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绯闻》苏景熙

9、chapter.02.5

　　初夏的阳光把京城繁华的气息渲染得更加浓重。然而在这样里面有一个更加耀眼的小社会，穷人们从门外面看到了金钱和荣耀。可谁又知道，当黑夜来临的时候，它同少女般卸下白日浓厚的妆容，它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原来一切都是假的，这是一座用虚伪堆砌起来的大都会，到处是谎言，陷阱。每一个笑容，牵手有可能都是虚假的友谊，鬼知道背后又达成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个表面看起来很平静的水面，实质就和谎言一样不堪一击，轻轻投一颗石子就可以泛起千层波浪。
　　如果把我比做是水，那我肯定是个祸害。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只是现在看着眼前这杯参茶，水面上漂着少许茶叶，右眼突突的与微小的涟漪一样不平静，隐隐不安。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穿过长长的回廊，才在一座精致的院落里瞧见一道瘦削的青色身影，立再花架下。
　　瘦削！
　　继续穿过漫长的走廊，我跟随八福晋步行来到一间雅室内。
　　屋内空无一人，光影昏黄，熏着淡淡的茶香。
　　“主子说，难得福晋大驾光临，但这阵子不能瞧见生人，还请福晋见谅。”婢女朝八福晋深深一鞠躬，毕恭毕敬的。
　　角落里有竹帘被微风波动的声音，光昏缓缓的透着帘子照射过来，刻出一个美人的轮廓，
　　我隔着帘子打量软塌上的美人一眼，白瓷雪肤，睫毛于眼窝处投出半扇阴影，额未梳起的碎发被沉风卷着午后的暖意，摇动起来，像一幅画。
　　山水险恶的画。
　　“有劳福晋费心，这么大老远的过来。”帘子后面的美人缓缓开口。
　　“都是一家人怎么两个话。”这般贴心的话，在八福晋嘴巴里出来的却是不一样的感觉。
　　张氏察觉到我的目光，淡淡一笑，“这位是……？”
　　“恭亲王府的苏小姐，看戏乏了，跟着我府里走动走动。”说这话的时候，她脸上现着一种任性、高傲的语气，尖锐的透露出这句话的中心点：看吧，你在这里没什么地位，我们是无聊才过来怜悯你的。
　　“爷说这段时间不能见生人，苏小姐对不住了。”张氏低下头，话语却是温柔无比。
　　“瞧你说得，自当是孩儿要紧。”八福晋帮忙搭话道。
　　“孩子几个月了？”我接过孩子这个话题。
　　“三个月了。”
　　“看得你都不显身子。”
　　张氏淡然的笑了笑，然后摸摸她的肚子。
　　然后八福晋送上火候刚刚好的汤，二人寒暄应答。
　　“刚刚看戏的时候爷还问起你怎么没去，我说妹妹你身子不便,这不――爷特地命我和苏鲤苏姑娘送一杯茶过来给妹妹……”我感觉在我名字上加了重音。
　　婢女用食盒端着汤轻轻往帘子后面递过去，只见帘子后来的手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接过去。
　　“本着府里日子过得寡淡，下人们又个个目不识丁，还是姐姐记得我，往后有姐姐陪我说话就好了……”还是那娇娇怯怯，小心翼翼的声音。
　　“那以后要多走动走动了。”
　　张氏叹一声，口气幽怨，“爷不来的日子，我也只是在这里虚度光阴……唉，现在还好有肚里的孩儿陪我做伴。”
　　这种隐喻的炫耀，鬼都听得出来。
　　这种赤裸裸的炫耀如同鹅毛一般，被八福晋随手轻轻拂开，她说：“还有苏小姐，她也记得你。”
　　张氏看着我，依旧淡淡的，“那真是要谢过苏小姐了。”
　　房间里一片静谧。张氏不再说话，只是接过了食盒。端起汤，轻轻的抿一口。
　　我正欲掩嘴“呵呵呵”的要说一些怀孕真辛苦要注意身体之类的客套话。下一秒却被张氏美少女战士一样的变身震撼到了，笑容像面瘫似的冻死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瞠目结舌，嘴巴就差像韩剧女主一样呈现出完美的O型。
　　只见张氏身子开始轻轻晃动，过了好半晌她抬头静静一笑，容颜凄凉，突然白眼一翻，按紧紧捂住肚子。看了我一眼，最后好像感觉搞错的目标，又看了八福晋一眼，目光温柔中带着锐利与复杂。
　　接着她复而一笑，却是无比奇异，说不出的凄凉含义：“……原来爷特地为我准备的汤，是另有目的。”
　　“怎么了！主子主子！”婢女面色焦急的在一旁，“别吓着奴婢呀！”
　　“怎么了？……这汤。看来少放了点儿盐……”张氏的表情彻底的扭在一起，像便秘一样维持在一起，“疼！肚子！……这茶有……”
　　张氏几欲晕厥，“快去叫爷，孩子怕是……”
　　剧情跳跃得太快，让人措手不及，在场的每个人被张氏的反应吓得怔怔看她。
　　我也被吓傻了，眼前这种状况――不是用三十集八点档电视剧或者地摊上面卖的八块钱一本狗血的言情小说可以搞清楚的事情。
　　这就是活生生的八点档言情小说啊（……）！！！好莱坞急转直下的紧凑剧情，惊心动魄的实力派表演，这就是传说中的宫斗？！在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里都没有我的戏份，我只是一个打酱油的，但剧情发展到最高潮的时候，我才猛的发现作为路人的我突然变成的炮灰。
　　我看着帘子后面的张氏，眼睛透露着凛冽的寒气看着我们，好像我就是那个凶手。我难以想象作为主角的他们，怎么会有如此多充沛的体力和青春，对于这种如同九流的烂俗言情小说般的斗争，非常兴致勃勃。
　　作为一个看客，我突然感动的有点哽咽住了,感谢编剧把我置身于这般剧情中。
　　“还不快来扶你们主子？！去请太医！”八福晋一声娇喝，唤醒呆滞中的众人。婢女们七七八八涌上去。
　　看了八福晋一眼，她端起茶杯，慢慢吹口气，泰然自若，气定神闲。于是我说出了这场戏我唯一能抢戏的台词：“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只是张氏小产了。待会就没事了。”她微微一笑，像是早就预料到会发生的,语气平淡，淡得好似一汪平静的秋水。
　　我突然猛的感觉到，她的气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那种让人措手不及的感觉，撕碎、摧毁……我无法定义她的平静。
　　在八福晋自觉这个解释非常合理的同时，她看见了在自己面前迅速风云变幻的我的脸。
　　“哦，我的意思是说……”她严肃地补充道。可话还没说完，身子一震。好像整个事态脱离了她的控制，不过他很快把不安感抹去，淡定的微笑看着我身后的那片空白，“……十四，你怎么在这里？”
　　“方才看见婢女慌慌张张的在花园里乱窜，于是就稀里糊涂的跟到这里来了。”略带沙哑的清冷音色，冷不防从身后冒出。
　　我转头，睹见十四正站在门口，静静凝望着我们。他依然非常英俊，一如初见时令人惊艳。
　　他略带玩味的走进来，打量一下现场，看见我也在，有些惊讶，他带着这种惊讶，他问了一句和我一样的话：“怎么回事？”
　　我迷茫的耸耸肩。
　　“……张氏喝了我们送的汤，估计是小产了。”女强人依旧处事不惊。
　　“嫂子是说，你们？”十四在“你”这个字上面加了个重音，说完还饶有兴致的看了我一眼。被我微笑的剜一眼遏制回去。
　　“嗯。”
　　“哦――”他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回神一转，“那――怕是不用请太医了吧？”
　　十四的声音非常轻，柔软的仿佛一缕绒毛，软软挠着人心。声音像定海神针般，让周遭瞬间遭到秒杀。跟抽干了空气一样，只有微风轻轻抚动竹帘，张氏的影漏在上面，没有任何动静和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