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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跟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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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屿最终还是决定自己动手。
他想到了父亲的老关系,柳知远。一个同样贪得无厌的人,可以通过他创造情境,让父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亲手犯下更重的罪。而他,林屿,跟这一切没有任何关系。
他起身倒了杯酒,给老同学打了个电话。挂断后,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章平乐的信息。
“你安排吧。”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有些得意,有些忐忑。得意的是,她终于松口了。忐忑的是,不知道她这次又会有什么棘手的发作。但他也很期待。期待她伸出爪子,期待她跟他较劲。比起扮演乖顺更让人心痒难耐。他吩咐助理预约最近一场音乐会,室内乐,曲目不重。他记得她偏爱这些。预约好后,给平乐发了信息,时间,内容。
章平乐收到信息,露出一抹微笑。
她一定会好好赴约的。
周末赴约当天,章平乐特意打扮了一番,化了淡妆,穿了件乳白色毛衣,下身搭配银灰色半身裙,外面套一件黑色大衣,头发放下来,搭在肩上。出门前,她从路口花店买了一束太阳花,黄灿灿的,用牛皮纸包着。
上车后,她笑眯眯把花递过去:“送你的。”
林屿接过花束楞了一下,放到中控台上,调侃,“第一次收到花,虽然这么小一束,聊胜于无吧。”。他知道章平乐心里不高兴,如此配合之下,定要露出爪子撕挠一番,不过他也很期待,他最近刚接收了母亲的财产,手里宽裕,底气也足。他说:“我最近刚刚接收了一笔财产,手里宽裕,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提。”
章平乐上下打量他一眼,打趣:“有些男人喜欢用钱把女人哄到手,然后再用一句‘你身上吃的穿的全是我的’,给简单打发掉。你是这种吗?”
林屿没有入她圈套,反而从另一个角度教她:“这个女人应该用一切手段去把这些钱,变成自己的。”
章平乐反问:“你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不是吗?你喜欢我这样做?可是如果我是这样做的,你还会喜欢我吗?”
林屿淡定回复:“我喜欢你,所以我愿意接受你的改变,我自认为能够承担起你的改变。”
章平乐看着他冷笑,没有继续争辩。对于未知的事情做出一个单一的承诺,不知是蠢还是坏?两者都让人憎恶。
两人听了一场室内音乐会。章平乐对于艺术懂得少,不过就偏好来说,她更偏爱街头艺术之类的,一些触及灵魂的东西,被精致包装后,放在一个密闭的环境里,她很难平心静气的去欣赏喜欢。她坐在音乐厅里,看着台上的人穿着正装,拉琴,吹号,灯光打在乐谱上,一切都对,一切都远。
音乐会结束,两人去吃饭,是一家西餐厅。章平乐一时想起了第一次的相亲对象,叫什么来着,忘记了。也是西餐厅吧。最后都是扫兴。
林屿问起了她公司的事情,她懒得多谈,回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林屿认真看她,分析了一下,得出结论:“你这人一点野心都没有,不适合走职场这条路。”
章平乐催他快吃。林屿看她一眼:“怎么,你还有下一场?”
章平乐无奈一笑:“就不能对于美食有一些最基本的尊重吗?再等一会儿味道就变了。”
林屿开始认真吃饭,又抬头看她:“你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章平乐认真考虑了一下:“吃,喝,晒太阳,爬山,种菜,看书,赶集,采摘,挖野菜,捞鱼。”随后回归现实,“现阶段最喜欢工作吧。”
林屿认真思考了,给她建议:“我可以让你每天都做你喜欢的事情,不用工作。”
章平乐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说:“说实话,你是真的不了解我。”
林屿也认真回视:“我一直在认真了解你,如果你不回避的话。”
章平乐对着他笑,眼睛亮亮的,然后挑眉:“接下来有个机会,你要不要试一下?”
林屿只觉内心荡荡悠悠,有些甜蜜,又有些不踏实。章平乐就这样对着他笑,不再躲避,不再针锋相对。原来,她配合他的时候,竟是这样美妙滋味。
平乐招手叫来服务员,要来一盘水晶纸包装的糖果。又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牌。林屿看她撕开包装,利落洗牌,一副扑克在她手中翻转叠摞,竟是玩牌的一副好手。他一时起了兴致,她果然是个谜一样的女人,永远有着他不知道的一面,“你很会玩牌?”
章平乐挑眉一笑:“你猜啊?”
“玩什么?”林屿解开袖口,认真对待。
“□□。”
她从糖果盘里挑出几颗不同颜色的糖,摆在桌面上当筹码。红的是大盲注,黄的是小盲注,绿的是底注。她一边摆一边说。
“每人两张底牌,五张公共牌分三轮发。翻牌三张,转牌一张,河牌一张。每轮发牌前先下注,你可以跟,可以加,可以弃,也可以ALL IN。”
她拈起一颗糖,在指尖转了一圈。
“牌型从大到小:皇家同花顺、同花顺、四条、葫芦、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高牌。公共牌和底牌任意组合,凑出最大的五张。”
林屿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沿,漫不经心听她讲。他玩过德州,在瑞士的私人牌局上,在客户的游艇上,在瑞银同事的周末聚会上。规则他熟得很。但他没打断她。
“下注顺序:翻牌前从大盲注左边开始,翻牌后从小盲注左边开始。每轮加注有最低额度,一般是上轮注的两倍。”
她把牌推到他面前,示意他切牌。
“还有一条,”她抬眼看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诈牌不算犯规。”
林屿切了牌。她收回去,指尖一弹,牌在手里翻了个花,开始洗。动作干净利落,牌叠在她掌心里像活了一样,刷刷地响。他看着她洗牌,内心忽然充满了好奇。
“盲注多少?”他问。
“红的一颗一百,黄的一颗五十,绿的一颗十。”她指了指桌上的糖,“你手里的筹码是你那半边桌子的。输光了就出局。”
“没有上限?”
“有。”她把牌往桌上一拍,分好,“你赢了我听你的,我赢了你听我的。”
林屿看她一眼,有些心动,没接话。他拿起自己的两张底牌,掀开一角。红心K,黑桃J。
“你先。”她说。
翻牌前,她扔了一颗黄的当小盲注,一颗红的当大盲注。林屿跟了两颗红的,她加了一颗红的,他跟。底池里堆了六颗糖。
翻牌圈,三张牌翻开:红心Q,方块10,黑桃3。
林屿心里一动。他手里是K和J,外面有Q和10,顺子差一张A或9。他不动声色,扔了两颗红的。章平乐看了一眼公共牌,又看了一眼他,扔了两颗红的,跟了。
转牌圈,一张黑桃A。林屿顺子成了。他面无表情,又扔了两颗。章平乐还是跟。
河牌圈,一张红心3。公共牌最后是:Q,10,3,A,3。林屿有K和J,组成10-J-Q-K-A的顺子。他放下牌,看着她。
章平乐把牌一扣,推了。
“你赢了这一局。”
她把底池推到他面前。林屿没动那些糖。他看着她的脸,想看出点什么。她脸上什么都没有。
“再来。”她说。
第二局,她翻牌前就弃了。第三局,弃。第四局,弃。林屿赢了三把小的,筹码堆了一小摞。
第五局。
她洗牌,发牌。他拿到红心A和方块A。一对A,很好的起手牌。他不动声色。
翻牌前,她扔了两颗红的。他跟,加了一颗。她跟。底池堆了八颗糖。
翻牌圈,三张牌翻开:黑桃2,梅花7,方块9。没有对他不利的组合。他扔了三颗。她跟。
转牌圈,一张红心5。他扔了五颗。她跟。
河牌圈,一张梅花K。公共牌最后是:2,7,9,5,K。他的A和A依然是最大的对子,除非她有K和K,或者9和9,或者2和2。那种概率很小。
他把所有糖果推过去。
“ALL IN。”
章平乐看着他,没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牌,又抬头看他。然后她把面前所有的糖果,红的黄的绿的,一起推了过去。
“我跟。”
她把牌反扣在桌上,凑近他,声音压得很低。
“加码,你赢了,我听你的。我赢了,你放弃你正在做的事情。”
“什么事情?”
“你不是觉得我怂,我没有出息吗?那么请问,有出息的你,会做些什么呢?对于那个冷酷的父亲!”
她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冷。硬。亮。像刀锋上的光。
“你跟吗?”她一字一顿问他。
林屿瞥她一眼,不动声色,内心微震,看了看手中牌。AA,他赢面很大。他看了看她的牌,反扣着,什么信息都看不到。他又看了看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如湖水般幽深,看不到深浅。
他久久没有动作。
他在想,她到底知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她知道多少。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看吧,你并不了解我,你也没有想象中爱我。”
章平乐挑衅一笑,起身拿衣服离开。外面秋风大作,心内畅快极了。永远不要去要窥探别人的内心,隔着皮肉,没有人能真正了解别人。
林屿看着章平乐穿衣离开。他将手中牌直接扔到了桌上。沉默之后,掀开章平乐的底牌。
黑桃4,梅花8。
什么都不是。
他把牌收起来,放进口袋,起身结账,走出餐厅。秋风灌进领口,他站在路边,看着章平乐离开的方向。街上人来人往,没有她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