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45、说出来也没办法 周日早上，

　　周日早上，许言夏醒来时，周既明已经不在床上。

　　她转头找人，见他坐在窗边，手里没有电脑，也没拿纸，只是在看手机。窗帘没有全部拉开，外面的光落在他一边肩上，他听见她动，便将手机放下。

　　"醒了？"

　　许言夏坐起来，头发挡到眼睛，她用手拨开，问他昨晚睡了多久。他说不记得，大概后来睡着了。她看一眼床头的水，杯子已经空了，另一瓶也少了一半。

　　她掀开被子，让他过来。周既明起先没明白，以为她还要睡，站起来替她把帘子拉严了一点。她说不是，让他回来坐一会儿。他才走到床边，靠着枕头坐下。

　　许言夏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过了一阵，问："你最近是不是一直这样？"

　　"哪样？"

　　"睡不好，吃饭也着急。每次问，都说快弄完了。"

　　他没有立即回答。许言夏原本已经想好不能一上来就质问，问出来仍然带着昨天下午那点火气。她把语气放缓一点，说自己想知道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昨天听到几句，觉得不像只是改图。

　　周既明看着她的手，低声说有些款没回来，事情都挤在一起了。

　　"多少？"

　　"几笔。"

　　"会影响什么？"

　　他抿了抿嘴，往床头靠了靠，像需要给自己找一个不那么难受的位置。许言夏没有再追，等了片刻，他才说现在讲也没办法，说完她还得跟着担心。

　　"我现在就在担心。"她说。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停住。许言夏不想让它听起来像一个预先准备好的答案，便把昨天的事一件件说清：他说二十分钟，她以为真是二十分钟；他晚上一直没睡，她不知道是为了工作，还是两个人吵完架不想理她；他看起来很累，却还答应出来走，她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再提一个想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哪些能问，哪些一问就让你更烦。"

　　周既明听到最后，手掌盖到她手背上。过了一会儿，他说昨晚不是不想理她，也不是因为她问得不对，是自己脑子里一直在转同一件事。

　　"我知道不能这样。但没停下来。"

　　许言夏点头，手指在他手心动了动。她没经营过六个人的公司，不知道款没收到以后要处理多少事情。他愿意说出这一点，她心里先松了一些，可那些没弄清的担心仍然留着。

　　"你要看账户我可以给你看。"他忽然说。

　　她抬头："我不是来查你花了什么。"

　　"我知道。"

　　"你不想现在说，可以晚一点。可别最后又告诉我什么都没有。"

　　周既明看了她一阵，答应晚上回杭州，自己把几项事情理一理，跟她讲。他没有说几点，许言夏也没有拿手机定闹钟，只说等他到家，不催路上讲。

　　话暂时停在那里。她靠过去，把头枕到他肩上，过了一会儿又抬起脸，问他今天胡子刮了没有。他说还没有，她用手背碰了一下，皱着鼻子笑，还是亲了他。

　　周既明的手收紧了一点。她原本只想亲一下，后来没立刻离开，两个人慢慢挪回枕头边。他的呼吸终于不再像昨晚那样紧，她将手指伸进他头发里，轻轻揉了揉。没有谁再问接下来该做什么，窗外有人拖着行李经过，轮子声沿走廊慢慢远去。

　　他们很晚才出去吃早饭，已经不能算早饭。周既明找了一家有汤有饭的小店，点完又加了一个青菜。许言夏坐在旁边，想起自己昨晚气得在超市门口喝了半瓶水，事情不过隔了十来个小时，情绪已经换了好几轮。

　　她看着他第三次伸手扶镜架，问眼镜是不是松了。上回视频里她就见他总用手扶，他说有一点，拧紧过，可能螺丝不太合适。店门口恰好有家眼镜店，吃完他们过去，师傅没收钱，替他调了一下，还让他别总单手摘。

　　出来后他戴着试了试，终于没再往下滑。许言夏笑他说一件拖了半个月的事，就这样解决了。他也笑，承认自己一直没顾上。

　　路过鞋店的时候，她没有进去。周既明停下来问，是不是上次说想买的那家，她说是，不过今天不急，他下午还要走，别临时把最后这点时间塞满。可以留到下个周末，或者她有空自己去。

　　"下周我尽量早点来。"他说。

　　许言夏没有顺着应好，只说等他工作排过以后再定。她不是赌气，眼下谁都不知道下周究竟是什么样子，一句尽量不值得两个人再互相为难一次。

　　中午回酒店收东西，阿岑打来电话。有位老客户来取裙子，发现多带的一件披肩没在袋子里。阿岑已经将架子和柜子找过，想知道许言夏当初有没有收。

　　许言夏翻订单，没有记，旧照片里却拍到过。她心里一紧，怕自己临走前收错地方，立刻回忆最后一次打包是在哪里。周既明拎着旅行包站在旁边，见她一时讲不完，自己去退房，回来时还带了两瓶水。

　　电话最后查清了，披肩叠在另一件衣服的防尘袋侧袋里，没丢。许言夏挂断，发现过去快十五分钟，忍不住抬头看周既明。他没有说她也在忙，只问找到了没有，听见找到了便将她的小袋子递过来。

　　她接住，有点想说刚才其实不是必须马上处理，但那位客户站在店里，阿岑也确实拿不准。她没有为昨天的整整两个小时寻找抵消的理由，只靠过去抱了他一下，说走吧。

　　这次她没送到换乘站。周既明让她在酒店附近回去，自己按原路线去车站就行。她站在路口看他上车，车门关上前，他伸手把她刚才忘在包外的折伞递回来，说天气预报有雨。

　　许言夏拿着伞笑了一下，后退半步，让车开出去。她顺着街走回住宿楼，房间里没人，陶悦大概还在工作区。她把开衫挂好，坐下来，才发觉自己一上午都在刻意不去想晚上的那通电话。

　　她给禾集的邮件收到回复，两份方案仍需要她给出进一步意见。许言夏打开看了几页，又关上，找出自己的日历，把六月剩下的交付写清楚。她不是没有事情可做，只是做着做着，总会想到周既明早上说的"几笔"。

　　他九点不到到家，先发来一句到了，随后说收拾一下就打给她。许言夏把桌面清出一小块，没打开自己的账户，也没预备记一张表。她怕自己一旦拿着纸笔，就会像在审一份来历不明的账，而他也会立刻重新变成那个负责解释和保证的人。

　　视频接通，他坐在家里那张熟悉的桌边，换了件干净T恤。行李箱还竖在后面，他没来得及收。

　　"南仓那边，已经确认的阶段款还有八万四没回来。"他直接说。

　　许言夏听见数字，心里往下一沉。她原本猜过几万，也猜过是其中一项没结，真听见这个数，仍然不觉得它只是一个暂时放在别人手里的数字。

　　周既明说彭越一直在排付款，没有否认该付，却也没给准期。他们前面已经做完不少工作，人员工时都花了，现场又不断有新要求。另一家连锁业务原来说单店付费试点，后来转成几家前期方案竞争，是否签后续全不确定。

　　"林泽宇觉得得试。我觉得现在人手撑不住，谁也没说服谁。"

　　许言夏听着，想起酒店里那些只听清半句的话，终于能够放回原来的位置。她问这次工资能不能发，他说能，已经留好，不会让同事因为他们没拿到钱就一起等。

　　"下次呢？"

　　周既明摇了摇头，说要看接下来的回款和交付，眼下没有足够确定的数。他没有给她一个肯定会好的答案，也没有把最坏的情况全部摊出来。

　　许言夏忍不住问，如果一直不回来，会怎样。

　　"先不用想那么远。"他答。

　　她看着他，没说自己从早上就已经想得很远。她想问公司账上还剩多少，问他自己有没有钱用，又觉得每个问题后面都会牵出更多问题，今晚不可能全问完。

　　"你之前怎么一直没跟我说？"

　　"开始真觉得这周催一下就回了。后来越拖，越不想每次都拿同样的话跟你讲。"

　　"我会嫌烦？"

　　"我自己也烦。"

　　他低头转着手里的笔，笔帽扣上又拔开，做了两次，才停下来。许言夏看见他很累，和昨天在饭店门口那种累不完全一样。他终于不用同时找一个能让她听着放心的说法，脸上便空出一点什么，显得比平时迟钝。

　　她想伸手碰他，隔着手机做不到，便叫了他的名字。他抬头，她问有没有什么自己能做的。

　　"我还不知道。"

　　这个回答让她难受，却比一句不用好。她说那不知道就先不定，今天至少把事情告诉她了。周既明点头，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

　　两人又讲了几句明天的安排。他要和林泽宇把几个项目放在一起看，彭越的那通电话仍要打，许言夏这边也要继续试穿和谈条件。谁都没有因为说开一件事，就突然获得空下来的时间。

　　说完自己的事，周既明又问她，禾集那两份是不是还没定。许言夏原本想说先别管这个，看见他是真的在等回答，便把今天收到的几处新意见讲了讲。

　　"你现在想选哪个？"

　　"不知道。白天算钱觉得大的好，晚上画东西又舍不得。"

　　"上次我跟你说认真考虑钱多的那个，可能也有我这边的原因。"

　　许言夏看着他。他没有继续替她分析，只说自己现在看见一笔能落实的收入，就会觉得很实在，未必能替她把之后的事想得很周全。

　　"钱本来就很实在。"她说，"我心动也不是因为你劝。只是拿的时候高兴，之后怎么想，我现在还不知道。"

　　周既明点头，问她还能谈多久。她说顾遥没有无限时间等，但眼前有几项还在确认，不能再拖着不回。她明天要给明确意见，至少先把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地方写出来。

　　他说那明天先把她自己的事办好。许言夏答应，抬手把桌上那份纸合起来，没有因为今晚听到的数字，就重新算一遍四万八能填上他那边多少空。

　　挂断前，周既明说自己后悔昨天让她等那么久。许言夏承认自己也很生气，现在仍不喜欢那样，但下次他若需要临时留在杭州，可以直接说，不必为了证明想见她，把自己带过来以后再被工作拖走。

　　"我是真的想去。"他说。

　　"我知道。我也是真的想你来。"

　　她说完，没有把后面那些该怎样、不该怎样继续补齐。周既明起身去倒水，画面里只剩那只还没收拾的行李箱。许言夏等他回来，问箱子里有没有吃剩的东西，别又等到明早才想起来。

　　他拉开拉链，摸出一袋压扁的饼干，举给她看，两个人都笑了一下。后来她去洗漱，他留在屏幕那头收衣服，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问那件薄外套放哪儿。她嘴里含着牙膏，含糊地答完，回来才发现他拿的是另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