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39、周末两天 周既明到苏

　　周既明到苏州那天下午，许言夏还在工作区。

　　她原本只准备待到中午，陶悦帮忙约来的试穿者却晚了半小时。等两件衣服试完，照片补好，再把对方送出去，已经过了午饭时间。许言夏匆忙收拾东西，拿到手机，看见周既明发来的站台照片，心里先是一松。

　　这回他真的在路上了。

　　她没有去接站。从工作区过去再回来要折腾一趟，周既明自己坐地铁到酒店更方便。她把入口那张照片又发一遍，告诉他自己先回宿舍拿包，很快就来。

　　陶悦见她跑着进门，忍不住说房间又不会跑。许言夏没接话，换了内搭和那件新开衫，又将周末需要的东西塞进小袋子。出门前她把桌上的两块样布递还给陶悦，对方让她别急，等周一也行。她仍然放回去，仿佛只要少留一件没办完的事，就能离开的轻松一点。

　　酒店就在两条街外。许言夏在前台核实自己的入住信息，拿了房卡，上楼时电梯在每一层都停，有两个孩子在里面追着按楼层，被家长拉住。她一向嫌这种小孩吵，这次却站着没什么反应，拇指一直摩挲卡套的边。

　　房间在走廊最里面。她刷卡进去，周既明正坐在床沿脱鞋，脚边只放着一只旅行包。他听见声音抬头，站起来，尚未来得及说话，她就走过去抱住他。

　　他身上有一路坐车留下的闷热，外套还没来得及脱。许言夏将脸靠了一会儿，觉得有点硌，换了个方向。他伸手摸她的后背，说她跑什么，头发都乱了。

　　"没跑。"

　　"那你喘什么？"

　　她松开一点，抬头瞪他，周既明笑了一下，低头亲过来。隔了两周，这一下并没有她想象中生疏，只是两个人都有点急，鼻子碰了一下，她伸手推他脸，嫌他胡茬扎。

　　"早上没来得及。"

　　"不是下午的车吗？"

　　他正想解释早上又处理了什么，许言夏伸手把他外套领子拉下来，不想现在听。周既明明白过来，没有继续，低头又亲她。

　　后来小袋子还放在门边，床头的阅读灯误碰亮了，谁也没起身去关。周既明把她往怀里揽时，她伸手挡了一下自己被压住的头发，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他问疼不疼，她摇头，拉过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侧。

　　窗帘只拉上一半，楼下的车声很远。许言夏闭了一会儿眼，再睁开，已经快六点，周既明睡着了，胳膊压在她身上。

　　她试着往外挪。他跟着动了一下，把胳膊收回，眼睛仍闭着。她看见他眼下有点青，想起他昨晚的会开到很晚，便没叫醒，自己拿手机看原来想去的那家店。

　　周末的等位比预想更长，线上已经排到很后面。她看了一会儿，把页面关掉，去浴室洗脸。出来时周既明坐起来了，头发压得一边翘，问她几点了。

　　"六点多。饿不饿？"

　　"饿。你想吃哪家？"

　　她报了店名，给他看排队人数。他盯着看了一阵，说要不找一家近的。许言夏原本已经准备放弃，听他主动这么说，反而有一点失落。

　　"你还想睡？"

　　"想缓一缓。昨晚睡得少。"

　　"我就是想带你过去吃一次。"

　　周既明靠着床头，伸手揉了揉脸。他没有说去也行，许言夏也没马上改口。两个人坐了一会儿，他问能不能先出门走走，看看附近，如果她特别想吃，就过去取个号。

　　许言夏说可以，换好鞋，把房卡放进小包。周既明站起来时注意到她的开衫，说没见她穿过这个颜色。她问好不好看，他走近捏了一下袖口，先说挺软，才说好看。

　　"你回答的顺序有点问题。"

　　"我摸到了就先说了。"

　　她笑起来，伸手把他领口压着的一小角翻出来。

　　两人沿街走了十来分钟，最后还是没去那家要排很久的店。路口有一家小馆，玻璃上贴着当日菜单，里面刚空一张靠墙的桌子。许言夏看见一碟端出来的菜，问他吃不吃，周既明说吃，于是两人就坐下了。

　　菜上得慢，他饿得先吃了半碗白饭。许言夏讲工作区的事，讲自己第一天挪了别人的衬，讲陶悦看着话少，挑起面料来比自己还难伺候。他听得认真，中间有两次没分清人，问戴眼镜那个是不是借她外套的，她不得不停下来给他重新对名字。

　　"算了，以后见到你就知道。"

　　"我今天能见到吗？"

　　"今晚不行，都散了。"

　　她看着他，又想起明早可以先带他去看一眼工作区。她在那里待了半个月，第一次想让他看看自己平时坐的位置，而不只是听电话里说好不好。

　　周既明答应了，随后说自己明早想睡久一点。许言夏看了看时间，原本想顺路逛的那段路更远，真走完回去又会很晚。她只好把这项删掉，说吃完回去。

　　"我不是不想逛。"他说。

　　"我知道，你困。"

　　他说是，夹了些菜放进碗里。许言夏仍不甘心，原本查好的那段路可以逛到很晚，临水坐一坐也好。可周既明已经开始揉眼睛，她便把手机里的路线关掉，先把这顿饭吃完。

　　回酒店的路上，他去便利店买水，她站在外面等。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从她身边经过，她让开，退到台阶上。周既明出来，见她站得高了一截，伸手来牵，她把手给他，故意没有立刻下来。

　　"抱我。"

　　他看了一眼旁边来往的人，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伸手托住她，把她抱下那一级台阶。动作有点笨，水袋撞到她腿上，她笑得弯了腰。

　　"笑什么，刚才谁要的？"

　　"袋子硌我。"

　　他把袋子换一只手，两人慢慢走回去。许言夏没再想着那家饭店，一路讲自己在宿舍睡觉总能听见水管响，讲陶悦起床先找眼镜，闭着眼也能准确拿到。

　　第二天她比周既明早醒。手机里阿岑发来一张收支表，不是急事，只是周结算前请她确认。她看了一遍，把手机按灭，躺回去，没为了这件事起来开电脑。

　　周既明醒来以后，吃过早饭已经十点多。许言夏提前问过沈南汀，得到允许，可以带家属进公共区域看看，版房里其他人的未公开样衣不能拍。她把这句话告诉周既明，他点头，把手机直接放回口袋。

　　工作区周日人少。陶悦恰好来拿一件东西，见许言夏领着周既明进门，打了个招呼，说终于见到人了。周既明有些不自在地笑，说这段时间麻烦她。

　　"没什么麻烦，我们轮着占桌子。"

　　陶悦说完便要走，没有留下来寒暄。许言夏指着自己的架子，给周既明看三件编了号的试样。他伸手要摸，又停住，先问能不能碰。

　　"我自己的，可以。"

　　他把其中一件取下来，看背后的改动。许言夏让他帮忙拿着，从另一边翻出旧料，讲为什么最后还不能照这个直接做。周既明不懂服装，但能听明白她来回舍弃了哪些东西，问她最初那件还留不留。

　　"留。不然以后我都以为自己一开始就会。"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周既明将衣服挂回去，翻了翻桌边那本卷角的笔记，指着一处看不懂的标记问她。她拿笔在边上补了一张小图，讲完，他仍不太明白，却把那一页又看了半天。

　　快中午，他们离开工作区，去买点带回杭州的吃的。周既明选得很慢，对一盒看着差不多的点心反复比较，许言夏先没耐心，后来才知道一盒是要给他父母，另一盒给事务所同事。

　　"你自己要不要？"她问。

　　"拿一盒就行，你带回去吃。"

　　"我这边也买得到。"

　　他想了想，又放回一盒，换成自己爱吃的那种。许言夏看他终于挑完，结账时抢先把手机伸过去。他没拦她，在旁边拎袋子。

　　下午退了房，两人没有找景点，就在附近一家安静的小店坐着。周既明翻她买的那本旧杂志，她看了几条工作消息。有人搬椅子，他把脚收回来，碰到她的鞋，她就把鞋尖抵在那里，没挪开。

　　店里有一对年轻情侣在挑相机里的照片，两个人凑得很近，姑娘每删一张，男孩都要说其实也挺好。许言夏听见几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她和周既明这趟没拍合照，连他来过工作区也没留下照片。

　　她把手机递过去，让他替自己拍一张。周既明举起来，指挥她把后面的椅子避开，她照做，拍完一看，自己的脸被窗外光线压得很暗。

　　"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拍？"

　　"好像还行。"

　　"你这个还行不可信。"

　　她挪到他那边的椅子上，拿回手机，换成前置镜头。两个人凑到一起时，屏幕里的周既明显得有点拘谨，肩膀端着，她伸手把他拉近，按下去，一张也不算多好看。她原本想删，他却说先留着。

　　许言夏看了他一眼，没删，只把照片发给他。他低头保存，动作比刚才挑点心还认真。她又把照片放大，发现他肩上还搭着自己的一缕头发，衣领挤歪了，两个人都没整理好。她用手指把画面往中间收，试着裁了一下，裁完又觉得太满，便恢复原样。周既明问她折腾完没有，杂志还要不要收，她说先别收，自己再靠一会儿。她莫名有点高兴，靠在他胳膊旁边，问下次自己回杭州，他有没有时间。

　　"月底你不是交第一阶段？"

　　"交完再回。还得去店里看一下，拿点薄衣服。"

　　"我把能空的时间发你。你别回来两天，第一天店里，第二天爸妈家，剩下到家只睡一觉。"

　　许言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都替我排好了。"

　　"我怕你真这么排。"

　　她把自己刚才心里那份行程往回收了收。她确实差点这么安排，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说要等交付确认才买票，先不答应具体哪天，但会给两个人留时间。

　　周既明说行，伸手去拿杯子，胳膊一动，她只好坐直。她等他喝完，又靠回去，旁边那对情侣已经选好照片，拿着相机出门，座位空下来，很快又坐上了别人。

　　他说回家以后那袋米又被自己挪了一次，总觉得放哪儿都碍事。许言夏听完，忍不住想给出一个位置，张口前停了一下，最后只说，他看着放吧，别忘了袋口扎紧。

　　六点多，他们往车站走。许言夏这回送他上了地铁，到换乘站才分开。车门开时人很多，周既明拎着那几盒点心先出去，回身想再说句话，已经有人往里挤。他只来得及叮嘱她别坐过站。

　　许言夏点头，车门在两人之间合上。她站着看了一会儿，等车动了才走去空座，坐下来，把自己那一小盒点心放在腿上。

　　回到住宿楼，陶悦正在晾衣服，见她进门，说桌上有刚拿回来的样卡。许言夏说好，将点心拆开，分了两块过去。陶悦咬了一口，嫌有点甜，仍然把剩下半块吃完。

　　许言夏把自己的小袋子放回柜子，脱下那件针织开衫。袖口有一小处被周既明旅行包的粘扣勾起了毛，她低头找了一会儿剪刀，没找到，先把衣服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