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59、去年的那顿饭 乔婧发来取

　　乔婧发来取件时间时，许言夏看了一眼日期，才发现她又比自己晚一天。

　　去年是婚礼，自己领证后的第二天。现在乔婧要和丈夫出去吃周年饭，想取回前些日子送来改袖长的那件新外套。她在消息里说这次总算记得提前，没有临到晚上再把衣服划破。

　　许言夏笑着回，希望以后都用不上那种加急。发完，她打开自己的日历，看到那一天还空着，只有上个月提前做的一处标记。

　　她一直记得，没有忘。可记得和真留出时间，还是两回事。

　　阿岑正在核下周的试穿预约，问她那天是不是照常开门。许言夏说上午正常，下午四点以后不再约新试穿，她六点前要走。阿岑把一位原本想下班再来的客户改约前一天，又问她如果对方只能晚上，是否留给自己先量。

　　“要重改版的还是我看。可以再约别的时间，不用为了这一天接下来。”

　　阿岑答应，继续往下排。对方隔了一会儿回复，还是想见许言夏本人，两人另约到后天中午。她把午饭往前挪半小时，请阿岑留出试衣间，重新发去确认消息。

　　中午，她给周既明发消息，问周年那晚想吃什么。他回，自己原来也准备问她，已经把那一晚空出来。

　　许言夏看了半天，回复去年的餐厅怎样。对方没立刻答，她便往上翻聊天，想找那个地址。翻了好久，才找到领证那天他问她能不能自己回家的那条语音。她接着看见自己的回复，说已经叫到材料，没别的事。餐厅的电话、留到八点半的位置、取消时没退的两百元订金，都是顺着这几句重新想起来的。

　　她记得自己当时很忙，也记得知道他不高兴，真正再看见那些断断续续的消息，才发现那天有多长。他等她说一句话的时候，她正在等一卷薄网；他不想再等的时候，她还以为双方都可以各忙各的，第二天再说就行。

　　她没有把那张旧账单截给他，只把餐厅名称重新发了一次。周既明过了一会儿问，她是真的想吃那里的菜，还是想把去年那顿补上。

　　她承认都有。

　　“我去看看现在的菜单。”他回。

　　下午来了一单急活。对方指定的那天晚上有活动，礼服买回来太晚，腰和肩都不合适，想当天送来，当天改完。照片拍得很漂亮，模特站在台阶上，裙子在身后铺开，看不清真正要改动的地方。

　　许言夏先问了实际尺寸和最早能送到的时间。对方说下午两点，还能多加钱，一千二也可以，只要晚上六点拿走。

　　她在桌边算了一遍。若只是收腰，或许来得及；肩部若需拆开连着的里衬，时间就难说。那天正是周年，她已经留出晚上，下午却仍有正常工作。眼前这一千二，足够补上阿岑新增加的固定报酬里很大一块。

　　她真的想过接。甚至想把自己的午饭省掉，先在上午做完其他事，等衣服来再立刻动手。可客户连实物都没有让她看过，照片中的裙子还可能藏着更多问题。她若答应，就得把几个小时的运气也一起答应出去。

　　最后她回复无法保证当晚完成，介绍了能让对方提前试穿的另一家。对方问是不是钱还不够，她解释是时间与结构的问题，没把自己的周年晚饭拿来当客户必须体谅的理由。

　　电话挂了，她盯着那串报价，还是心疼了一会儿。阿岑过来拿剪刀，看她发呆，问是否还有一件没做。许言夏摇头，说刚推了个很想挣的钱。

　　“时间不够？”

　　“嗯。我晚上有安排。”

　　阿岑点点头，拿着剪刀回到缝纫机边，发现脚下踩着刚才找了半天的布条，弯腰捡起来。许言夏在本子上划掉那笔临时询价，重新处理原本就在等的衣服。

　　晚上，周既明把餐厅的新菜单给她看。店还在，菜换过一部分，去年那种固定套餐没有了，现在可以单点。许言夏往下翻，挑中两道，又嫌其中一道分量大。他说可以到店再问，菜单照片看不准，旁边那张拍得像小碟子的，标注却写着三四个人的份量。

　　她抬头：“你是不是不太想去？”

　　“不是不想吃。就是你说补去年的，我会想，吃完是不是又要算这件事已经还完。”

　　他说完有点迟疑，仿佛自己也觉得这句话说得过于较真。许言夏把手机放下，问他去年到底气了多久。

　　周既明想了想，说当天不止车里说的那一点。后来回公司拿电脑，也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那天做，只是他不想在家里一直等。她晚上回来很累，他看见她脚磨破，又觉得继续讲那顿饭好像很不近人情，所以拖着没讲。

　　许言夏低着头，拿指甲刮了一下手机壳边缘。她原来以为这事早就说过，原来两个人当时没说的，还有一点留在这里。

　　“那天我确实答应得太快。”她说，“我先把空出来的时间算成能接一笔活，后来才想起来，是和你一起空出来的。”

　　“现在你先问了。”

　　“也不保证每次都记得。”

　　“我会说。”

　　他们没有接着把过去一年每次失约都拿出来清算。许言夏往沙发另一边挪，靠到他肩上，又拿起菜单，指着其中一道菜问，他是真的喜欢吃这个，还是当年觉得她会喜欢。

　　他看了看：“我喜欢。你那时候说过不讨厌，我就以为可以。”

　　“我只是没吃过。”

　　周既明笑了，伸手把那道菜放大，说那今年可以试一次，不喜欢就别再点。许言夏觉得这个说法比“补上”轻松些，去厨房给两人倒水，回来时决定还是去那家。她又翻了两页，找到一道自己爱吃的鱼，问他有没有意见。他说没有，让她记住是哪一种，别到了店里对着菜单又找半天。

　　订位的电话由她打。对方问时间、人数，听她说是周年，表示可以在订单里备注，但她不用额外买套餐。订金仍是两百，她确认好取消规则和能保留的位置，付完才转身告诉周既明，六点半。

　　“我去工作室接你？”他问。

　　许言夏看了路线。两人的出发方向不同，绕过去反而慢，她原来可能会直接说不用，这次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各自过去，在餐厅门口见。她会提前发出门消息，不让他猜是不是又在忙。

　　“可以。”周既明说，“别为了赶时间开快。”

　　她说自己坐车，不开。两个人把这件事定下，就各自去做还没做完的事。那晚没有突然腾出大把空闲，但她往返书房时，都知道几天后那顿饭会怎样开始。

　　那天晚上，她还欠唐晓一件事：小展的照片一直没有选完。摄影与整理包含约定的张数，她反复挑到十几张，多出来的部分舍不得删，拖了几天，唐晓终于发来一句，再不定，我就按现在这组交了。

　　许言夏赶紧打开电脑。最难挑的并非衣服细节，而是现场全景。画面里有几个人各自低头看衣服，另一边还空着两把椅子。她想裁窄一点，让看上去热闹些，裁完以后，米灰裙的下摆和阿岑的半边手臂都没了。

　　周既明经过，问要不要帮她挑。她说可以，给他看原图和裁后的。他看了半天，选了原图，说至少能知道房间里摆了什么。

　　“可看着人不多。”

　　“那天就是分着来的。”

　　她知道，所以才更不甘心。她为这件事忙了许久，真正放出去的几张照片，似乎应该比一个普通下午郑重一些。可是那张图里的人正在试衣、低头看卡片，本来就是她请人来的目的，没道理为了像一场更大的活动，把真正做的事裁掉。

　　她把原图留下，又选了一张近一点的。没有多付钱给每张照片找位置，最后仍按约定的数量交了选择。

　　唐晓很快回消息，说终于，又提醒照片里那位不愿露脸的客人会作处理。许言夏答好，开始写配图的短说明。她没有写售罄，也没有用几个询价去凑多少品牌达成合作，只写已经完成的四件试单、两单个人制作，以及接下来仍接受预约看衣。

　　写到一半，她回头问周既明，能不能把他在现场装衣架的那张单独留作私人照片。他说当然，又问为什么要问。

　　“前面发出去的主要是工作。我想留一点别的。”

　　他走过来看，发现自己蹲得很难看，笑着让她换一张。许言夏没有换，只把它存进自己的相册。旁边是去年聚餐那次没摆好表情的合照，她用手指划过两张，停了片刻，随后把电脑合上，去找明天要穿的衣服。

　　周年前一晚，许言夏找衣服，翻出搬家时那只蓝色小熊收纳袋。袋子一直用来装换季睡衣，拉链有一段不太顺，她上次在苏州还想过回来换掉，结果到现在也没换。

　　周既明经过，看见小熊耳朵，笑了一声。她问他笑什么，他说这袋子长得确实像靠垫，不能全怪他去年收错。

　　“你还拿枕套套起来了。”

　　“我以为是怕弄脏。”

　　她把袋子递给他，他试着拉了一下拉链，卡在相同的位置。两个人研究半天，发现是一小截里布卷进去，许言夏取出针，从另一侧慢慢挑开。周既明站在旁边等着，手里拿着她让他找的那只小剪刀，没有急着替她剪。

　　弄好以后，她把睡衣装回去。去年她要隔着门喊他来找这个袋子，现在知道抽屉的哪一层最容易放下，也知道那只剪刀不在厨房。她把袋子重新塞进抽屉，手碰到里面一个硬角，取出压在睡衣下面的透明文件袋。

　　两本结婚证放在同一只抽屉里。她取出当年的合照，塑料封边有点皱，照片里的笑仍然僵，自己站得端正，周既明的下巴收得过头。她拿到他面前，他看了一眼，先说这个是她让他收的。

　　“我承认。”

　　“还让了两次。”

　　她笑起来，用拇指挡住他照片里的半张脸，说这样看倒挺精神。他伸手来拿，她躲了一下，最后还是递过去。周既明把照片平放到桌上，拿一本书压住翘起的角，问明天要不要再拍张普通的。

　　她问在哪儿拍。他说吃完饭，看路上有没有照相的地方，或者两个人自己拍，不必现在又去订一个时间。

　　许言夏答好，重新挑衣服。这回她穿一件普通的深色连衣裙，配刚买的薄外套，没有从样衣里取任何一套，也没拿出去年那双磨脚的鞋。那双鞋并没丢，只是不合适连续走很多路，知道了就可以换一双。

　　她在镜前试了试，回头让周既明看。他正把书放回去，转过身，说挺好。她这次没有要求他判断面料和比例，只问他愿不愿意过来抱一下。

　　周既明走过来，先把她肩上没压平的外套领子翻好，随后伸手抱住她。许言夏靠了一会儿，闻到他刚洗完澡的味道，忽然想起去年自己十一点多到家时，身上还是那件工作服。

　　“明天别穿太厚。”她在他肩上说，“现在还热。”

　　他应了，问她抱够没有，自己得去把手机充上电。她没立刻松，故意多待了几秒，才放开。两人各自收好衣服，那张压平的照片留在桌边，准备明天出门前再放回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