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57、第一笔试单 廖宁没有在

　　廖宁没有在第二天回消息。

　　许言夏把报价、面料和能交货的时间发过去，先忙了两件原来约好的修改。下午隔一会儿看一眼手机，到了晚上，仍只有消息送达的标记。她想问对方看过没有，点开输入框，又退出去。

　　小展结束后工作室比展前更乱。六套衣服回来了，试衣记录、客户照片和租借物品的收据挤在桌上，普通预约也照常到。许言夏原来以为办完能休息半天，实际连周一的账都比平时晚核了一小时。

　　阿岑问她那四件外套是否要留排期。许言夏说先空到周三，如果还不确定，就把后面的活挪上来。她不能凭一个可能的订单，把确定要做的事一直推迟。

　　廖宁周三中午打来电话。她看过了，四件、两个码，价格愿意谈，但希望其中一个码的衣长再加两厘米，店里常来的客人个子高，原样对她们短了。

　　“加两厘米可以先试，我要看比例。不是把下摆顺手放长就行。”

　　“那什么时候能给我看？”

　　许言夏翻开排期，说先确认面料和首件，首件通过以后再做剩下的。九月中旬能交，如果廖宁要求月初上架，她赶不及。

　　对方算了一会儿，答可以。四件总价两千八，先付一半，另一半按约验收后结。许言夏把首件确认、可以调整的范围和最终尺寸都整理好，没有让这桩小得不能再小的合作只停在几句聊天里。

　　下午一千四百元到账。她看着那条提示，先没有截屏发给周既明，回头叫阿岑来，核对真正能开始的四件事：买料、试缩、首件、另外三个裁片。阿岑拿笔圈起第一天，说那天她原来有一个客户取衣，要放在上午，不要把整天都算成机器一直转。

　　许言夏应了，把时间分开。划完最后一格，她才拿手机给周既明发消息，告诉他小展那位店主定了四件。

　　他回得很快，问是不是挂在门边那件。她说轻外套，门边是米灰裙。他又发来一张自己拍的照片，这回对了。原来他离开前拍过几张，只是没有当时逐张发给她。

　　许言夏点开大图，照片不太规整，旁边还能看见父亲的一截袖子。她把它存下，告诉他第一笔只是预付款，做完才能算。他说知道，问她是不是仍然高兴。

　　“高兴。”她答。

　　接着是两个个人预约。一位想按米灰裙的结构，用确认过的新面料做适合自己的尺寸；另一位带来的旧礼服料况尚好，想改成不拖地、能再穿的两件。她们分别来看实物、量尺寸，确认需要的试穿次数，才各交了三百元定金。

　　于是展后实际新收进来的钱是两千元，对应四件小批量外套和两笔个人制作。再算上尚未收齐的尾款，也远不能让这次展示立刻回本。许言夏把展览支出与订单收入分开记，没用一笔不断变化的合计数催自己赶紧证明成功。

　　何秋萍问起，她就照实说四件外套，加两个个人客户，慢慢做。母亲听完，先觉得少，随后又问一件要几天。听她解释试样、裁剪和试穿，何秋萍沉默了一会儿，最后说那也别都挤到晚上去。

　　这句话许言夏倒听进去了。她没有再追加接赵敏那批全部六件的修改，只从资料里确认了能在空档完成的三件，另外三件让对方找其他人。赵敏有些不高兴，嫌拆开交接麻烦，但那三件的时间确实合适，最后还是发来确认。

　　钱慢慢有了来处，时间却没有因此变宽。禾集的两款商业样八月中已经验收，最后六千元开发费在八月十八日付清；随后十二件成衣的制作款按另列的七千二百元结算，八月二十日先到三千六，余款待整批验收。样衣开发和成衣制作是两笔，她每次看账都要再分开确认一次。

　　外协那边发来首批成衣时，她发现其中两件的里侧线头没清干净，另有一件门襟压线与确认样略有出入。问题不大，离“可以直接装好交出去”却还有一截。她把每一件摊开拍照，问对方能否按原样返整。

　　师傅在电话里说大货和样衣总有差别，线头剪掉就行，门襟差的那一点看不出来。许言夏重新看了眼，仍说这一件要改。她不可能把自己一直要求客户接受的合理工艺差异全部否认，也不能为了省一来一回，就让已经确认过的地方随便偏过去。

　　最后对方同意处理门襟，其余清理工作由她自己完成，工费里扣回一小部分。没有谁痛快地承认自己全错，两边都付出了时间。

　　阿岑来帮忙时，先问这部分是不是在原定的项目日里。许言夏看了任务表，说不在，今天做多少算多少，别把下周那个试穿日吃掉。她说完才发觉，自己的确曾经想过让阿岑顺手做掉，只因每件事单看都不算大。

　　两人坐在桌边，一件一件翻里侧。剪完的线头落在小盒子里，没多少重量，却要把每处看过才能知道真的没有遗漏。午后有客户来取裙子，阿岑去接待，许言夏继续坐着，直到眼睛有些发花。

　　周既明晚上来接她吃饭，站在门边，看见工作台仍铺着衣服，便问还要多久。她抬头说十分钟，话到一半，自己先停了。

　　“半小时。你要不要先去点菜？”

　　“我先去。你结束了发消息，别饿着再磨。”

　　她点头。他没有留下替她剪不知道该不该剪的线头，拿着自己的包下楼。许言夏按实际剩下的件数做完，四十分钟后才收工，给他发了一句晚了十分钟。他回复座位还在，菜也留着。

　　那顿饭吃到一半，周既明说南仓七月底补过两万四，还剩最后两万，对方约在九月上旬付。前一段工资已经按时走，没有再从个人卡补进去，新接的两个项目都先确认了范围和首期款，进展慢一些，但不必每次从全公司免费赶方案开始。

　　“你什么时候跟我说过那两万四？”许言夏问。

　　“说过。有天你在改图，我发在后面。”

　　她找出聊天，真的有。她当时正在确认样衣照片，回了一个点头，后来竟把这笔忘掉了。他看着她翻到那里，没责怪她不关心，只说自己也不记得她什么时候报销到账。

　　“上个月。少了那笔运费。”她说。

　　他们对着各自迟到的消息笑了一会儿。周既明伸手把她快碰倒的醋碟往里挪，让她先吃两口再查。许言夏把手机收好，低头夹起一段刚才没吃完的藕，已经凉了。他叫来服务员，又加了一份热汤。

　　做米灰裙的那位客人第一次来试白坯，穿着很宽松的运动裤，手机里却存了几张腰身收得极紧的照片。她指着其中一张，问能否也做出那个轮廓。

　　许言夏让她先试现有的松量，再把两侧别紧一点。客人站着照镜子，明显更喜欢收紧的，坐下却要先把裙腰往上提。许言夏没有马上替她放开，只问她主要什么时候穿。

　　“上班，有时候晚上直接出去吃饭。我不想每次都换。”

　　“那试着坐十分钟。你可以回消息，不用管我。”

　　客人果真坐下来处理电话，一开始背挺得直，过一会儿，不自觉地把一只手放在腹前。许言夏在另一边做记录，等她自己抬头说有点紧，才把针取下一部分。

　　她们试了两种余量，最后保留的腰身没照片那么窄，但站起来也不显松垮。客人有一点可惜，许言夏替她把肩部垂落调整好，让整件衣服的线条再连贯一些。对方看了半天，说这样也行，不用为了坐得下就做成一个袋子。

　　许言夏笑着答不会。临走时客人问自己是不是特别麻烦，她摇头，说第一次试穿就是要看这些，否则她只给一个尺码，回去照着做就够了。

　　门关上，阿岑把两次试样的差别整理到记录里。许言夏看着那几处新记号，想起客户最初发来的照片，仍然有点想把那个更窄的轮廓做出来。她把这个想法另外画在草稿上，没有偷偷留进客户已确认的尺寸里。

　　那天晚上，她回家时周既明正在晾衣服。她过去替他抻平一件衬衣，他问今天顺不顺，她说比想的慢，但有一件终于改对了。他想了想，说自己今天也有一张图这样，删掉了画了很久的一段。

　　她没有问删的是哪里，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肩背上。周既明还拿着衣架，低头想把她的手挪开，最后只说等他把这一件挂上。

　　“好。”

　　她却没放。他举着衣架，动作别扭地挂好，转过身来，额头差点碰到她鼻子。两个人笑得躲了一下，又慢慢靠回去。阳台门没关，外面有人在楼下叫孩子回家，许言夏听见，却不想马上松手。

　　轻外套的首件完成时，廖宁亲自过来试。衣长加过以后，坐下显得妥帖，肩部却比她记忆中稍微紧。许言夏看了尺寸，成品没有做错，廖宁穿的内搭比展示那天厚，手臂活动时更明显。

　　“顾客秋天肯定也要穿厚一点。”廖宁说。

　　许言夏同意要考虑，却不能照着一个感觉把肩宽全放掉。她请廖宁换一件不同厚度的内搭，两次都试抬手，再标出确实需要补的松量。最后调整没有对方最初想的那么多，但留出了日常层叠的空间。

　　这次小范围调整在首件约定里，她自己承担，不拿每一针都重新收费。廖宁确认后问其他三件是否还能按时。许言夏看了眼阿岑，阿岑先翻排期，再点头，没有只为让场面顺利就立刻答应。

　　廖宁走后，许言夏把那件首样重新拆开一段。辛苦做好又拆，仍然令人烦躁，她把拆线器搁在桌上，半天没动。阿岑问她是不是想喝水，她摇头，说只是舍不得。

　　“拆的时候我帮你？”

　　“你先把另外那三件的纸样改好。别让我一边拆一边还得担心你按旧的裁。”

　　阿岑笑了，去把旧版纸样移开。许言夏重新拿起拆线器，把第一针挑开。因为留了够用的缝份，还不至于重新裁整片，这一点让她稍微舒服了些。

　　周五下午，四件外套逐件验完。许言夏给廖宁发了细节与尺寸记录，约定次日送过去，让她在店里再查一遍。廖宁看过照片，特意问大码那两件是否分开标了。她拍了衣袋外贴着的尺寸给对方，等收到确认，才封上箱口。

　　装袋时，阿岑找不到第四张养护卡，两个人翻了半天，最后在打印纸底下抽出来。许言夏把它放好，封上箱子，手指从封口压过去。手机响了，是周既明问她今晚吃什么。

　　她回道想吃点有味道的，别再喝清汤。他问多有味道，她说上回嫌辣的那份，两个人分。到家以后，他果然提着那只熟悉的外卖袋，比她早了几分钟。

　　许言夏洗过手，拿起一块先尝，刚咬到里面就放下。他在旁边问辣不辣，她摇头，忍了几秒，起身去倒水。周既明跟着尝了一口，也不说话了，把杯子往她手边推。

　　两人最后热了一碗米饭，就着吃掉大半。许言夏鼻尖出了汗，问下回还买吗。他说下回让她先尝，她抽了张纸递过去，笑他也没少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