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荒原》水柔山青

3、山林异兽3 我飘荡

　　我飘荡在半空中，百思不得其解，连自己为什么从那个山洞中来到这个鬼地方都想不明白，这里也没有任何信息让我解答。

　　作为一个21世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年轻人，我根正苗红，根本就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在过去的那些年里我一直觉得那是一些癫公神婆用来吓唬世人，以方便敛财的手段罢了。

　　突然，我的心脏剧烈的疼痛，鼻腔和喉咙里就像灌满了什么东西。我不断挣扎，终于，就在胸腔快要炸裂的前一秒，猛然睁开双眼，本能的喘着气。

　　那方岩浆竟然不知何时成了一汪清澈的湖水，一边向岸边游去，一边看到这里四处鸟语花香。

　　我兴奋的想要寻找那匹马和那个山洞，来确信自己已经回到了草原上。

　　可这里什么也没有，我瘫软在湖边，身下压倒了许多的野花，天空纯净的像是假的。

　　紫袍身影再一次出现。

　　我又惊又喜，看对方仍旧背对着我，神神秘秘的。

　　“你是这里的神对吗？你能不能让我从这里出去。”我生怕他下一秒又消失：“这一定是你幻化出来的，你就是想把我困在这里，让我永远都出不去。”。

　　我越说越气，可对方却纹丝不动，这让我更恼怒了。

　　“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对方冷淡道：“什么时候有所悟，这一切就自然会消散。”。

　　我心里骂到我悟个鸡毛啊。

　　还没说出口，对方便又消失了，然后纯净的天空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等我再次低头，想要找寻某些线索，地面突然裂开一个大缝，我的身子失去重心，不停的向下掉落。

　　不知过了多久，渐渐感觉到有光时，耳边是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我微微睁开眼，看到一群人兴奋的手舞足蹈，准确的来讲，他们只用兽皮制成的衣服遮盖了□□，而上面胸部特征并不明显。我立刻判断出这是一群男人，整个场面十分混乱，左右两边还各有一堆人。那些上下都穿着皮毛的女人们，被一些男人拉在地上拖拽，而那些小小的茅草屋里，不停传来女人的哭喊，撕心裂肺的声音使我的心脏缩成一团。

　　我几乎本能的想要制止这一切，但稍微有所动作就会被他们注意到。

　　被反向绑着的手腕，传来麻绳的摩擦感，这样到猴年马月也解不开。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后面的双臂慢慢靠近脚后跟，双脚向后挪动，尽量不发出声音。双臂往前用力拽了一下，还好成功了！

　　我一边用牙齿死死咬住麻绳，一边往反方向用力。

　　矮着身子，心脏砰砰直跳，像个轻手轻脚的猫，在火堆旁找到一块巨大的石头隐藏起来。

　　悄悄的将火堆中还未燃尽的几只木棍捡起来，果断看向了身后不远处的茅草屋。

　　躲在树后面，伸长胳膊，用力甩去。

　　“砰！”的一声。

　　茅草屋顶上火光闪烁起来，我没有丝毫的惧怕，只觉得一阵兴奋。

　　果然刚刚还在一边嚎叫，一边手舞足蹈的男人们，嘴里哇啦哇啦不知在说些什么鬼话。一个个的聚集起来，抱着大大小小的陶盆冲了过去。

　　接着我故技重施，蹲下身去，像个鸭子一样走着。从后面的树林绕到了另一侧的茅草屋，这次我要让火势来得更快一些。

　　几根还未燃尽的木棍被我甩了上去，那茅草屋内陆陆续续跑出一些男人，一边捂着身子，一边抓起兽皮衣服往外面冲去。

　　我冲进茅草屋里，在烟熏火燎中眯起眼睛，找到那些蜷缩在角落的女人们。她们的衣服散乱一边，手腕和我刚刚一样被绑在后面。

　　“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她们呆愣了一下，并不明白我的意思。

　　突然，茅草屋的门前已经聚满了人。他们举着火把甩了进来，想让火势变得更大一些。我知道他们这么做是因为愤怒，这场火坏了他们的好事。

　　“跟我跑！”。

　　我抓起其中一个女人的手臂，往窗户边扯去。

　　赤着脚发疯似的跑进树林。

　　十几分钟过去，也不敢停下来。

　　我对着她们摆摆手，喘着粗气：“你们继续往前跑，我必须要歇一会儿了，不行了，我可比不过这些常年打猎的老祖先们。”。

　　她们却不愿意抛下我，朝我比划着：“哇啦哇啦！”。

　　几个比我高大，小麦色皮肤的女人，左右各站一边，拖起我就往前跑。我的双脚已经脱离了地面，这一刻我感到自己就像是会飞了一般。

　　远处的几个茅草屋，地上有被摔碎的陶罐，还有坐在地上哭喊的孩子，看起来很可怜。

　　我道：“难道这是你们自己的地方？”。

　　正当我犹豫要不要跟着她们走，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嗷！”。

　　我不由得浑身发抖，接着听到什么东西快速穿过树林，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当我回过神时，那双鬼魅似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

　　我吓破了胆：“啊！”。

　　左右的女人们很快将我按了下去，捂住我的嘴。

　　她们飞快的跑了出去，朝着不同的方向。

　　那只巨物很快朝我扑来，我心里生起了极大的恐惧，心脏快要炸裂似的。双腿不停的发抖，整个人瘫软下去。

　　瞬时间！四周传同时传来响彻林子的口哨声。

　　一只大网突然从天而降！

　　我连滚带爬狼狈极了，钻进后面的草丛，惊魂未定躲在树后，呼吸变得越来越急切。借着明亮的月光，我眯起眼睛。

　　竟是只大虎！通身白色条纹状，身躯呈现完美的弧度。

　　就在瞬间，大网突然升起，那些女人被这极度的危险逼迫出求生欲，用尽全力，才将大虎勉强吊在半空中，大网不停的晃动。

　　这白虎毫不惧怕，眼睛里带着杀气，死死盯着地面。似乎只要有机会落地，就一定会大开杀戒。

　　身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那树上的女人给我指了指，示意刚刚那些人又追过来了？！

　　我心想这前有虎，后有人，可让我如何是好？我正要给她们比划的功夫，脚下突然一滑。

　　“啊！”。

　　一个更小的网，牢牢将我套住，猛然悬在空中。

　　几乎就在瞬间，她们合力让另一只大网迅速回到地面。

　　“嗷！”。

　　白虎杀伐气十足，从那大网里冲了出去，扑向那群追来的人们。
　　这些人有的手持弓箭，不断射向白虎，有的很快逃树上，有的已经吓的连滚带爬，跑远了。

　　接下来我看到残酷的一幕……那白虎张着血盆大口，看起来饿了很久，塞牙缝似的将地上的人叼起来。

　　借着月光，我眯起眼睛俯视着一切。

　　那白虎已经身中数箭，却并不准备逃跑，恶狠狠的扑向那几个带着弓箭的男人。

　　我心中有个疑惑，怎么每次会遇到不同的危险？是不是我亲手杀了这白虎才能离开这里？

　　回过神时，我看到地上是零落的半截胳膊，半条腿，和中了好几箭，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虎。

　　这些女人突然从树上跳下，蹲在那白虎的旁边，用手摸了摸它的头，其中一个果断的捡起箭头刺向白虎的脖颈。

　　瞬间，血迹喷出。

　　然后，拖着那麻绳做的大网，将这虎捆绑起来，示意我跟着她们，指着前面的茅草屋。

　　我还惊魂未定，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我这样呆呆的看着她们，有的捡来柴火，有的升起火堆，有的看着被摔碎的陶盆摇了摇头，而那白虎被架在火上烤。

　　心里不由震颤，这个世界如此残酷，不是野兽吃人，就是人吃野兽。

　　头顶的夜空，从未如此明亮过，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得到。那个紫袍身影浮现在我的脑海里，我突然感到心中似乎有了什么。

　　回想起这里的一切，我才瞬间明白对方说的“悟”是怎么一回事。

　　我大胆的做了个猜想……

　　那个误以为我偷蛋而把我吊在空里，又放回地面，带我找到人类山洞的赤红色家伙，是朱雀。它有度量。

　　山林中与我打斗的青灰色，带着鳞片，威风凛凛，尾巴长长的家伙，是青龙。它原本一口就能咬死我，却选择了接住我虚弱的拳头，这是仁慈。

　　蛇头巨龟，是玄武。它是杀伐。无面人示意巨龟把我扔进岩浆，是暴虐。白虎，看见目标就立刻出手，是果断。而先前，那一群男人欺辱几个女人，是不知耻。

　　祖先们在混沌中生出，为了生存不断的探索，一部分形同兽，无知无畏；一部分人敬畏天地、产生了仁义，然后才成了真正的人。
　　敬畏天地，杀而不虐，是为仁。强而不欺，是为君子。

　　我似乎悟到了什么，可我太累了，躺在地上沉沉睡去。

　　梦中那个紫衣身影又出现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背对着我。

　　我的声音疲惫极了：“我明白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轻轻点头，然后越走越远。

　　我本想抓住去问，可一个身穿白衣的人朝我走来，我认出这便是之前将我带到石壁前，又让离开的老太太。

　　此刻我终于知晓，她赶我走之前，上下指了指，是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对她道：“天，地，人。”

　　她点点头，似乎很满意。

　　“那个身穿紫衣的到底是谁？为什么不能正面看我？”。

　　她笑了笑指了指上方的星空：“你看到那颗星了吗？当你看到它的时候，你便看到了神。”。

　　我心说，怪不得每次紫衣出现之后，天空中都会有什么东西闪一下。

　　“但星星实在是太多了，我又不是天文学家，怎么知道是哪一颗？木星金星水星火星到底是哪一个？”。

　　“等你心中自有答案的时候便知道了。”。

　　我生怕这老太太也像刚刚那位一样，冷不丁就消失，就紧紧抓着她的手腕。

　　“那为何要把我困在这里？”。

　　老太太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你来源于神。神原本无，后来有。当他有的时候，你便存在了。”。

　　我忍不住吐槽，恨不得发出土拨鼠尖叫：“那你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啊？！”。

　　她越走越远，速度极快，声音回荡在四周：“你是天地间最后一缕神识，与神经历了累世的磋磨。”。

　　突然，我闻到一股浓浓的香味儿。

　　睁眼一看，是一块儿烤熟的肉。那白虎已经被老祖先们搞成这样，我心里升起一股酸涩，它又有何罪呢，天地法则如此罢了。

　　有个女人拿着木棍递给我：“哇啦哇啦！”。

　　我在这里又累又饿又渴，一边吃着肉，一边看她们制作弓箭。

　　有一个女人看我吃完了，便将我引到茅草屋里，示意我在泥土做的床上躺下，又指了指屋外，朝我比划。我心想这大概是说让我安心睡在这里，她们会轮流守夜吧。

　　我也顾不得什么了，吃饱喝足，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