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他是一个Alpha 所有Alp ...
-
第二周，我离开了广播站。
于小敏冲到课桌前不解地问我，你是不是疯了，为什么要走？
我当然没有疯了，也知道，这个地方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可是小敏，我必须得走了。我无法告诉你，距离那个下午仅仅过去几天，我就被部长委婉暗示自己已经被踢出部门的事实。人是早上到的，东西是中午就被收走的。
其实隐隐约约猜到原因，但实在是不甘，心中的酸楚难以说清，我于是找上了他。
我问他，为什么要开除我，是哪里做错了吗？
许术视而不见般，继续整理他手中的稿件，他说，没有啊，你没有做错。你不是不好，你只是不够好。广播站目前人浮于事，大家只好商量看怎么优化一下。
“季月，你是个Beta，没有那么多精力的。现在都高三了，还是把位置留给更有时间的人来做吧，现在你可以专注学习了。”
我优化了他的稿件，他带着所有部长投票决策，顺便优化了我。
我不是唯一的，却大概是唯一不想离开的。
听完后我甚至在想，要怎么留下来？
是不是只要我求他原谅我的不识好歹，他就能放过我，让我留下来？
是不是只要我接受他的触碰，答应他一时兴起的玩弄，就能留下来？
迎上他镜片后含着笑意的双眼，那种隐秘的、潮湿的、却名为期待的眼神，彻底将我从幻想中推了出去。
在他眼里，我只是一粒影响阅读体验的灰尘，翻过去，也就过去了。
我对于小敏说，别想多了，我只是有些累，想专注学业了。你综合能力不错的，在广播站好好干。
又摸了摸他的脸，补充了一句：“我不在了，如果别人欺负你，要告诉我。”
*
而如今，这么多年过去，许术又出现在我的面前。只是一切都变了，不变的是，他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许先生，其实对我们这种普通人来讲，周五下午的时间很宝贵的。今天下班早，你也不想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吧？”我打开电脑连接上投影仪的数据插口，调试设备播放幻灯片。
取出翻页笔，测试了一下后，我开始了自己的演示和解说。
可不知道许术这个人哪里来的臭毛病，说着说着，他又在看我。
只是这次他紧盯着的，是我握笔的那只手。
我知道他在看什么，他在看无名指上，那枚本该由扮演“丈夫”角色的那一方佩戴的戒指。
很突兀的，安静的室内传来他吹口哨的声音。被打断实在不是一件美妙的事，只是还没等我说什么，他便戏谑道：“结婚了？看来我没机会了——是和那个咋咋呼呼的Omega？”
不谈以前，那就谈现在，许术的思维，我恐怕永远都理解不了。
还有，什么叫咋咋呼呼的Omega？于小敏在他眼里就是这样的Omega？那他究竟喜欢什么，同性恋吗？
是了，他可不就是个，只喜欢自己的同性恋么。
我停下动作，转头看他：“这不关你的事吧。”
许术推了推眼镜，无所谓似的笑了一下：“确实不关我的事，但是季月，无论你想怎样改变生活，你都是个Beta。或许你很优秀，但总有跟你一样优秀，却是Alpha的存在。”
我捏紧了手中的翻页笔，页面在投影仪上乱动了一下，“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
他好似很乐意与我讨论这个话题，取出了那根迟迟未点燃的烟，含在唇边，“所有Alpha都是一样的，都是既得利益者，不说，只是心里门儿清罢了。”
他点燃烟，眼神再次飘过来时，却有些不确定了。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像是个被戳中肚皮的刺猬，不然为什么他会说：
“不是吧，季月......你和一个Alpha结婚了？”
“我真是，意想不到。”
他悠悠吐出一口气，烟云缭绕下，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我都要开始怀疑，你当年是欲擒故纵了，只可惜，我不吃这套。”
我想，一个人话多的时候，就证明他已经输了。
我捏了捏眉心，暂时放下翻页笔，取出桌抽屉里的纸杯，倒了杯矿泉水递给他：“说这么多话不累吗？许术，看来你不是很在意这个项目，不然为什么一定要指定我。”
他接过水，却没有喝，深吸了几口烟后，轻哼一声，将烟头扔了进去。
“......”明明有烟灰缸的。
我又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了吗？为了你的项目，我可是起早贪黑改稿子，你满意吗？不满意的话，看了再说吧。”
我知道的，这种人，就像小孩一样，你跟他唱反调，他偏要压你一头。可我是真的不想和他多待一分钟，我也不喜欢烟味。
他勉强收敛了神色，拿起桌上的纸质稿，一边听我讲，一边在上面勾画着。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我已经能理解，他这样的人，英俊优秀，充满野心，却无法共情我当年的处境。不过理解不代表认同，在这广袤的世界，天各一方，做好自己就行。
这次沟通还算顺利，至少比想象中顺利。大大小小的修改建议都被记录下来，有几个不那么合适的改动，我也都当场和他说了。虽然对他指定我这件事敬谢不敏，但是没错，我的确想做回那个，事事都细致，追求完美的人，就像那个午后，执意给副站长修稿的人一样。
洽谈结束，一看手机，刚好接近下班时间，我有些开心地扬了扬唇角，打开门做了个邀请的姿势，示意对方离开。谁知他刚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上下扫了我一眼后，伸出了右手。
我眨了眨眼睛，掐了两下指尖，把右手也伸了出去。
双手相握的瞬间，他一下子拉近了原本相隔一臂的距离，拽得我手掌生疼。刚想抽离，又马上意识到，他是个Alpha，所以力气才这么大。
他最终放开我，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容，“再见，合作愉快。”
我咬牙切齿地想，等项目彻底落地，就把这家伙删了。
令人有些啼笑皆非的是，交完任务不久，许术的微信还没来得及删，我却先被领导叫去办公室喝茶。只不过这次，迎接我的不是批评，也不是炒鱿鱼。
“小季啊，你这次的项目做得挺不错的，学校那边说很满意。我也看了内容，创新点很好。看你年轻，人也算踏实，要不要考虑，做个小组长？”
我抽动嘴角，想到好友列表里那个想要尽快抹去的名字，和那个令人不适的拥抱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我真的没想到，许术这个曾代表着权威驱逐的名字，有一天，能让我在某个地方更好地留下，而不是再次被迫离开。
如此，尽管没有免去熬夜加班的痛苦，可我生日的第一个愿望：升职加薪，居然就这么实现了。
我又哪会想到，命运对23岁的我，是如此拳拳到位的仁慈，仁慈到，有些令人害怕。
*
五月的第二个周六，付昇约上了体检。自从结婚后，他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总担心体检后会得到一个飘红的结果。
阳台上，桔梗迎风而立，翠绿的叶裹着细长的茎。前两日来看时，茎叶间已经有结苞的趋势。照这么下去，不出七月，便能看见第一波盛开的花朵了。我拍下照片留存生长记录，又浇完第一次水，收拾好东西，和付昇一同前往医院。
这分明是很寻常的一天。
直到检测报告被医生接过去，他抬头看了一眼付昇，又埋头看报告，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然后，他用那种平静的，却不失感叹的语气，沉声说：“付先生，您的腺体状况，似乎正在变好。”
“根据报告来看，您近日的激素分泌明显比同日有所提升......”
“这种情况在腺体受损的Alpha身上很少见，但不是没有过。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但不出意外的话，您体内的信息素，有机会恢复了——虽然可能会伴随一些副作用。”
我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离开医院，又是怎么立在医院门口的广场发呆的，回过神来时，我已经被付昇不留余力的拥抱撞进他的怀里。他心跳好快，快到整个人都在跟着颤抖，他将脑袋埋进我的脖子，狠狠吸了几口气，才慢慢说道：
“小月，这是真的吗，我要变好了？”
这副已经在黑暗中挣扎了六年的身体，终于迎来一丝曙光，就要变好了？
我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喉咙，推开他的脑袋，认真地注视他：“是真的，付昇。你就要变好了。”
变回那个，更健康、更从容的付昇。
变回那个，曾经的Alpha付昇。
大脑突然“嗡”的一声，意识到自己正在想什么，这种想法却如地震后的海啸，无法控制地席卷沙滩、地面，乃至整个世界。
付昇开始吻我，大庭广众之下，我竟也任由他亲着，眼睛轻轻一酸，是他看不见，也永远不想让他看见的东西。
我听见他在耳边说：
“只要能变好。”
【只要能和你一直在一起。】
“一点副作用，不算什么。”
【我什么都不怕。】
23岁许下的生日愿望，一夕间，竟是都要实现了。
眼里的那股酸涩始终未落下，我才发现，自己竟是如此眷恋一个人。
我吻着他，脑海中，却无法忘记另一个Alpha的话。
那句话渗透了心灵的深海，将我整个人都紧紧缠绕进去——
“所有Alpha都是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他是一个Alpha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