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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多一个秋天 多想和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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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相顾无言的夜晚,我们发生了关系。
在他即将开口旧事重提前,我主动趴上他的身体。在他茫然的目光下,戳他的鼻尖,摸他的脸,掰开那紧抿的唇,矜重地吻他。
呼吸急促间,他还是凝噎着说出了那句话:“小月,你等我,等我把它养好......”
吻他的动作顿了顿,拨开他额前的湿发,我轻轻点头。
好,我等你。
我等你把它养好,我等你,变回那个你。
那个你是什么样子的?
其实我一直都记得,那个第一次见到付昇的时刻。
宣传栏上那个神采飞扬的Alpha,走在校园里,很难不被注意到。
那时我初中入学,刚加入广播站,声音是青涩的,人是紧张的。部长为锻炼新部员,开学后的秋季运动会,将在主席台前念加油稿的机会交给了我和另一位Omega。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经历分化。
10月的C市,不甚凉爽。穿着刚洗过的短袖校服,坐在麦克风前,我收到了很多同学递来的稿件。
有拿作业纸写的,也有拿用了一半的草稿纸写的。
还有的,用粉色的信纸,落笔的字端正秀雅,喷上了橙花味的香水,简直像一份情书。
写给付昇的加油稿,就是这样一份“情书”。
这份加油稿的主人很聪明。收到它时,我看见一位腼腆羞涩,被交稿的朋友拉着走向我,用书本挡住半张脸的女孩子。
她眼神挣扎后,鼓起勇气,用微弱的声音对我说,可不可以在一会儿的50米短跑比赛前几分钟,念她的稿子。
后来升上高中,我认识了于小敏。他说,我这个人,很像那种脑残骑士病,是个Omega和Beta就能轻易得到我的好脸色。
我说,你的语文应该不太好,这个词叫修养。
而且我自认为对Alpha也算礼貌,只是不太喜欢和他们接触而已。
于小敏控诉我这是另类性别歧视,幸好,他也一样。
而那个时候,尚未知晓自己究竟会走向哪条路的我,只是拿起稿子又看了一遍,低声对那个女孩子说:“好的,学姐。”
待她走后,一旁的Omega部员捂嘴笑着说:“你还真答应她啦?你知不知道,好多人喜欢付昇啊。”他翻了翻面前的加油稿,整理出一叠拿在手中摇,全是给付昇的。
付昇,这份加油稿上的名字,学校宣传栏上的名字。
我耸了耸肩,指尖转动手里的笔,撑着下巴往主席台下的比赛队列漫不经心扫了一眼。
“但是,只有她提出这种请求了啊。”
确认了一下50米短跑的具体时间,按照约定,在看到比赛成员被叫到跑道分组并戴上号码牌后,我放下了手头的其他稿件,拿起一旁的粉色信纸。再次确认大致内容并在心中默读一遍后,我拉过麦克风,认真念起来:
“红色跑道上,是你如离弦利箭般的身影,耳边呼啸的风声为你呐喊,眼前清晰的终点线为你加冕。每一声 ‘加油'都藏着对你的期待,无论结果如何,你奋力奔跑的模样,早已成为我心中最耀眼的风景。”
“初二(一)班付昇同学,请享受,请加油!”
余光中,那位学姐和她的朋友正站在跑道一侧,听见我读稿后,默默冲我竖了个拇指。念完最后一个字,裁判组织就位,人群躁动,我顺着大家的视线朝跑道尽头看,抿了一口水,部员接上我的话继续念稿。
第一组运动员已经准备就绪,一眼望去,都是青春无敌的面孔。
然后,我好像认出了那个付昇。
不是纸上的,不是宣传栏上的,是抓了一把头发,冲着身侧对手笑的,很生动的付昇。
听见周围的起哄声,他随意转头,目光掠过主席台。
必须澄清,我是一个注重内涵的人。尽管后来我最好的朋友,是一个漂亮又爱撒娇的Omega,但平心而论,我算不上肤浅。
可当我真切地看到他,看到他的脸,意识到,不会有任何一刻像现在这样,我如此共情那个勇敢的女孩子,如此共情那些“很多人”。
我移开眼,抿了抿上嘴唇,又喝了一口水,低头整理稿纸。
发令枪响了。
*
早晨起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明明昨晚入睡时,他还执意将头埋进我的胸口,空调风有些凉,他说不用关,就这样挺暖。
动了动有些发酸的胳膊,起身穿衣收拾床铺,经过阳台时,才发现桔梗已经被挪到了阳台更荫蔽的角落。花叶被修剪过,坑坑洼洼,看起来有些丑,泥土是湿润的。
餐桌上,是一碟小菜和热粥,还有一张贴在桌面上的粉色便签纸,上面写着:
“小月,我帮它理好发型了。”
傻。
C市的夏天走得很慢,残缺的桔梗也在不知不觉中,减缓了生长速度。
我不知道是这座城市在留住我,还是桔梗也想要留住我。
我收到了调岗邀请,去S市。
我就知道,没有一顿领导的请客是白吃的。
总公司,大部门,依旧小组长,听起来的确诱惑。
可我舍不得这里,舍不得林春梅,舍不得于小敏,舍不得一个人,重新走进那片孤独。
我和他们讲了调岗,却没有讲那个最深层的想法,他们都说,我开心就好,顾虑了不去会后悔,去了后悔也能调回来。
但我没跟他说。
我问领导能不能多给点时间考虑,最近经营夫妻关系,心累。
他投来知己般的目光,说参加明年三月的第二批也可以。
而且,付昇还没有恢复好,至少等到他能勉强释放信息素吧。
阳台上,那盆命途多舛的桔梗,渐渐抬起了头。
倒霉的是,那天国庆假期值班,我居然忘了提结婚周年纪念日。我以为付昇不会在意这种事情,见他早上没说,下午也没反应,就留在公司专心写稿了。
谁想到,刚下公司办公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停靠了过来,他下车关门,径直走向我,一把将我揽进怀里。
好像力气更大一点了,这双手臂勒得我有些紧张,只好问他怎么现在来接我。
原本揽住肩膀的右手抚上我的后脑勺,闷闷的声音从颈边传来:“你忘了么?小月,去年今天,我们结婚了——我一直在家等你,想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我调整好情绪,拉住他的手,推开一点彼此间的距离。
他沉默,我想也是,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我轻握他的手腕,看了眼智能表,“这不是还早着吗?能过。我没忘,就是看你没说,以为你也忘了。”
我赶紧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张稿纸,拉着他走到门口喷泉那边,又点亮他的手表确认了一下。算着时差,清了清嗓子,声情并茂地念:
“亲爱的你爱月亮吗直木头上 雨水已淡
营地的马 摇动尾巴 横拿月亮拨开木叶
你走来 我突然想起一具陈旧的 箩筐
如今雨水已淡 瓮中未满
千秋 我怎么记得住 已经过去的一千个秋天。”
“秋天”一落,喷泉涌起,细碎的水珠四溅,晕湿了彼此的双眼。华灯初上,月光下,是付昇如见桃李般英隽的脸。
纯白纸上,一字全无。
多想和你,再过一个秋天。
我想,我大概又做了多余的事情。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趁他不注意,我收起纸,将它塞进了兜里的最深处。还没取出手,付昇便抓住我的胳膊,向夜色走去。
原来那天的惊喜,是付昇亲手做的蛋糕。他说去年我生日那天,是到店里买的圣诞主题蛋糕,他耿耿于怀,想要给我一个专属的。等不及我晚归,他直接把蛋糕装上车带了过来。
淡蓝色的奶油上,是紫色星星形状的裱花,虽然歪歪扭扭卖相差了点,但能看出来他做的是什么。
我感觉他跟这盆花过不去了,但的确是我先不放过他的。
街边餐厅里,我们坐在一起分蛋糕吃,奶油很甜却不腻,我问他为什么吃这么少,他说学做的时候,已经吃过很多失败品了。
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四下无人,路灯下,我们接了一个很甜的吻。他搂着我的劲儿还是那么大,我不说,他也无法察觉。就这样吧,我想。
夜晚相拥而眠,倒也十分温柔。他的身体很暖,熟睡后,平稳呼吸间,仿佛能听见体内细胞工作的声音。
我把手掌放至他的胸口,聆听最后一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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