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43、样衣留下，人不签 第二次去禾

　　第二次去禾集，许言夏没有带整箱衣服。

　　她只拿了对方想看的两件，分别套好防尘袋，另带一件早期试样作比较。临出门前，罗师傅让她确认好谁收、放多久，别只顾着讲方案，回来连衣服借给了谁都说不清。

　　许言夏说记住了，低头给每件的袋口贴编号。胶带撕得不齐，她重新剪了一段，把最初准备潦草写下的名字也换成了打印的小标签。

　　这几周顾遥与她来回沟通过数次。四万八的买断方案仍然摆在那里，另一份小规模合作终于有了初步数字：开发费一万二，可以讨论保留设计者信息，具体呈现和首批数量还要继续确认。

　　许言夏看到两个数字并排时，第一反应是对方是不是故意把差距拉得这么大。随后她把两份交付范围逐项比，发现后面的生产安排、后续使用以及品牌愿意承担的事情，也并不一样。

　　她无法只取自己喜欢的那几项，再要求对方保留原来的总价。

　　到禾集时，顾遥还在处理一批退回来的衣服。运营同事抱着几件进会议室，问腰侧的起皱是不是本来就这样，客户说照片里没有。顾遥让她先记录尺码和照片，不要直接回复这是正常现象。

　　许言夏站在旁边，看见那件衣服的里料牵住了外层，下意识说如果只熨，穿一次还会回来。

　　顾遥抬头看她："你等我两分钟。"

　　她让许言夏先坐，带同事去找负责制作的人。所谓两分钟最终用了十几分钟，回来时顾遥先道歉，又说让许言夏看见了，产品做出去不是签完一份协议就完事。

　　许言夏点头，把自己的衣服取出来，没有顺势表现自己多懂。

　　顾遥请了一位同事试穿外套。对方身材与陶悦不同，许言夏的手又有点发紧，好在基本活动没有出问题，只是袖长还要按尺码重新调整。顾遥站在旁边看，问有多少细节可以做成批量时更稳妥的做法。

　　许言夏讲了一处缝合方式。顾遥认为可以简化，许言夏不赞同，说换掉以后表面会多一条明显的线。两个人对着衣服看了好一阵，谁也没先说服谁。

　　"我可以做一小块对比，看看差多少。"许言夏最后说，"但正式改版要等合作确定，不能现在就开始做整套。"

　　顾遥答应，又请同事自己试着换一种扣法。对方找错了一处，许言夏正想伸手，顾遥先让她等一等，看不熟悉这件衣服的人能不能弄明白。那位同事试了两次，终于扣好，说最好有一张说明，不然洗完以后忘了怎么还原。许言夏记下这一项，才意识到她以为很直观的地方，也得让第一次看见衣服的人来试。

　　顾遥随后请试衣的同事将衣服脱下来，小心挂好。她说内部还要看一次，想把实物留三天，方便产品和制作的人共同评估。

　　许言夏没有立刻应。她想到江衡当初把旧样衣拿去给客户看，自己隔了很久才知道版本被重新改过。可眼前的人还没做任何越界的事，她也不愿意用过去的经验把每一次正常合作都堵死。

　　"留衣服可以，我做个借样记录。"

　　"可以。"

　　"拍图先只供这次内部评估，别放销售页，也不要先发去做批量。我还没确认新增版本。"

　　顾遥抬头看她一眼，随即点头，说原图不对外用，内部需要的细节照片会标清用途，记录里一起写。她没有表现出被怀疑后的不悦，叫同事过来核对实物数量，签下接收人的名字。

　　许言夏从包里拿出自己打印的那一页，手指因为捏得太紧，边缘有一点皱。顾遥看过，说其中一处日期写错了，应该是三天以后归还，她赶紧改正。刚才那点摆出来的镇定，立刻被自己这个小错冲淡了一半。

　　谈合作时，顾遥没有再重复总价，直接问她最在意的是哪一项。

　　许言夏说名字，接着又觉得不止如此，补充她希望能继续展示自己的原系列，也想保留这次新增开发中自己参与到哪一步的准确记录。她不想以后介绍作品，手里只有一句曾经做过类似的东西，却什么都不能拿出来讲。

　　顾遥问，个人作品集展示是否能在产品上市以后，再按确认版本使用，而不是她今天画完、明天就发。

　　这可以谈。许言夏在纸上记下，没有把所有公开时间都握在自己手里。

　　真正卡住的是新增商业版的后续调整。禾集希望能按市场反馈改尺寸、换部分辅料，不愿每次都重新启动一次开发。许言夏担心所谓调整没有边界，最后衣服改得与自己原来的做法很远，却仍用最初的介绍。

　　两个人越讲越具体，也越发现还没有一份文本能让双方都满意。顾遥最后合上文件，说小方案可以继续讨论，但公司不会因为一位设计师的顾虑，就一直让整个项目等下去。下个月若排不到合适窗口，可能会先做别的款。

　　许言夏听见这句话，心里还是一紧。她知道商谈有可能谈不成，也知道即使没有恶意，人家也可以去找别人。她把还未定的两项圈出来，说自己回去整理答复，今天不签。

　　"两份都不签？"顾遥问。

　　"今天都不签。"

　　顾遥点头，没有劝，接过借样单留底。许言夏收拾空下来的防尘袋，站起来时才发现自己来时抱得满满的胳膊，现在只剩一小卷布和一个文件夹。

　　回工作区的路上，她给阿岑打电话。

　　前几天整理协作说明时，阿岑问过她，杭州一起做的那件外搭，如果将来延伸成商业款，原来参与的试样调整会不会还留名字。当时许言夏说等条件确定，现在再想，那句答复太轻，像把对方一并放进了自己可以以后再安排的事里。

　　阿岑刚接完一个取件的客人，声音有些喘，问是不是有新活。许言夏说还没定，先跟她讲那两份方案的大致差别，不涉及对方无关的商业信息，只把用到原协作的部分说清楚。

　　"我不是要跟你分整笔钱。"阿岑听完说，"就是如果用的是我们后来调过的版，别写得像只有你一个人试出来的。"

　　许言夏有点难堪。她并没有准备抹掉阿岑，最早拍照也写了名字，可到了新合作，一提到设计者，她脑子里首先出现的确实只有自己。

　　"原来的版型协作会写。新增加的工作我们再算，不因为这里用过你的办法，就让你后面一直帮忙。"

　　"那什么时候让我看要做多少？"

　　"等对方把交付拆开，我给你。如果不需要你再做，也把已有部分写清楚。"

　　阿岑说行，随后提起现在每周两天的排班。她另外找到了一些按天计算的样衣工，收入比只接裤脚稳定，七月以后能来多少，还得看许言夏这边究竟安排什么。

　　许言夏原本想说那你先替我留两天，嘴边停住了。她还没有决定拿哪份合作，连自己回杭州后的现金都没算牢，不能先靠一句留位置把阿岑拴着。

　　她问阿岑希望一天怎么计，对方报出自己最近接到的价格，又说如果只是简单整理，不需要按同样的算。许言夏记下来，没有当场承诺，约定有明确工作再各自确认。

　　电话挂断，阿岑又发来两张旧记录。一张是那套灰蓝旧裙改造后的上衣，一张是重新调过的袖型，旁边有她当时手写的日期。许言夏放大看，记起那回后片拼入白料，自己一直盯着颜色，阿岑反复试了抬臂，最后把袖窿的位置挪过一点。

　　她原来只记得那一天很忙，两个人一直在做。到了后来写介绍时，便很容易把所有零碎过程收进"我改过"这三个字里。现在旧照片发过来，连那一点笔迹都能对上，她没法继续用记不清楚敷衍过去。

　　她回了消息，让阿岑把原文件留好，自己会在协作说明里把这段写准确。阿岑问用不用现在帮她整理，许言夏说不用，正在忙自己的活就先做，这一部分她自己能完成。

　　发完她心里仍有一点不舒服，尤其想到对方七月还没答应回来。她把人带到能独立做一点事情，刚开始觉得合作顺手，对方已经在考虑别的工作。这个念头很小气，她也知道，但不能因为知道就立刻不在意。

　　她站在公交站旁，看见车进站，却没有马上上。过了一会儿，她将阿岑报的日价重新看一遍，与自己要的那几项工作放在一起。新的报价并没有离谱，只是她还没习惯原来站在旁边等安排的人，会按另一份工作的价钱衡量自己给出的条件。

　　她把阿岑发来的记录存好，又将预计增加的那部分协作费用记到方案旁。四万八仍然不少，但真要接下，样衣、试穿和别人的工钱都得先留，不能全当作回杭州后能随意支配的钱。

　　回到版房，罗师傅问她样衣呢。她说留在禾集三天，借样单签好了。罗师傅没有追问谈成没有，让她先把下一轮要用的里料拿出来，新的问题不会等旧问题全想明白才出现。

　　许言夏那天下午做得很慢。她量到一处，忽然又想起顾遥的话，笔尖停在纸上，等回神才发现同一个数已经写了两遍。她把方案收进柜子，留在桌上的只剩眼前这件衣服。

　　晚上周既明打来电话时，她正在试一件样衣。背后的暗扣够不到，陶悦去洗澡，她就一直伸着手往后找，胳膊酸得很。

　　"在干吗？"他问。

　　她将手机架好，转过去给他看："扣不上。别笑。"

　　周既明看了几秒，真的笑了："你不是说那里最方便？"

　　"给别人扣方便，自己不一定。"

　　"那算不算得改？"

　　"算。你今天怎么突然这么会挑问题。"

　　他没再笑，看她转回镜头，眼神停了一下。许言夏知道他看什么，故意把外搭披回去，只露出一点领口，问他周末还来不来。

　　"来。票买好了。"

　　她心里轻快一点，说自己这次不排那么多地方，上午还要留在版房一阵，等他来再一起吃饭。他说好，随后咳了一声，低头喝水。镜头跟着晃，许言夏看不见他桌上的东西。

　　"又没吃饭？"

　　"吃了。"

　　"那你别老皱眉，像我问了什么很难的问题。"

　　周既明松开眉头，说刚才在看一份东西，没缓过来。她问是不是南仓，他说也有别的，明天还得和林泽宇谈。许言夏原本想继续问，陶悦恰好从浴室出来，看见她背后没扣好的样衣，过来帮她扣了一下。

　　她向陶悦道谢，再回镜头，周既明已经在收拾东西，说自己先把要发的材料发掉，明晚再聊。

　　许言夏答应了。视频关掉，她请陶悦帮忙解开背后的扣子，标下自己够不到的位置，又试了一遍换到侧面是否方便。临睡前，她确认了周末的天气，把他上回用过的那条小毛巾洗好，拧干后晾到自己的那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