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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黄河泛滥 我身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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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无分文,一身黑漆漆的衣袍,坐在石凳上,等待着这一世不知如何的命运。
古街上人群稀稀疏疏,有几个在跟商贩讨价还价,有几个只为了多买几升米,有的抱着布匹穿街而去。看似一片祥和,但偏偏没有国泰民安的样子。
商贩旁边立着的木板,上面写着小篆字体:枣。
天上的乌云黑压压一片,就像是魔鬼要将人偷走一般。我思量着,这是要下暴雨的前奏。
一个女人,布衣荆钗,整个人发出一股浓重的尘土味儿,脚上那双布鞋已经脏的不能看,可怜的大拇指露在外面。她趁着商贩走进后面那排房子,一只黑黄的手抓着两把红枣,用上衣托起,一瘸一拐的,走出去好几米。
那商贩立即反应过来,捏着大大的布袋追了上去。
“站住!我打死你!人都要没吃的了!你竟敢偷枣!”。
周围的人开始聚拢。
“让你偷老子的东西!”。
商贩立刻将布袋套在这女人的头上。
嘴里骂着:“找死!找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铿锵有力的歌声,是一支手拿长矛的军队,看起来排场很大,小篆体的‘秦’子,随着飘荡的旗帜不停摆动。
队伍的中间,极品纯色的骏马高傲极了。马车精美而尊贵,那大大的车轮似乎带着一股王霸之气。
我一时半会儿反应不过来,就呆呆看着队伍缓缓驶来。
那商贩显然也被这威严给震慑住了,套在那女人身头上的布袋也不要了,吓得躲闪去石柱后面。
那女人三两下从布袋里探出头来,面部浮肿,在地上动了几下,拖着一条瘸腿,不停的去捡散落一地的红枣。
那马车眼看着就要从一颗红枣上碾压而过,这女人不自觉的皱着眉头,咬着下唇,似乎很是惋惜。
马车突然停下,后面立刻有人跟上去。不知那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话。
侍从转身,面对着这条似乎在战战兢兢的街道,大声喊道:“偷窃他人财物者,当严惩。当街打人者,按秦律当罚。”。
这时,我身后的小巷子里突然窜出一个小小的身影,扑倒在那女人身上。
约莫是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哭声扎进了我心里。
“娘是为了给我找吃的!要抓就抓走我!不要罚我娘!”。
那马车里的人似乎被吵道了,一只修长的手对着侍从挥了挥。
不知又说了些什么,那侍从很快对后面两个列队的小兵,严肃道:“把这母女两个带到后面去。”。
我心中突然一团怒火。
“你们这算什么马后炮?如果不是连年征战,各国纷争不休,百姓怎么会穷苦到为了一口吃的去抢!”。
侍从阴狠的瞪着我,对着另外一个小兵挥了挥手。
“此人胡言乱语,目无尊上!把她给我抓起来!”。
我的心脏怦怦直跳,被小兵又拉又扯,
“男女授受不亲!放开我!”。
就这样我被关进队伍后面一辆小小的马车,不知他们是要严刑拷打,还是要直接杀掉我。
马车很快向前驶去,我在里面不停敲打。
“暴君!暴君!六国跟了你真是倒八辈子大霉!”。
但没人回应我,马车就像驶入幽冥一样,不知要把我拖到哪里去。
我不停的用拳头捶打车的底座,希望能从那里砸出一个破洞,神不知鬼不觉的跳下去。
当我已经手腕酸痛,手指乌青一片时,马车终于停下来,突然有人打开车门,将我一把拽了出去。
我又跳又骂,仗着自己是原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人,就胡乱发疯。
“嬴政你这个暴君,我知道是你。你就和那些臭鱼烂虾死一块儿去吧!”。
那小兵见状,慌张地捂住我的嘴,我呜咽着发不出声音。
侍从远远走过来:“把人放开。”。
我一下子瘫倒在地上,看着这侍从欠揍的样子。
“你就是个小人!若不是你,秦也不会二世而亡。赵高你就是个小人!最该死的就是你!”。
这侍从咬了咬牙,将我带到远处的营帐。我观察着这四周的草丛,黑漆漆的。
营帐里非常暗,只有一盏蜡烛冒出微弱的光。
我等的都快睡着了,朦胧中有一个人影,高大威严,发冠都透着一种不可忽视的凌厉气息。这张冷峻而成熟的脸,偏偏生着一双似乎要将人看透的丹凤眼。
我在继续装睡,还是想开场白之间,被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
“卦象说,今日会遇到一个奇人。想必是你。”。
千古一帝就这样赫然站在面前,心跳不加速是假的,脑子里的神经一下子就像断掉一样,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又想到刚刚那对母女,我鼓起勇气。
“秦以法治国我理解,但有必要将百姓像蚂蚁一样捏在手中吗?”。
“原本,人饿极了就是会发疯的,你为何一定要将一对孤儿寡母逼死?”。
他嘴角挂着些许无奈的笑容,饱经世变的脸上,透出一些寂寥。
“她们不会死。倒是你,可否替朕解出卦象。”。
“我不知道你要解什么卦,我也不会解,更没有本事给你心中那些事情的答案。”。
我已经做好了被他杀死的准备。却听他道:
“你可以想一晚上,天一亮便放你走。”。
我正疑惑着,突然远处一人一马飞驰而来。
“报!”。
这人翻身而下,迅速行礼:
“陛下!黄河决口!县令跑了!那母女就是从河坝附近的村子逃难过来的!那里已在今日未时被淹掉了!”。
只见他瞬间怒气难压:
“派了驻防官吗?怎么现在才来报?!”。
“驻防官也弃民而逃。”。
这个兢兢业业几十年如一日的帝王,竟也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他踹倒面前的凳子,对左右侍从道:
“立刻飞马通知周边各郡县,清点库粮,接收流散灾民!”。
说着便将虎符的一半交给亲卫。
“调正卒一千!更卒八百!速往灾地!”。
“领命!”。
小兵又道:“陛下还是速速返回咸阳,切不可亲身涉险!”。
他脸色阴沉,大骂:
“放肆!国有灾而不救,民有难而私逃,枉为人君!人人得而诛之!”。
对左右道:“速去!”。
看着他出了营帐,在草丛里牵出一匹马,迅速飞身而上,马蹄声渐远,我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要亲自前往灾区。
我开始怀疑,自己曾经学到的所有知识。这还是想象中的暴君吗?
我对那个劝说无果的小兵道:“可否带我一起去?我可以帮你劝说陛下。”。
他犹豫片刻,不屑道:“你一介女子。去了能干什么?还是不要添乱的好。”。
他们的队伍疾驰而去,只留下两个小兵在这里看护我。
我等到后半夜,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趁着小兵打盹的功夫,狠下心来,偷偷爬上马车,疾驰而去。
远处的天际好似到了黄昏一般,洪荒一片。头顶的黑云压的人心中一阵烦闷,远处农田早已被黄色的泥水覆盖,村落周围一片死寂。
好不容易结束战乱,等来安静祥和,此时却从村落不断漂浮出死尸,那发白的颜色和刺鼻的气味使我呕吐不止。不断有浮木飘出,被天上的雨点砸的左右摇摆。
望不尽的黄土和泥水里,有几匹马随着水流向东而去,它们挣扎着却无能为力。
我跑到一处土坡上,扯着嗓子:“陛下!陛下!”。
黄土将脚上的白靴染得污秽不堪,我连着翻过好几个大土坡,累得满头大汗。
我内心在恐惧,千古一帝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岂不是坏了我华夏一统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