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过去的幽灵 你高兴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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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怀疑，付昇喜欢装作没听到我讲话。准确来说，是喜欢装作没听到我叫他的名字，且刚好都发生在一些我心情还算不错的时刻。
比如现在，当经历过两周的温水浸泡后，阳台上的桔梗种子终于冒出几粒新绿，我好不容易忍住扒开泥土的冲动，叫正在客厅看新闻的付昇过来见证。一声两声，没理我，直到第三声，他才边起身边回一句“来了小月”。
之前也是这样，忍无可忍，终于在讨论完桔梗生长周期后，问了他：“付昇，我的声音很小吗？”
他不解地看我，我继续：“不然怎么好像，我总是至少要叫你三遍，你才能听见？”
我差点想很损地问，难道其实你的听力也有点问题？
付昇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神色却有些回避的样子，我就这么环抱手臂盯着他，看他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
良久，他目光缥缈，扒拉了几下盆栽边缘的泥土，别过头去说道：“不是的，你的声音不小，我只是......”将土块碾碎后，又颤动着垂下眼睫：
“你不清楚么，你真的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吗？”我歪起脑袋，试图理解他在说什么谜语。
付昇摇了摇头，眼神离开那抹嫩色的芽，迟疑地投向我，他说：
“我只是喜欢，喜欢你叫我。”
“小月，没发现吗？你高兴的时候，声线就像音符一样。”
我要彻底收回付昇从来不会追人这句话。
不得不说，这盆还未开花的桔梗的确让我的内心平和了不少，我从未养过什么东西，它就像我的第一个孩子，我没有经验，却也小心翼翼。
不知不觉中，新芽如小婴儿学走路般，逐渐从匍匐前行走向完全站立。
可长着长着，就开始不对劲。看着明显比想象中高挑的茎叶，我咂舌，怎么小小的宝宝，一个月就长这么大了？
“付昇付昇，怎么办？我查了一下，我想买的是药用桔梗，种子倒是没买错，可商家给的样图里却是矮生的园艺桔梗。它们不是一个品种，我却照着样图买小了花盆尺寸。把它种小花盆里，会撑坏的！”
尽管这么说着，我还是赶紧在网上订了个次日速达的大花盆。
付昇这次没有装作没听见，只是看我手忙脚乱在阳台踱步下单，笑着走过来抱住我说没事，它很耐活的，等着换新家吧。
感受着他臂间的力度，忽然惊觉Alpha的力气还真是大，哪怕他生病了。
*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将桔梗换好盆后，我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这种状态甚至有种蔓延到工作上的趋势。
最近公司接了个新的小项目，一家大学某学院拍摄宣传片，需要提前准备各系文案，拍摄视频素材，整个项目由其中一个系部的辅导员负责，找我们公司是因为认识老板，以前就有合作过。
听他们说，这个辅导员来头不小，既是刚任职的新人，也是院级领导眼前的红人。做事向来周到细致，因此极受赏识，被院长指派任务后，二话不说便联系公司外包所有流程。
文案这块，是我们部门负责，谅他想要一个多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宣传片，文案脚本始终是第一环。而这次的任务，被交到了我头上。
具体原因说不清楚，只是对方指定要找个最细心，最完美主义的人来负责。
虽然很感动领导这么肯定我，但他是否忘记我上次可是因为交上半成品而险些被炒鱿鱼。同事安慰我，小季啊，加油吧，没准是让你将功补过呢。
将功补过？这辅导员听着就难缠，绝对极品甲方，也就我这么好运了。
事已至此，也只有硬着头皮上，这种宣传文案其实并不难，只是多个系部，需要结合各系特点和镜头结尾进行合理过渡。
根据领导发来的大致要求，我写了一版最基础的初稿，约好周五下午和对方面谈。加上微信后，我给他发去公司地址和具体的洽谈室位置，对方回复“ok”后，还发来一个拥抱的表情包。我皱着眉头一阵恶寒，感觉那个动作不是喜欢我而是掐死我。
又侥幸想，或许人家真不至于传言那样，做人还是不能先入为主。
周五下午，我提前准备好电脑和资料，戴上工牌，拎了两瓶矿泉水，朝洽谈室走去。经过磨砂玻璃的墙面时，隐约感觉里面坐了个人，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到了，微信上也不说一声。收拾了一下心情，站在门口练习着扬了扬唇角，我叩门而入，温声说：
“抱歉久等了，许先生，我是......”
话音刚落，坐在正对着门口的沙发上，一身白色衬衫，带着半框眼镜的那位甲方放下了手中正在翻看的书，抬头望向我，一双桃花眼被冰冷的镜片隔绝了所有情绪。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我，用一种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说：
“季月，好久不见。”
等看清他的脸，身后的门已悄然关上。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沉默，和来自大脑深处，那段爬满了锈迹，带着血腥味的回忆。
我怎么会想到，那个发来令人恶寒的表情包的许先生，会是许术呢。
会是那个利用职务之便，将我从待了五年的广播站赶走的许术。
我面无表情走向沙发，放好电脑和水，取出资料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刚刚在门口练习过的，很轻的笑：“许先生，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这就开始了？我等你很久，你是不是该先暖个场，陪我叙叙旧？”他翘起二郎腿，摸了下裤口袋，似乎是打算取烟，看了我一眼后，又放弃了。
我拿起手机，指了指屏幕上的时间，“我没有迟到。下次如果提前到了，麻烦您跟我说一声，我记性很差，怕是没法和您叙旧了。”
“季月，你真的......”他摘下眼镜，抽出一张纸仔细擦了擦，抬头看我时，那双眼睛比在镜片后更加无法捉摸：“我果然，还是喜欢你这个样子啊。”
像一阵轻佻的风，无意间掀开了尘封的一角，一样的声音，类似的话语，再也回不去的地方。
喜欢你。
喜欢你说话的声音。
喜欢你嘴角下垂的表情。
喜欢你，因为我失控的样子。
*
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广播室里，只剩我一人坐在桌前阅读许术交给我的新闻稿件。作为广播站的副站长，他能力均衡，嗓子好，新闻也写得不错。但有的地方依然可以优化，我拿着铅笔，一字一句标注着，标注好后，清了清嗓子读了一遍。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从门口进来的。见我还在改稿，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有些好奇地坐到旁边，问我改了哪些地方。
我逐句念给他听，遇到修改的地方，便停下来指给他看。
可念着念着，我感觉他心思没在稿子上，而是在看我。
收起异样的心情，我问他：“许站，我这么改，可以么？其实原版已经够好......”下一秒，我感觉到手背上温热的触感，下意识抽回手，只看见许术眉眼含情，呼吸却开始紊乱起来。
“季月，我喜欢你这个样子。要做我男朋友吗？”
我被他这两句话之间索马里海峡般的跨度给弄懵了，再反应过来时，才发现他离我越来越近。我一个激灵站了起来，深呼吸几口气，无奈道：“你易感期到了，许术。我不是Omega，你看清楚一点。”
“是啊，你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你知道吗？我的信息素是朗姆味的。”他仰头看我，目光难辨。
“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现在脑子不清醒，需要去校医室拿抑制剂，你......”话音未落，许术骤然起身，他比我略高半个头，我只得退开几步。
“你要拒绝我？为什么，什么理由给你的底气？”
看到他眼神里不掺任何杂质的疑惑，我几乎被气笑，努力克制声音回道：“没有为什么，这不需要理由，我不会喜欢你。”
“如果你是Omega，或许就不会这么想了，你不但不会这么想，还会乖乖的让我......”
“抱歉，我不喜欢Alpha，特别是你这样，自以为是的Alpha。”
许术愣怔片刻，似乎是听到门附近的脚步声，他顶了顶腮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抑制贴，贴在了后颈上。
见我目不转睛盯着他的动作，他终于收起了笑意：“啊，我就是故意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过去的幽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