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40、关掉视频以后 周既明回杭

　　周既明回杭州后的第三天，许言夏拿到了第一阶段的确认单。

　　上面还有几条保留意见，旧料适配必须继续测试，当前完成的版型不能直接套用到每一件旧衣上。她逐条看过，签了名字。沈南汀让她把试穿记录、两次修改对比和材料清单补齐，财务收到完整资料后，才安排这一阶段的样衣费。

　　许言夏把纸拿回去，先拍给阿岑看。阿岑问自己有没有看懂，是不是算过了。她回，说这一阶段过了，离最后能卖还有一段。

　　阿岑发来一串鼓掌，随后很实际地问那件被退回的样衣能不能拍内侧，她想看后来怎么改。许言夏给她拍了十几张，标好前后版本，发到两人单独放工作资料的文件夹里。

　　发完，她才想起还没告诉周既明。她点开聊天框，上一条是早上他提醒天气要降温，自己只回了知道。她又把确认单发过去，打了个"过了"。

　　他回得很快：晚上庆祝一下？

　　许言夏看着这句笑了，问隔这么远怎么庆祝。他说吃顿好的，她说已经有人约了，今晚大家去聚餐，陶悦也完成了这一阶段的东西。

　　"那晚上几点方便？"

　　"九点左右吧，我回去给你打。"

　　她说的时候没想太多。聚餐就在附近，吃完走回来，九点应当够了。

　　那家店坐在河边，外面的桌子拼起来正好容下几个人。做男装的邵川坐在许言夏斜对面，点菜时坚持要一份很辣的鱼，陶悦说她不能吃辣，最后只好分开要。菜没上齐，他们先就一块布的批次聊起来，原本只是有人抱怨色差，讲着讲着，竟讲到各自最早被客户骂的一次。

　　邵川以前把一批衣服的领标缝反，拆完之后脖子后面留了一排小孔。他学客户在电话里的语气，学得很像，连许言夏都笑得停不下来。

　　她也讲起自己做第一条正式收钱的礼服，报价时漏算了内里，买完料差点只挣几十块。陶悦问她后来补没补收，她说没敢，硬着头皮做完了，回去算账才知道自己给自己开了一个多低的工价。

　　这些事她和周既明提起过一点，却没像此刻讲得这么细。旁边的人听见一个工序就能接下一句，不必停下来解释，她讲着很轻松，等手机亮起，才发现已经九点零七。

　　周既明问回去了吗。

　　她举手机拍了一小段周围，发过去，说还没散。有人正叫她帮忙看一张照片，她回了个稍等，手机又放下。

　　九点半，几个人才结账。陶悦临走发现耳环少了一只，众人蹲在桌子下面找，服务员也帮着扫。许言夏的手机再次响起来，她一手打着手电，一手接通视频，画面晃得周既明那边立刻问她在哪里。

　　"找东西。我们吃完了。"

　　"什么东西？"

　　"陶悦的耳环。等一下。"

　　她把摄像头切到地上，照到一只椅子腿和几双鞋。邵川从另一头探过来，说他看见一个亮点，让她往左照。许言夏顾不上周既明，蹲下去把那个小亮点捡起来，结果只是掉在地上的锡纸。

　　陶悦在旁边喊别找了，便宜的，丢就丢了。大家却已经找到这里，不愿半途停下，又找了好几分钟。最后耳环在她自己的外套口袋里，摘过一只忘了。她被笑了好一阵，许言夏这才想起视频还连着。

　　屏幕里周既明坐在家里的餐桌旁，碗已经放到一边。他问找到了没有，她说找到了，笑着把经过讲了一遍，没察觉他没怎么跟着笑。

　　陶悦先走出去打车，其他人也要散。许言夏站到旁边，让周既明等一下，自己去拿落在椅背上的包。

　　"你先跟他们走吧。"他说。

　　"我们走回去就行，十几分钟。"

　　"那回去再讲。"

　　许言夏应了一声，把视频关了。她跟着陶悦沿街走，笑意还没完全散，想到那个领标的故事，又笑了一回。陶悦问她在笑什么，她说没什么，刚想起一点事。

　　回到房间已经快十点。她洗了手，坐下给周既明打电话。他接起来时不在餐桌旁，而在收书房，手机靠着一个杯子放，镜头里只见到他来回经过。

　　"你在忙？"

　　"收一下，明天要找东西。"

　　"那我等你？"

　　他停下来，走到桌边坐下，说不用。许言夏又讲了几句晚饭，他听着，问那个替她借过外套的人是不是邵川。

　　她有点意外："你记得？"

　　"你上次说过。今天镜头里也是他？"

　　"对。他做男装的。"

　　周既明点头，低头看桌上什么东西。许言夏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他没马上回答。她等着，心里已经开始想自己是不是只顾着和别人玩，忘了回他消息。这个念头一出来，她就有些烦，好像在苏州待得开心，都得小心别让留在杭州的人受冷落。

　　"我今天确实晚了。"她先说，"下次我不估九点了，聚餐散了再找你。"

　　"不是让你不能出去。"

　　"我没说你让我不能出去。"

　　周既明看着她，呼出一口气，把桌边那只杯子挪远。许言夏这才看清，他摆在手边的是早就凉了的外卖盒，旁边还放着一小块没拆开的蛋糕。

　　"你买了蛋糕？"

　　"路过买的。原来想九点打给你，一起吃。"

　　许言夏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她刚才已经吃得很饱，甚至没留意到他有过这种打算。她想解释他没有提前说，又觉得这时候指出他没说，像在挑一句最容易脱身的话。

　　"你早点告诉我，我也去买一块。"

　　"嗯，是我没说。"

　　他伸手拆盒子，叉了一小块，吃得不快。许言夏坐在这边看着，想找点什么东西配合，桌上只有半包苏打饼干。她拿起来，自己都觉得这做法有点傻，放回去了。

　　陶悦从浴室出来，见她在视频，轻手轻脚去找耳机。许言夏把声音调低，周既明那边也听见了，问是不是不方便。

　　"可以说，她戴耳机。"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周既明才说，今天原本有同事约他去打球，他想着九点要跟她通话，推了。没等上那阵，自己坐在家里，越坐越觉得无聊，甚至有点后悔。

　　"你可以去。"许言夏说。

　　"我知道。我不是来问你能不能。"

　　她被自己的话挡住了，想起前几天也这样堵过他。她抿了抿嘴，说那下回去，自己真的想听听他打球怎么样，别总讲公司。

　　"我好久没打，可能跑两步就喘。"

　　"那就先跑两步。"

　　周既明终于笑了一下。他将蛋糕吃了大半，剩下的收起来，说一块也挺腻。许言夏问他明天早上还吃不吃，他说看心情，也可能被自己忘到坏。她让他先把盒盖扣好，免得一会儿自己忘了，又说要是早点知道，她回来的路上也能买到一块。

　　后来他们没说多久。陶悦准备关灯，许言夏拿着手机去外面，两人就把最后几句讲完。挂断以后，她靠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窗缝进来的风吹到脖子，她才想起自己的外套还放在房里。对面有人开门倒水，她往边上让开，对方轻声问她有没有用洗衣机，她说没有，又往楼下指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许言夏坐在版房里整理归档。那些昨晚讲得轻松的故事都远了，桌上是需要签字的记录，什么改过、什么还没确认，少写一项也不行。她想起蛋糕，拿出手机给周既明发一句，说昨天不是故意让他等。

　　发完又删掉了输入框里后面准备解释的一大段。消息已经出去，他看见会懂，剩下的等有时间再说。

　　中午，第一阶段四千元到账。她对照清单留出材料款和下个月工作室要付的钱，算过剩余，心情终于松快一点。沈南汀过来通知，月底会有几位行业合作方看作品，不是正式订货，愿意交流的人可以把初步展示资料准备一下。

　　许言夏问需不需要完整六套，沈南汀说按已经做清楚的部分来，不必为了凑数量拿不成熟的东西上台。她回到座位，把那张六套总图放到一旁，开始挑能拿出来讲的实物和记录。

　　许言夏先用原来的照片做了一页说明，做完觉得还不够，想把试穿过程也放进去。她挑中陶悦穿着外套抬手的那张，衣服的变化最清楚，人也站得自然，便拿过去问对方能不能用。

　　"看谁用？"陶悦问。

　　"月底来交流的人。以后也许放在作品资料里，不是拿去卖照片。"

　　陶悦看了一会儿，说不想露脸，自己这次来的主要作品还没拍，若别人先看见她穿着这件，容易弄不清。她说得直接，许言夏有一点意外，但也能理解，便把照片裁到肩部以下。这样一裁，动作剩下不到一半，看不出她原来想展示的差别。

　　"那不用这张了。"许言夏说，"我再找别的。"

　　"你可以拍你自己的，找人帮你按一下。或者画标记，不一定要人站得好看。"

　　许言夏回到桌前翻记录，挑出几张平铺的内部结构照片，在上面标了位置。她起先嫌不好看，做完整页，再和之前那张对照，倒发现问题说得更明白。她把漂亮的照片放到后面，只留一张作为整体效果。

　　资料做到最后，沈南汀又来核实有几件实物能现场展示。许言夏数出三件，其中一件是被否掉的初版，沈南汀说也可以带，但要能解释清楚为什么留它，不要把半成品随便挂上去。

　　"有些人只看结果，不会陪你看每一步。"

　　许言夏点头，将那件最早的试样从正面翻到内侧，重新整理领口。她很清楚这不是一个非来不可的展示，甚至可以只给图，可想到对方会当面问价、问能做多少，她还是有点紧张。她拿起笔，先把自己目前做不出来的数量写在草稿上，写完又在旁边划了一条线，免得到时候看见机会就一口答应。

　　晚上周既明真的去打了球。许言夏看到他发来的照片时，正在和阿岑核一笔退还的订金。照片里他坐在球场边，衬衫换成了很久没见他穿过的旧运动衣，头发被汗压下来，膝盖旁放着一瓶水。

　　她放大看了看，问他是谁拍的。他说同事，拍得太丑，本来不想发。她回了一句挺好的，随后把那张照片存下来，等核完账，又重新点开看了一遍。

　　他发来一段语音，讲自己第一轮就把球打到了界外，同事还以为他以前说会打是吹牛。许言夏听得笑了，问后来有没有找回来。他说后来好一点，就是明天胳膊大概要酸。她听完把语音又放了一次，这次主要听背景里有人起哄，才发现他一直压着笑，和在家里讲工作时的语气很不一样。

　　陶悦叫她帮忙把桌子上的一卷布托住，要剪下里面一小段。许言夏收起手机，走过去伸手，卷轴比她想的重，刚托起来就往下一沉。两个人忙着换姿势，好不容易把它放稳，陶悦说先别动，她剪完这一段就好。许言夏撑着胳膊催她快一点，窗外的车开过，两人都没分神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