,被他用红笔修改成微笑着的可爱模样,后面还添了一句话:“认真学习。”
“本来我是在认真学习的,还不是因为你...”安知鱼气愤地鼓起腮帮,撅着嘴气鼓鼓地望向他,考虑到图书馆安静的环境,只能在心里吐槽,不过吐槽到一半,看到陆松言笑眯眯的样子,又立刻打止,最后瞪了他一眼,继续埋头复习。
陆松言看着女孩认真的模样,脸上还有点淡淡的红晕,可眼下却挂着明显的青黑,他不忍再打扰她,随后也无声地拿出电脑处理线上工作。
今天周六,他本来要去公司处理这一周剩下的事务,开无数的会,线上的、线下的,签无数份合同...突然觉得有些疲惫和无聊,以往他可以忍受住这种感觉,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坐在车后座,秘书在前滔滔不绝,他忍不住挥手打断,把窗户开了一个缝隙,风把巍麓市的活力和生机送进来,他觉得自己苍老、沉重的生命瞬间变得年轻、轻盈。
他突然萌生一个想法,于是让司机和秘书回公司,而自己则独自驱车来到了巍麓大学。他在校园里漫步着,思索自己来巍麓大学的原因,也许是因为,大学是这个城市里最具活力和年轻人气息的地方,行走在这些年轻的面孔之间,好像自己也变年轻了。可是他的生理年龄明明连三十岁都不到,按照科学的和社会的认定,三十岁并不老。但他就是执拗地觉得自己老,想要变得更年轻。
这样的想法不知什么时候在他心里产生了,他自嘲地想道:也许是见到她的那一刻起。
他明知这样是罪恶的、龌龊的,一个将近三十岁的男人,爱上了刚刚成年的女孩?疯了。他快疯了。他小心翼翼地克制着自己,一边阻止自己,但一边又绝望地放纵自己,最后只好自己骗自己:以长辈的身份站在她身后,保护、托举她。
这样轻松又沉重地骗着自己,他驱使着自己来到了图书馆。
安知鱼沉浸在中国美术史里,头也不抬,但究竟是因为对面坐着陆松言,使得她不敢抬头,还是因为美术史的知识太迷人,她不敢留神分心去思考。
待到她的双眼离开密密麻麻的文字,抬起头准备在大脑里复述一遍时,她却控制不住地分神了......
陆松言此刻戴上了一副眼镜,看起来斯文又认真,眉头轻轻蹙起,眼睛专注地盯着面前发光的电子屏幕,修长有力的十指在键盘上轻轻扫过。
安知鱼看呆了眼。视线先落在他沉黑的双眸,这双眼睛平时望向自己时,都是温柔和煦的,此时却漠然地盯着屏幕,与轻蹙的眉毛组合在一起,创造出一个不容许他人干扰和插足的牢固屏障。
视线往下滑,是高挺漂亮的鼻梁,然后是紧紧抿着的薄唇......
安知鱼看得红了脸,连忙摇了摇头,慌乱地又低下头去,双手抓起书,半掩着自己的脸。控制自己的双眼在文字上扫过,可像突然得了阅读障碍症,甚至连字的意思都看不懂了。
当然她也没能看到陆松言微微翘起的嘴角。
突然她的书被轻轻抓住,陆松言努了努嘴,示意她看向自己的水杯,接着用口型说道:“喝水。”
安知鱼本来不觉得口渴,经他这一提醒,顿时口干舌燥。便慌乱地拿起水杯,杯盖“嘟”地弹开,没怎么留心就把水往嘴里倒。
可是,这是保温杯,保温杯里是她早上接的热水。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热水已经被倒进口腔里,顺着舌头滚滚而下。
“啊!”她还是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连忙吐出舌头,呼呼往外吹气,右手扇风。整个的五官扭在一起,眼泪被挤出来,蓄在眼角。
“可恶的学校,早上饮水机里只有热水呜呜呜...”她在心里无声地哀嚎。
陆松言见状,立马伸长上半身,一手用纸巾擦掉往下漏的热水,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仔仔细细端详。
两人以一种怪异的、扭曲的姿势停滞住了,安知鱼的脸飞红了一大片,似乎感觉到周围的同学都在往这边看过来,于是往后挣脱陆松言,把滚烫的舌头收回去,闭紧了嘴巴,身体紧紧崩成一团。
陆松言的手在空中僵住,过了几秒之后才缓缓地收回,扭头不再看她,沉默着把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
安知鱼拿过纸巾,忍着舌头火辣辣的疼,火速拯救桌面上自己正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书。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陆松言垂着眼,长睫投下阴影,脸正一寸一寸沉了下去,失落的、痛苦的、绝望的浮现在脸上,显出一种复杂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