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搭伙，他怎么开始追我了》VV不在

38、改签 许言夏第一

　　许言夏第一次在版房提前收东西，被陶悦看了好几眼。

　　"今天不加了？"

　　"把明天要讲的弄完就走。"

　　"有人来？"

　　许言夏低头卷纸样，过了一会儿才说，周既明明晚到。陶悦哦了一声，没再追着问，只提醒她周五下午的供应商小样展示要登记，不去就把名额腾出来。

　　她说已经退了。原定周五下午的阶段交流，她也和另一位参与者换到了今天。为这点空闲，她前两天做得很晚，眼下终于可以把那个一直不太顺的袖子放到一边。

　　周既明的车票前几天就买好了。周五下班后从杭州出发，周日晚上回去，两晚住工作区附近的一家小酒店。房间是许言夏订的，离她宿舍也近，走路就能到。她在苏州已经待了两周，吃过几家小店，终于有东西可以带他去看，不必临时在路边搜评分。

　　下午的交流并不顺利。罗师傅看她的新样，说活动量好了，前面最初想保留的线条却弱了一点，要继续找平衡。许言夏没有急着辩解，将意见逐项记下，收起来，答应周一再试。

　　她想留一个完整周末给自己。这个想法已经明确到不需要再拿工作量证明合理。

　　五点多，她去酒店确认能否晚到。前台查完订单，说留好房，最晚时间可以备注。她顺便问能不能放一个小袋子，里面是自己周末要换的衣服，前台说入住前暂时保管可以，但贵重物品别留。

　　许言夏又把袋子拎了回去，觉得自己来得太早，显得过分着急。出门她拍了一张酒店路口的照片，给周既明标出入口，他还没回。

　　消息是六点四十来的。

　　周既明说，南仓临时约了周五晚上的确认会，参与的人多，不好再往后拖，自己最早周六才能走。后面紧跟着一句：你方便接电话吗？

　　许言夏正站在超市冷柜前，手里拿着一盒酸奶。她看完，把酸奶放回去，走到人少的货架边，回了电话。

　　周既明先解释这场会。业主代表彭越一直等着几项材料报价，今天才收到完整版本，几家供应方只能凑到周五晚上，设计方必须在场。许言夏听着，知道不是他临时想找借口不来。

　　她仍然很不高兴。

　　"周六几点？"

　　"我看早一点的车。上午会不会还要收尾，现在不敢说。"

　　"那你能确定什么？"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她听见纸被翻动的声音，又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他说等五分钟，走到另一处，背景才安静下来。

　　"我一定过去。但几点，我得开完会才能定。"

　　许言夏看着货架上排得整齐的洗衣液，觉得他这句话跟没说差不多。她把已经换走的交流时间讲了一遍，也讲取消了周末的安排。说到最后，声音有点发紧。

　　"我不想从明天开始一直等你说几点。"

　　"我知道。那你先按自己的事走，票定了我发你。"

　　"我的事已经挪开了。"

　　周既明停在那里。许言夏听见他深深吸了口气，自己也跟着难受，刚才还很想见他，现在却只能隔着电话争这半天。她问为什么不早一点说。他说下午一直在争取别的时间，五点多才彻底确认。

　　"你哪怕下午告诉我一声，可能有变，我也能想想怎么安排。"

　　"我怕没定下来就先让你失望。"

　　她闭了闭眼，没有接这句。旁边有人推着购物车过来，她往里让了一步，背碰到了货架。周既明问酒店能不能改，她说不知道，自己问。

　　"房间损失我出。"

　　"先让我问完。"

　　她挂了电话，在超市外面的长椅上坐下，打开订单。免费取消的时间已经过去四十多分钟。平台页面给出几种选择，她看得有点乱，最后直接打到酒店。

　　前台查完说，如果只是少住一晚，可以把入住改成周六，但已经超过约定取消时间，周五那晚仍要收。许言夏问能不能少扣一点，对方请示了一次，回来说这两天客满，保留的房间已经影响出售，按订单处理。

　　许言夏没继续争。她把周六那晚留下，挂了电话，掌心已经有一层汗。购物篮还放在超市服务台，她返回去取，重新挑了几样东西，结完账回宿舍。路上周既明问她结果，她发了两个字，能改，随后把会损失一晚的情况补上。

　　他很快转来那一晚的房钱。她收了。页面上那条收款记录并没有让她舒服多少，但也没必要退回去再为它争一轮。

　　陶悦在宿舍桌边裁一小块衬，见她提着超市袋子，问明天是不是要带出去吃。许言夏摇头，说对方来不了了，改周六，具体时间没定。

　　"那你明天还去不去供应商那边？"

　　"我已经把名额退了。"

　　"问问呗，下午有人说不去了。"

　　许言夏打开群，往上翻了半天。那个人空出的名额已经给了别人。她把手机合上，说算了，在这边休息一天也行。陶悦抬头看她，没有劝，说自己下午四点以后回，如果她想吃外卖可以一起。

　　许言夏本来想找周既明再说几句，点开聊天框，看见他最后一条消息是"九点回去给你电话"。她把手机放下，去洗澡。水温不稳定，中间忽然凉了一下，她伸手把开关拧大，差点又烫到。许多平时不会在意的小事，这天都让她觉得烦。

　　九点过了，周既明还没打。九点十五，他说快到家。许言夏回让他先吃饭，不用急。消息发出去，她却一眼又一眼看时间，觉得自己还是在等。

　　电话终于响的时候，陶悦已经睡下，她拿着手机去楼梯转角。周既明先说对不起，许言夏靠着墙，嗯了一声。

　　"我今天说话冲了点。"她说，"但我还是不高兴。"

　　"你可以不高兴。"

　　"我不是问可不可以。"

　　他停住。两个人听着彼此呼吸了一阵。许言夏看见楼下有人回来，门开时一阵风钻进来，她抱住胳膊，等那人走远，才继续说自己想把周六订成一个确定时间。

　　"你如果上午出不来，就买下午。宁可少半天，也别让我从早上开始猜。"

　　周既明翻了一下车次，说下午两点多有一班，留出的时间够了。他今天晚上就改，除非真的发生不能走的事，按这个来。许言夏说行，自己周六上午回版房做一会儿，下午再出来。

　　"你不用来车站接。"他说。

　　许言夏刚想回一句我本来也没打算，话到嘴边又收住。她确实查过怎么去接，想见他的心情不会因为生气就消失。

　　"到时候看。"她说，"我可能还在工作区。"

　　这次他们没继续讨论谁更忙。周既明讲自己周日晚上会走得稍晚一点，许言夏查了一下，最后那趟回杭州到得太晚，第二天他还要上班。她没有替他决定，只问他能不能撑住，他说没问题，第二天没排早上的现场。

　　挂电话前，他问她还想不想去原来挑的那家店。她说想，不过订的周五已经取消了，周六临时有没有位不知道。他说那就到时候排，许言夏终于笑了很短的一声："你别排到一半又嫌人多。"

　　"我尽量。"

　　许言夏回到房间，收拾原本准备带去酒店的小袋子。里面放着她上周买的一件针织开衫。去买试样布时路过店铺，她原本嫌贵，试过以后又喜欢，犹豫到当天晚上，还是回去买了。她没给周既明发照片，想等见面再穿。眼下看着那件衣服，她有点烦自己准备得这么起劲，伸手将它抽出来，想塞回柜子里。

　　柜子已经挤满，她再塞又要压皱旁边的纸样。她把衣服拿回来，叠了两次，还是装进小袋子。陶悦去楼下接电话，房里只剩她一个，她终于不用担心表情难看，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里存着她准备给周既明看的新样照片。其中有一张是别人随手拍的，她站在罗师傅旁边，嘴巴张到一半，脸上有点狼狈。她先前只挑好看的发给他，这张一直没发。现在她点开，看了一阵，又退出去，觉得如果发过去，他大概还会问她是不是受委屈了。

　　她并没有受什么特别的委屈，不过是日子和想的不一样。这个答案很难用两行字讲完，她也不想在已经说好的电话以后再开一轮话题。许言夏将手机插上充电，躺下时顺手把那件外套推到床尾，给自己腾出一点地方。

　　第二天许言夏没在宿舍待一整天。早上她去工作区，把那件试样拿出来，摆了好一阵，却没做多少。大家都知道她原本要休息，没人找她，机器声从另一头传来，她站着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将东西盖好，走出门，在附近找了一家旧书店。书架上有几本过时的服装杂志，她翻到一些用现在眼光看很奇怪的袖子，拍了两页自己的笔记，又买下一本，带去街边吃午饭。

　　下午她没再回版房，去一家小影院买了张票。片子没有特别想看，只是开场时间合适。手机调静音之前，周既明发来改好的车票，周六下午出发，抵达时间写得清楚。她回了收到，将手机放进包里。

　　电影中途她困得靠在椅背上，睡了十几分钟。醒来时剧情已经转了个方向，她问不得旁人，也没拿手机搜，从后面慢慢看懂了一点。散场后她走出大厅，天还亮着，周既明那边的会尚未开始。

　　许言夏拎着那本杂志回住处，途中给自己买了盒水果。陶悦在工作区群里发了几张小样展示的照片，她点开看，挑中一块合适的料，请对方把供应商联系方式发来。陶悦过了一会儿回好，让她明早提醒，自己现在双手腾不开。

　　回房以后，她将手机放到桌边充电，把水果洗好，挑了几个最熟的先吃，剩下的才收起来。剩下的放进小冰箱，占了陶悦原本留给饮料的一点位置，她在对方那张纸条下面写了一句，说明天就取走。

　　陶悦回来得比说的晚，进门先脱鞋，脚后跟磨破了一点。许言夏翻包找出一片创可贴递过去，对方蹲着贴上，边贴边讲今天那家供应商的起订量，说照片看着再好，不够数量也买不回来。

　　"我只需要几米。"许言夏说。

　　"所以让你明天先问库存，别上来就说定做。"

　　陶悦将联系方式转给她，又从包里掏出两块能分的小样，让她自己摸。许言夏拿到灯下看，觉得有一块比照片里显旧，可能不适合原来的颜色。两个人对着样布聊了一阵，陶悦要回去洗澡，她还拿着没放。

　　"明天再看，先借你。"

　　"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我下午出去。"

　　陶悦这才记起，说自己晚上才回，让她不必赶着还。许言夏把小样放到笔记本里，和那本新买的旧杂志叠在一起，随后拿出那件针织开衫，重新抖开检查了一遍。吊牌还没剪，她找出剪刀，把细绳剪断，靠着镜子试了一下。颜色在宿舍灯下比白天深一点，她将领口折下来，换了件内搭，觉得这样更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