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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爱使人盲目 你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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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小敏的巴掌拍在后背时,我正好往嘴里送酒,这一下,酒全喷出来了。我捂嘴咳嗽,看到他脸上浮现出的愤怒和委屈。
“了无牵挂?我就不值钱了是吧?”见我咳成这样,他圆润的眼仁中也并无歉意,“他放手你就可以‘了无牵挂’,季月,骗谁呢,我只知道,我和你妈可不是‘了无牵挂’才支持你去S市的!”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从于小敏口中,听到这个完整的名字了。
顺了口气,想伸手去扯他的衣角,却被他躲了过去。
“喂,我今天可是无家可归,已经够惨了,别这样吧。”我揉了揉有些疲惫的眼睛,“是我的错,我没有觉得你不值钱,也很感谢你们支持我。”
于小敏翘起二郎腿扭头冷笑:“想道歉,求收留?可以啊。”
他叫来门口的服务生,又点了一些酒,“我家不欢迎自以为是的Beta,嘴上说可不行,拿出点诚意,把之前没喝够的都补上。”
我没想到有一天,自以为是这个词也能适配到我身上。
自觉不好再说什么,我默默又开了一瓶酒,直接对嘴喝。
我好像真的有些醉了。
于小敏倒是没喝多少,他跟我划拳,仗着自己经验丰富,多灌了我好几瓶酒。玩着玩着,也有点上头了。
“要不我把店里的Alpha叫来陪陪你?”他掰过我的脑袋,在我的视角下,他的脸已经在灯光中出现重影了。
我拿开他的手,晃了晃脑袋,“不要,他们很烦。”
“哦,差点忘了,你现在应该比之前更讨厌Alpha。那要不,我喊几个小O朋友来?他们长得好,嘴还甜,看到你这张小脸儿,说不定会考虑故意输给你。”
我努嘴皱眉,想了半天,还是不懂他想做什么。“别叫他们了,这么多人,到时候怎么送回去。”
他彻底捧腹大笑,脑袋蹭上我的肩膀,“你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我第一次主动找你帮忙,让你搬箱子,你对我说了什么吗?”
他拍拍胸脯,轻咳了几声,“那时我刚进广播站没多久,见你成日一副高冷样,就想知道是不是装的。”
“我眼睛都快眨瞎了,结果呢?你接过箱子连看都不看我一眼,还义正辞严说,‘你是不是忘记贴阻隔贴了,于同学,医务室现在还开着,应该有的’。”
他将脸埋进手掌心,似乎被这个回忆中的场景再次取悦:
“宝宝,你知不知道你多可爱啊。”
这很可爱吗?
或许该叫傻才对,连一个Omega的意图都没看出来。
可又有什么用呢?
“他不爱我......”我自言自语。
于小敏抬起头,愕然道:“你说什么?”
“我说,他,不,爱,我。”我摁住额头,胳膊撑上膝盖,喝过酒后,眼前的一切都天旋地转,只得闭上眼,又忍不住半睁开。
当睁眼次数来到第十次时,于小敏清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种事情,我可帮不了你,我没爱过任何人。”
“那你呢,你爱他吗?你会爱上一个Alpha吗?”
我骤然睁开眼,抬起头,看着于小敏,却看不清他眼底那个苍白的自己。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不过我应该是爱你的吧......”
他踹了我一脚,小腿上立刻出现一片鞋印。
“我要收回刚刚说的话!你这个家伙,现在连我都敢调戏?”
“我管你爱不爱,是你甩了别人,就别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有时候扪心自问,我也真受不了于小敏的阴晴不定。
但没办法,谁让他是我的于小敏呢。
所以,无论是他也好,于小敏也好,都受着吧。
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于小敏架着离开酒吧,我有些不适应,也实在记不清细节。只知道他这个人从来不勉强自己,那天晚上叫了两个我之前没见过的Omega帮他,一起把我抬进了他的公寓。
之所以肯定都是Omega,是因为酒吧门前的短短几十米,他们就把我弄摔了一次。
“小敏,你原来还喜欢这一款啊?”
再次睁眼,负责开车的那个Omega正好蹲下来,好奇打量这个在夜风中,四仰八叉摔倒在路边的人。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借着酒劲儿挤出一个笑容,搭话道:“你好,谢谢你。”
他呆愣了一下,蜷曲起食指抵在鼻尖笑了,“啊,也不是不能理解。”
于小敏和另一个Omega抓住我的肩膀将我扶起,他轻哼了一声,冲我没好气道:“怎么,骑士病又泛滥了?早知道叫个Alpha来膈应膈应你。”
又垂眼看那个还蹲在原地的Omega,“可惜了,他不喜欢Omega,不然哪还有别人什么事儿。”
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我安静地想,幸好明天是周六。
从于小敏家的大床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10点了。
我打着呵欠去洗漱,刷牙刷到一半,才意识到是不是该尽早去把东西收了。更何况,我的公文包还在那里,下周还要上班。
于小敏刚刚接了个电话,骂骂咧咧从次卧走出来,见我已经醒了,挑眉问我感觉怎么样,我说很好,他歪头倚在厕所门边:“呵呵,能不好吗?死活不肯从我床上下来,睡舒服了吧。”
原来我完全喝醉后,是能把主人赶去客房睡的程度吗?
收拾完后,我去厨房煮了个粥,于小敏说他从不吃早餐,我想原来之前那些把他送回家后的第二天早晨,他也没能照顾好自己。
我跟他说吃完后就要去收拾东西了,他坐在餐桌对面看了我一眼,说自己也去,开车送我去,顺便把东西直接搬回家。
听到搬回家,我手指抖了抖,脑海中已经替林春梅选好收拾我的教具。我甚至在想我是个独立的人,应该去外边租房子,又意识到,我马上就要去S市了。
我于是艰涩开口:“小敏,如果我妈要把我杀了,你能不能暂时收留我,直到去S市啊?”
于小敏垂眼吃了一口粥,不屑道:“胆小鬼——你爱当保姆就当吧。”
*
估摸着这个时间,付昇多半去做复健了,家里没人,正是回去的好时机。于小敏将车停在楼下,卸了安全带开始玩手机,让我速战速决。
我点点头,关上了车门。上楼后,我深吸一口气,从兜里取出钥匙小心翼翼插进门锁,虽然知道屋里没人,心跳却不受控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开门后探头望去,的确没人在家。我像个时间的小偷,回到这个自己住了一年多的地方,居然也局促不安起来。
阳台上,桔梗已经长出鲜嫩的绿叶,或许要不了多久,就又能开花了。
可惜再也见不到了。
没时间想多余的事情,我揉揉头发,开始收拾东西。整理的时候发现,我的东西其实并不多,分两次就能搬完。于小敏在下边接应,我很快就搬完了第一趟。
第二次上楼,准备彻底告别这里时,推行李箱的手却在玄关处停住。我抿了抿唇,从口袋里取出钥匙扣,盯着上面的月亮看了很久。
我“啧”了一声,将钥匙扣放到玄关鞋柜面上,又看了半天,最终还是泄气般取过它,坐到餐桌上一点一点将那枚钥匙单独取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
手一抖,刚取下的钥匙被甩到了地上,赶紧收好钥匙扣,低头捡钥匙时,门已经被打开。我对着乳白色的地砖停顿了几秒,抬起头,看见了手里提着CT袋,一脸懵的付昇。
我起身将钥匙放回餐桌,“你怎么......我是来还钥匙的,东西收拾好了,我,我走了。”说罢,我垂头不去看他的眼睛,只扫了一眼他左手握着的CT袋,他走向我,擦肩而过时,呼吸几乎要停止在这一瞬。我还是忍不住问:“今天没去复健吗,怎么去做CT了?”
他沉默了几秒,温声说:“医生说今天休息一天,CT是公司让做的,例行体检。”
“哦......”
他收好钥匙转过身,走到玄关,左右看了眼放到两边的行李,“我开车送你吧,你一个人搬回去,不方便。”
我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已经搬完一部分了,楼下还有人在等我呢......”
声音越来越小,我咬唇,那个伤口从未消失。
塑料袋清脆的声音响起,付昇就站在玄关处背对着我,低声说:“嗯,是于小敏吗,你昨天......所以去了他那里?”
感觉气氛有些古怪,不想再继续解释下去,不想再回忆昨晚的失态,不想再看见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那张脸随着他的转身彻底出现在面前,没等我回答,他自言自语:“是他啊,好的。”
被这句话熟悉的语气刺中神经,我绕开他,来到玄关,拎起行李箱准备往外走,“对了,戒指.....我放在卧室床头柜上的,别忘了收起来。”
想到刚刚取下它时,无名指上传来陌生的,空无一物的感觉,我眼底一涩,迈步出门。这时,身后传来付昇最后的问题:
“小月,你的花,不带走吗?”
我心窒一秒,却头也不回:
“我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你不喜欢,那就扔掉吧。”
就像只要不浇水,它就会自己枯萎一样,现在,你可以随意了。
*
一个星期后,林春梅追着我往院里跑,还不敢跑院外,怕别人听见。我定睛确认了一下她手上的教具——鸡毛掸子,嘴里也喊着“造孽”、“不孝”、“儿戏”之类。
我只好一边躲一边安抚:“我马上就要去S市,只要你不和邻居街坊说,谁知道你儿子离异了?这怎么不算另一种‘管住嘴,就能迈开腿’。”说完我就被投掷了。
而这个时候,我们已经签了协议提交申请,介于现有的冷静期,还要三个星期后才能正式离婚。
领导已经收到那份调岗申请表,3月,我就要只身前往另一个城市。
我还记得去领离婚证那天,付昇并没有提早到。我们约好了早上10点,我到的时候,他也刚好下车。
走完流程,拿到证,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没想到,年前才24岁的我,现在已经是个离异的大人了。
我真的长大了吗?
带着怅然的疑问,我和付昇说了再见。临走前,他神色犹豫,又含了点笑意,问最后能不能拥抱一下。
我想毕竟是体面分手,抱一下也没什么,于是点点头,有些拘谨地张开双臂,让他抱住。
这个拥抱很轻,也很遥远。
就在我即将离开那片怀抱,缓缓撤离时,顷刻间,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很轻,很快。
我僵硬在原地,彻底失去思考——
付昇吻了我。
什么意思?我们离婚了,他抱了我不算,居然还吻我?
他后退几步,手背挡住嘴唇,眼睫扑闪,不再正视我,“抱歉,信息素目前还是有点紊乱,失态了。”
剧烈的心跳被强制按下暂停键。
我将双手背到身后,隔着衣服布料相互摩挲,“嗯,没关系,反正我也闻不到。”
原来是情不自禁,原来是信息素不稳定,所以才会那么轻,那么快。
所以就算站在面前的是别人,你都可以吻上去?
我果然,还是不喜欢Alpha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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