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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场地有限 唐晓把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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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晓把一张卷尺拉到墙边,让许言夏自己看。
“你想在这儿放六个人台,再留两排椅子?”
许言夏看着地上的刻度,脑子里那张小展的平面图一下缩了很多。她以前来这里吃过饭、拍过照,印象里这间棚足够大。真正把能用的地方量出来,扣掉背景架、器材区和进出的路,剩下的没有她想的那么宽裕。
“旁边那间呢?”她问。
“可以做临时试衣,但不能摆东西。那天上午有个预约用化妆间,别人结束才空。”
唐晓蹲下把卷尺收回来,说这已经是她能找出的较空的一天。八月底棚里的商业拍摄开始多,若许言夏想连前一天也全部占下,费用得另算,而且她现在不能答应。
许言夏拿出草图,删掉第二排椅子。第一排还有六把,她看着也觉得多,最后留下三把给试鞋和休息的人用。
“其实不一定要所有衣服都在人台上。”唐晓说,“你要拍作品照,还是让人看衣服、试衣服?一天里全做,六个小时会不够。”
她来以前确实想省这笔钱:上午拍六套的完整照片,下午开小展,衣服、妆造、人都不用再来一次。听着很划算,时间表上却得假定没有一处需要重拍,没有一个人迟到,模特试完也不会把衣服穿皱。
“那先把小展定了。完整作品照以后再排,这次只留现场记录。”许言夏说。
唐晓没立即替她庆祝,先把自己的收费表推过去。场地按约定的半日展示与当天布置收一千八,前一晚若确实空着,可以再给两小时整理,但不保证更早进场。现场的基础摄影另算,选定数量内的图片包含整理,超出部分再加。助手按实际工时结,不能因为人是唐晓叫来的,就算在友情里面。
许言夏拿手机加了一遍。摄影和现场助手一千六,模特、妆造按她另外问到的价格估一千四,衣架与运输预留六百,印刷两百,零散物料四百,留六百作临时补充。合起来已经六千多,还不算衣服本身花的钱。
“如果那天什么也没卖呢?”唐晓问。
“这笔还是付。”
“我知道你会付。我是问你,能接受吗?”
许言夏没有马上点头。她原来想把六套衣服都拍出完整的正背面,挂到工作室墙上,也好给客户看。现在删掉正式写真,她得另找日期,原来借来的两双鞋也要先还回去。她打开联系人,给借鞋的人发了消息。
她说自己给第一次展示留的支出上限是七千二,能承担这一回,但不能连续每月这样做。唐晓听完,才把暂定日期圈起来:八月最后一个周末的下午。上午布置,下午分两个时段,结束后当晚还原场地,不能留到第二天等许言夏有空。
“先别做一堆赠品。”唐晓又说,“用不上还得往回搬。”
许言夏低头删掉一项印布袋。那本来是她最喜欢的部分,想在上面印一条小小的分割线。现在连自己都说不出,除了好看,它在这次展示里有什么非在不可的用途。
她们正商量,棚里的助手小邓探头进来,说上一组客户把一只道具箱忘在这里了,今晚还得回来取。唐晓让他放门边,别跟许言夏的样衣架搁在一起。小邓看了眼图,问展示时是否要他帮每位客人试衣。
“试衣不让你做。”许言夏说,“我和阿岑在。你就按摄影那边的工作。”
阿岑在手机里看到安排,没有立刻答应那一天都能来。她问自己是算样衣协作,还是现场服务,起止时间分别是什么。许言夏起初有一点难受,觉得一起做了这么久,小展总算是她们共同的东西,难道还要一项一项分得这么细。
她看着自己刚付出去的场地定金,把原本准备发给他的整天安排撤了回来,重新标出搬架子与装横杆的时间。他看完,确认这两件上午来得及,回程用不用自己再来,她还没想好。
她给阿岑发了清楚的时间:上午布置另约两小时,下午试穿协助四小时,按约定的工作日费用结算,超时不默认包含。阿岑说自己能参加下午,上午还要处理另一边的活。许言夏便把上午那两小时从她名字后面删掉。
离开摄影棚,许言夏没有立即回工作室。她在楼下找了个有座位的小店,把邀请名单重新列了一遍。最初写了五十多人,有以前咨询过但没成交的客户,有同行,还有她只是听说过却并不熟悉的买手。名字排得满,仿佛每个人都能变成一个站在衣架前的人。
真正发出预约意向后,回复没有那么整齐。有人说月底可能出差,有人问能否带两个朋友,还有人只回了个点赞。一个认识的店主直接问有没有现货、能否拿样,以及她接不接受按他们的品牌做。许言夏给了明确回复,发完就没有下文了。
她把“有兴趣”和“确认会来”分成两列。到了晚上,后一列只有几个人。她盯着那个数,有些担心定金付得太早。
乔婧也在名单里。许言夏给她发的消息特意说,可以带已经改好的衣服来穿,也可以只来看看,不需要帮她证明什么。乔婧回复说月底要看家里安排,但愿意来,另外母亲可能会想看两眼。
“可以。时间定下来我再发你,不用现在就答应。”
发完她才记起,若现场要放旧衣改造前后的对照照片,还得分别确认那些照片的使用方式。婚礼当天同意过给工作室看看,不等于同意在之后每一次活动里公开展示。她把这件事写在旁边,留到宣传材料真正做好时再逐一问。
第一次邀请回复不齐的那个周末,她又跑了一趟场地。这回唐晓正在给一组新产品拍照,门口堆着尚未拆开的包装,许言夏只能在小厨房旁边等。有人从棚里出来拿胶带,顺手把一只纸箱放到她脚边,过几分钟又抱走。她才看出,平时自己觉得空的那条路,也不可能一直空着。
唐晓忙完一段过来,问她是不是想再量试衣区。许言夏点头,又问能不能把活动前一晚的两小时提前确认。唐晓看了眼排期,答那天已有商业拍摄,只能在对方收工以后,最早七点,晚了也得等。
“那如果我们布不完呢?”
“第二天早上接着布。你不能让我为这个先退掉一整天的订单。”
许言夏看向棚里的人,一位工作人员正蹲着调产品的角度,灯开着,每停一会儿都有人的时间在往外走。她把想争的那句话收了,转而问能否提前把衣架运来,放到不占工作的地方。
“最多两只,装好以后拆不开的那种不收。”唐晓说,“这边库房你也看见了。”
她们找到一处窄空位,能放拆下的横杆和底座。许言夏记下尺寸,原本看好的整件展示架因此不能租,得重新找可拆装的。她拍照时,唐晓已经被叫回棚里。许言夏没有跟进去等对方再来照顾,把桌边自己带来的纸杯带走,轻轻关上了门。
回去后她改了布置清单,去掉一块准备立在门口的大背景板。纸上再少一项,少得让她不甘心,却也因此知道自己到底需要多少人、多少时间。她把新的运输需求发给出租方,先问两只拆装衣架的底座是否都齐,再谈能不能便宜一点。
晚上周既明看到她摊开的报价表,先问定金已经付了没有。她说付了,数字是她自己算过的。他没有拿手机去转钱,只把快压到碗底的那一页挪远,问她想让他帮什么。
许言夏给他看场地图,指着器材区旁边一块空白:“如果那天上午你能来,帮我把衣架和人台放好,再看一下进出是不是顺。别的我找唐晓他们。”
“几点?”
“九点到十二点左右。”
他打开自己的日历,翻了两下,答可以先留出这段,下午不能保证一直在,公司那边有个已经约过的碰头,能不能改要提前问。
许言夏说不用改,下午有她和阿岑。话说出口,她自己也松了一点。她当然希望他在,最好第一位客人进来时,他就在不远处;但要是把这当成一整天必须站在旁边的理由,迟早又要为谁少陪了一小时不高兴。
周既明拿过图,看了一会儿,没有替她画一套漂亮的新图,只问试衣的人出来以后往哪儿走。她用笔沿着一条线比,经过六个人台和一个桌角,半路卡住。
“把这张桌子转过来?”她问。
“先问唐晓那张能不能搬。别按纸上都能动来算。”
她发消息过去,唐晓答桌子能动,后面的器材柜不能。两个人重新用现有物件排一遍,最后只用两个人台,其余挂在衣架上,轮换让人试。许言夏有些不舍得,因为视觉上不如六个完整人台站成一排有气势。
“你想让人进来,还是想让照片看着满?”周既明问。
这句问得有点直,她抬头看他。他也意识到,补了一句:“我是看着你没地方转身。”
“我再想想。”
她没立刻接受,等吃完饭,把六只人台的纸片重新摆过一遍,才承认删掉四只之后,旁边空出的地方确实能让两个人并排看同一件衣服。她把多余的纸片收进本子,没有扔。
过了两天,顾遥打电话来确认禾集商业版的首件意见。两款商业样已经按约交去,验收细节还在逐项核,另一笔开发费尚未结清。许言夏说起八月底的小展,问她有没有合适的买手愿意来看,不要求顾遥到场。
顾遥先问展的是哪一套版本。
“我自己的六套。你们那两款不作为我的现货销售,现场若提到合作,会分开写。”
“那我可以把活动信息转给两个熟人,来不来不保证。你也别在海报写我会出席,我那天还不知道在哪儿。”
许言夏答好。挂断后,她把海报草稿里一行想当然写上的“品牌交流”删掉。没有人承诺来的时候,那几个字比实际的事还大。
八月初,她带着两套样衣重新去唐晓那里试场。一次只挂三件,剩下的在旁边轮换,人走进去能看见衣服,也能把包放下,不至于一转身就碰到别人的裙摆。
唐晓穿着宽松工作服,从临时试衣区出来,手里拿着一件样衣,问结束后归谁整理。许言夏说自己和阿岑会把衣服带走,场地按租来时还原,唐晓只用收自己的灯和器材。
“那再加一个收款位置。”唐晓说,“不一定当场成交,但有人要留预约信息,你总得给人一个地方写,不能趴在人台底座上。”
许言夏从三把休息椅里匀出一把,配一张小桌,放在靠墙的位置。桌子很小,只能摆一本册子、一支笔和一只手机架。她走过去坐下,抬头正好看见门口。来的人得先经过她,也能只看一圈再出去,不必被堵着留下姓名。
“就这样。”她说。
唐晓把那张收费确认单递给她,几个起止时间已重新填好。许言夏低头核完,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付了第二笔场地款。唐晓把确认单收好,转身去找拍摄用的鞋。许言夏正要走,被她叫住,让看看裤脚是不是卷歪了。她蹲下替朋友折平,抬头才发现两个人都饿过了点,唐晓手机里的外卖已经取消。她们锁上门,下楼找一家还开着的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