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60、说好一起 下午，做米

　　下午，做米灰裙的客人发来一张自己在街上的照片，没有特意找背景，外面搭着一件平常穿的短外套。她说坐了一天，没有再去扯后腰，倒是朋友问能否也来试类似的款。

　　许言夏放大看了一会儿，先问这张能否留在订单记录里，对方说可以。她没有立刻拿来当新的宣传图，转而把实际穿着后的反馈写回版型记录。阿岑凑过来看，说袖口果然是这样落下来的，和站着拍时不同。

　　朋友的询问过了一会儿也来了。许言夏没像去年那样脱口说今天有空，先看对方想解决什么、能来哪个时间，再拿出十月的预约表。两人约定节后带原有衣服来评估，今天不用为了抢下一个位置先付钱。

　　阿岑在旁边整理纸样，问下一组是不是也要留出这一段真实穿用的时间，别拍完就算结束。许言夏说要，先做一套，让人带回去穿一阵，再看。她们把还没想清楚的几处写下来，约好明天讨论，没在今晚强行给一个系列起好名字。

　　到了五点半，许言夏把最后一位客人送走，确认对方下次取件找谁，随后核完当日收件。桌面仍留着一块没裁完的布，她将纸样压好，留出第二天继续做的位置，开始收工具。

　　许言夏五点四十分关上工作室的门。

　　锁转到一半，她想起桌角还放着一小盒刚拆下来的扣子，又开门回去，盖好盒子，确认熨斗拔了电。这回没有顺手再裁一片布，也没有把已经约到明天的人叫回来。

　　阿岑比她早走，临走时问十月那件由自己先画的样衣，能不能等明天一起看。许言夏说可以，把对方留在桌上的纸压好。那张纸上有她还没见过的线条，旁边写着几个需要讨论的问题。她看了一眼，没有急着把所有问题今晚解决，重新锁了门。

　　下楼时，炒货铺开着。刚出锅的栗子倒在筛子上，隔着一段距离都能闻见香味。她有点想买，怕提着去吃饭不好放，又先作罢，站在路边等叫来的车。车到后，她给周既明发了出门的消息。他回自己也在路上。

　　餐厅有两个入口。许言夏按司机停的位置进去，在门边等了几分钟，才看见玻璃另一侧有人也在看手机。她走过去敲了一下玻璃，周既明抬头，隔着透明的门看见她，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开口。

　　她绕出来：“我以为你说的是这个门。”

　　“我也以为是我这个。”

　　两人站在门口，都没迟到，谁却也没成功接到谁。许言夏伸手让他拿自己的外套，他接过来，空出另一只手握住她，一起进去了。

　　桌子靠里，并不是网上照片中最好的临窗位置。许言夏订时已经问清楚，没再遗憾。他们坐下，服务员来核预约，念出周年两个字，问是否需要帮忙拍一张照片。两人对视一下，都说先吃饭。

　　菜单上的那道菜端上来后，比照片里小一些，味道也比许言夏想的重。她夹了一口，嚼到一半，努力维持表情。周既明看见，忍了一会儿，还是问不好吃吗。

　　“你不是喜欢吗？”

　　“我可以喜欢，你不用跟着喜欢。”

　　她放下筷子，喝了口水，终于说里面那一点苦味自己不习惯。他把盘子往自己那边移，她又夹了一小块，觉得也没到一口都不能吃的地步，两个人为这件事笑了好一阵。

　　许言夏把另一盘自己觉得好吃的推过去，叫他尝一尝。他夹了一片，以为是笋，咬下去才发现是姜。她见他停住，自己翻过盘底，也找出两片长得很像的，赶紧拨到一边。他把她那边真正的笋夹走了一半。

　　吃到一半，服务员来加水，看见桌上的订位卡，顺口说祝两位新婚快乐。许言夏先愣，随后笑着纠正，已经一年了。对方有些不好意思，解释自己看到备注里有结婚，便想当然。周既明说没事，把旁边的空盘递过去，免得让人站着继续道歉。

　　服务员走后，许言夏低声问，他们看起来很像刚结婚吗。

　　“不知道。可能因为还没为菜太咸吵起来。”

　　“那是我没让你全点。”

　　他笑起来，她伸手在桌下碰了碰他的膝盖。他没有退开，把那只手握在掌心里，过了一会儿才松，让她继续吃。

　　手机在包里响了一下，许言夏拿出来，是一位客户确认明天的时间。消息很短，她回了收到，就把手机放回去。周既明在旁边看见，没有替她盯钟，也没有因她碰了一下手机就觉得这一晚被抢走了。

　　他讲起林泽宇昨天带了一袋米回公司，说上次母亲给的还没吃完，这次无论如何不能再收。结果下班时忘了拿，办公室的人都以为是给大家分的。许言夏笑着问，后来有没有分。他说分了，林泽宇认了，第二天回家还得解释自己一个人怎么吃得这么快。

　　她也给他讲工作室里一位客户，把两只鞋跟高度不一样的鞋带来试裙长，两人量了半天都觉得哪里不对。客人最后从包里拿出另一只，才发现自己出门时抓错了。

　　两个人聊的都是小事，夹着一些说到一半才想起前因的细节。她说起一半忘了一个人的名字，低头翻了翻聊天，才把那段事接上。菜慢慢少下去，桌边的水添了两回，他们却都不急着走。

　　许言夏停了会儿，抬头看他。

　　“周既明。”

　　“嗯？”

　　“我爱你。”

　　她说得比自己预计的平常，没有把声音压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周既明望着她，脸上那点笑慢慢停住，又重新浮起来。他把手伸过来，掌心朝上，她握住了。

　　“我也爱你。”他说。

　　两人就这样坐了一会儿。隔壁有人喊服务员，远处的厨房门开开合合，她的杯子有一半压在纸垫边上。周既明伸手把杯子挪稳，拇指仍轻轻碰着她的手背。她用空着的那只手去拿筷子，拿反了，夹了两次才发觉。他提醒一句，她低头换过来，耳根后知后觉地热了一点。

　　结账时，许言夏用自己的账户付了这顿饭。两百元订金抵了进去，账单不长，她看完递给周既明。他扫了一眼，说够吃，没有多点得过分。

　　她笑着问：“你现在最关心这个？”

　　“刚才你还在说，带回去不好热。”

　　他们还是把剩下的那一点打包了。许言夏提着小袋子出门，周既明替她把薄外套披好，问接下来想去哪儿。

　　她说走一会儿，先不坐车。

　　路边商店还开着，晚上的风没有白天那么热。两个人沿着一段不算长的街慢慢走，看到商场一楼有自助照相的小亭子，许言夏指了一下。周既明看见上面贴的花哨样张，有些犹豫，她已经过去看价钱。

　　他们选了最普通的版式。进到小亭子里，帘子一拉，空间比想象中窄，周既明的膝盖抵到前面，许言夏一坐下，包又没处放。两人挪来挪去，倒计时已经开始。

　　第一张拍到他低头放包，她正伸手拽衣角。屏幕弹出来时，她笑得直往旁边倒。他把她扶回位置，说还有几张，先坐好。

　　第二张，她习惯性想让他收一点下巴，刚开口，两人同时想起去年的照片，谁也没绷住。照片里她张着嘴笑，他偏头看她，端正的合照仍然没有。

　　第三张，他们终于看着镜头，肩靠得很近。倒计时剩最后两秒，许言夏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他这回没有僵住，只往她旁边再挪了一点。

　　出来选照片时，她舍不得第一张，也舍不得第二张。周既明说可以都留，反正这次不会拿去□□。她选择拼在一条里，多印一份，两个人坐在旁边等纸出来。

　　成品比屏幕更小，第一张里有一截衣袋，第二张她笑得眼睛几乎看不见，第三张最像一对熟悉彼此的人。她拿着看了一会儿，没有再要求重拍。周既明把自己的那份夹进包里那本薄笔记本，她把另一份收进手机壳后，露出最下面一格的边。

　　回程经过卖栗子的摊位，许言夏终于买了半斤。装好时纸袋很烫，周既明接过去，换着手拿。她说去年那袋凉的栗子，自己后来一颗也没吃上。他想了想，说自己第二天吃了几颗，剩下的放坏了。

　　“那今晚吃完。”

　　“你刚吃完饭。”

　　“可以留明天，别再放到忘掉。”

　　他们笑着往前走，走到路口，决定还是叫车。许言夏今天的鞋不磨脚，可一天站下来，腿确实累了。周既明也没坚持沿路走回去，两个人挨着站在便于司机停靠的位置，等车灯从转角过来。

　　回家不到十一点。门口没有一堆新搬来的箱子，许言夏从包里取出钥匙，开门进去，把外套挂到空着的那只衣架上。周既明提着打包的菜去厨房，她去拿碟子，把栗子倒出一点，其余留在纸袋里。

　　两本结婚证仍在原来的抽屉。许言夏把昨晚压平的旧合照放回去，又拿出今晚那条照片，犹豫要放哪里。周既明洗了手过来，说可以先放书架边，不用也关在抽屉里。

　　她找了一个原来夹收据的小木夹，试了两下，立不稳。他把夹子转个方向，这回站住了。照片靠在书架上，旁边是她从南仓买回来的那本图册，再旁边是他的几本旧书，彼此占着差不多的地方。

　　他们坐到沙发上剥栗子。第一颗有点难剥，许言夏抠得碎了，最后索性一点点吃，没再跟一张完整的栗子肉较劲。周既明那颗剥得好些，却咬到一块坏的，皱着脸吐进纸巾。她笑了半天，分了自己手里刚剥开的另一颗给他。

　　吃完那几颗，她把纸袋夹好，告诉他明早放在桌上，记得一起吃。周既明答应，起身去收碟子，她把带回来的薄外套挂平，想起明天仍有两个试穿预约，十月的合作日也已经排在本子上。

　　那几个日期都在她愿意接的范围里。她回到沙发前，拿手机把明早的闹钟调好，没有点开还未完成的样衣文件。周既明从厨房出来，问她先洗还是自己先，她说自己先，今晚有点困。

　　等她洗完出来，他正坐在床边分那两个枕头。新买的偏软，他睡得不习惯，旧的又被她这几天拿来垫腰。他把软的放到她那边，问这样行不行。

　　许言夏躺下试了试，说行。周既明拿着换洗衣服去浴室，她一个人躺了一会儿，听见水声，想起去年那一晚，他们隔着两扇门找一只蓝色收纳袋，谁也不知道明天会过成什么样。

　　她侧过身，把自己的枕头往里推一点，给他留出躺下来的位置。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她看着门边，等他出来。

　　周既明洗完进来，躺到自己这边，伸手碰碰她的额头，问睡着没有。她睁开眼睛，抓住他的手，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过来。”她说。

　　他挪近，手臂放到她身后。许言夏在他肩边试了两个位置，终于找好一个舒服的，连同被子一起贴过去。床的另一边空了很大一块，两个人都没有再往回挪。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