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绯色》见水思洲

36、共犯 情人的自我

　　派对散场后，姜玉尘坐在出租车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不想见到严一恒。

　　所以下车后，她没让严麒送她，而是找了个理由：“之前都是你送我，我也送你一次。”

　　严麒没拒绝，牵着她在雪地里走，走到红房子那里，可她还不满足，她跟着他上楼，跟着他进门。

　　房间没开灯，只有窗台外的光源照进来，映出两人脸上的阴影。

　　忽而，女人踮起脚，用手勾住男人脖子，嘴唇贴了上去，开始毫无章法地亲吻。

　　男人愣了一瞬，但下一秒，他迅速扣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按，怕她站累了，边亲边带着她往沙发那走，让她坐在自己身上。

　　黑暗中，水声交缠，呼吸声渐重，直到其中一人叫停。

　　“你不会换气？”
　　严麒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换了啊，我不是还有气吗？”
　　姜玉尘胸腔起伏着，手指紧紧抓着对方的衬衫，刚想重新亲上去，又听到他的声音。
　　“你和别人亲过吗？”
　　“没，我只亲过你。”她实话实说，没忍住反问：“那你呢？”

　　“和你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点燃了姜玉尘的好胜心，凭啥别人没经验就会接吻啊？那她这算什么？咬人吗？

　　很快，严麒跟她解释，是因为以前在国外生活过挺长一段时间，见多了，想不学会都难。

　　那她更不服了，说得她没见过似的，于是她没管严麒说的，自顾自凑上前，而对方则顺着她的动作加深了这个吻，烫得她呼吸越来越乱。

　　“等下等下……”
　　姜玉尘撇开脸，努力深呼吸，没敢看严麒。

　　对不起，是她太自以为是了。

　　严麒搂紧了视线躲闪的某人，在她耳边吹气：“怎么？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

　　“没有啊……”
　　姜玉尘不想承认自己有心无力，只能告诉他：“我就是有点饿了。”

　　这么离谱的借口她自己都不信，可严麒却拿出手机，递给她，让她点外卖，但她只能装模作样地划两下，因为她根本不饿。

　　而且只要她偷看他一眼，他就低头，在她唇间啄一次，本来想跑的，但脑子里总是弹出他那句“这么快就不喜欢我了”，吵的她良心不安，整张脸热得厉害，人也有点飘忽。

　　姜玉尘故意不看他，等缓过了劲，她把手机屏幕熄灭，又倾身上前，就在鼻尖刚碰上的那一秒，嗡嗡的震动扰乱了她的动作。

　　她从外套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赫然显示着两个字——“一恒”。

　　号码打不通，结果他换微信电话继续打，都怪她，光顾着拉黑号码，忘记拉黑微信了。

　　姜玉尘本来想挂断，但严麒却搂紧了她，又帮她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接就是了。”

　　男人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姜玉尘叹了口气，手指滑向接听键。

　　“喂，干嘛？”

　　她还是那副不耐烦的语气，但电话里的人却放软了态度：“玉尘～我好想你啊～”

　　室内的温度仿佛变低了，姜玉尘感觉腰间的手收紧了力道，她硬着头皮调小手机音量，压低声音质问严一恒：
　　“你到底要干嘛？”
　　“没事啊，我就是想你了而已，你想我吗？”
　　“我想……唔……”

　　后半句“想个屁”没说出来，姜玉尘就被身前的男人堵住了嘴，她手一抖，手机没拿住，下意识想低头去找，却被男人挑起下巴，他又吻了她。

　　“我就知道你想我！”

　　房间内，电话里的人声逐渐推近，直到冰凉的屏幕贴在她耳朵上。

　　是严麒把手机送回来了。

　　很快，姜玉尘的耳边不停传来严一恒的念叨，问她去了哪，在做什么……

　　她哪敢说啊。
　　她连嘴都不敢张开。

　　“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卡了？”

　　电话里的人太烦了，姜玉尘被烦到咬了严麒的下唇，他这才舍得放开她。

　　脱困后，她尽量用平稳的音色敷衍严一恒：“我去哪不关你事，你快睡觉。”
　　“我不，你不回来我睡不着，我就站在楼下等你……阿嚏！”
　　“不是……”姜玉尘瞬间坐直：“外面多冷啊，你要等回去等啊，你生病了咋办？”
　　“不嘛，我就想赶紧见到你。”

　　一段肉麻的对话在两人间回荡，姜玉尘看了眼严麒，发现他正盯着她看，她立马捂住了他的嘴。

　　“那我尽快回来。”

　　随即，她挂断电话，从严麒身上起来，这次他没拦她，但冷不丁来了句：

　　“你还挺关心他。”

　　“严一恒要是真的感冒发烧了，麻烦的是我，你大伯正愁没东西写，我要是连他宝贝侄子都没照顾好，你觉得他会怎么对我？”

　　空气安静了片刻，姜玉尘忙着照镜子整理衣服和补妆，也没空解释更多：“算了，下次跟你说，我走了，拜拜。”

　　“有需要就给我打电话。”

　　姜玉尘按门把的手滞在半空，她思考了两秒，转过身，最后亲了他一口。

　　“晚安。”

　　没等对方反应，姜玉尘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房间内，月色如水，漫过男人的嘴角，气息里全是她的味道。

　　-
　　姜玉尘走回雪地上，山风一吹，冷静了许多。

　　其实严一恒的电话来的正好，就严麒那架势，她要是再待下去，她不敢保证会发生什么，点到为止就好，反正只是亲个嘴，没什么大不了的……

　　才怪。

　　她对着手机前置摄像头，端详自己红肿的嘴巴，越想越憋屈。

　　早知道不亲他了，盖上被子纯聊天多好，但如果真躺在一起……

　　姜玉尘关掉手机，试图等风吹走各种胡思乱想，可风不仅没带走任何东西，还留下了刺骨的冷意，她也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她不敢想象，如果严一恒一直站在外面等她，没被冻成冰雕都算他命大。

　　走了十分钟，姜玉尘总算看到别墅底下的人影，对方也恰好看了过来。

　　“玉尘！”

　　只见严一恒急冲冲地飞奔过来，张开双臂想抱她，可他下坡时差点没刹住脚步，要不是姜玉尘躲开了，否则两个人都得摔地上。

　　“玉尘你今天去哪了？累不累啊？我给你捏捏肩吧……”
　　“没去哪，随便走走。”
　　姜玉尘避开了严一恒的触碰。

　　回了别墅，严一恒翻出她朋友圈里的照片：“你不是买了新裙子吗？怎么没穿回来？”
　　姜玉尘套用对方常用的话术：“吃饭的时候忘记拿了，反正也不贵，丢了就丢了。”
　　“哦，那你今天吃了啥？我看你好像上火了。”
　　姜玉尘纳闷：“没有吧？”

　　“你嘴巴都肿了，还说没有？”
　　严一恒怕她不信，带她到镜子面前。
　　“你看到没？这么红，你不会过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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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真服了，都怪严麒。

　　“我想起来了，我晚上吃了个咖喱香肠，我没想到那么辣……”
　　姜玉尘张口瞎编，还扯了其他事来转移对方的注意力。

　　“哦，你今天去喝了咖啡，逛了街……那你应该不生我气了吧？”
　　“不生气了，但你下次还敢惹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得了台阶，严一恒如释重负：“我保证没有下次，还有那个花，我也跟你说句对不起，是我太情绪化了，我不应该把你丢在外面不管，还反过来责怪你，也是我太幼稚了，真的对不起，我会努力更正，直到你满意。”

　　面对一脸真诚的严一恒，姜玉尘更困惑了。
　　这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不过，她也不是爱胡搅蛮缠的人，既然严一恒表了态，这事可以暂且翻篇，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行吧，就这样，我要休息了。”
　　“嗯嗯，明天我来叫你起床。”

　　姜玉尘往楼上走，刚走两格台阶，又被严一恒的声音喊住。

　　“玉尘，你换香水啦？”

　　听到这话，姜玉尘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她记得今天没喷香水，可她的领口却有淡淡的白松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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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有试香活动，我觉得挺好闻的，就喷了点。”她面不改色地解释。

　　“这样啊……”
　　严一恒没再多嘴，目送姜玉尘上楼。

　　之后，他也回房，打了通电话。

　　“喂，大伯，你的话真管用，玉尘果然不生气了。”

　　电话里头传来严建飞的声音：“女孩子嘛，得多照顾她的情绪，只是好端端的，你俩怎么闹成这样了？你说她喜欢别人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她才不会喜欢别人，是我说的气话，大伯别往心里去，何况事情已经解决了，明天我就带她出去玩，采访的事你放心，我会说服她的。”
　　“大伯相信你能做到，早点休息哈。”
　　“好嘞。”

　　挂断电话以后，严一恒的心情稍微好了点，可他盯着手机里打了N遍未接的电话，以及想起姜玉尘最近的态度，心里依旧堵得慌。

　　还有刚才的香水味，他总感觉之前闻过。

　　可是在哪闻到的呢……

　　-
　　翌日上午，司机早早在楼下候着，等两人出门。

　　姜玉尘坐在车上，严一恒在旁边补觉，她低头回短信。

　　严麒早晨问的：【今天去哪？】

　　昨天回来之后，她太困了，洗完澡沾床就睡，忘记提前报备，现在说应该不算迟吧。

　　她打字回复：【抱歉，我得陪严一恒。】

　　短信很快送达，她盯着那串文字，忽然觉得自己像个渣女，莫名有种占了严麒便宜然后翻脸不认人的负罪感。

　　怕严麒多心，她补了一句：【下次再找你。】

　　姜玉尘以为这样就没事了，可半分钟后，对方一通电话打来，她没敢接，挂了。

　　过了几秒，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谁找你？”严一恒扭头看过来。
　　“额……周曼。”姜玉尘搬出挡箭牌。
　　“那你咋不接？”
　　“我这不是怕吵到你休息吗？”
　　“没事啊，我又没睡着，你接呗，我刚好也想跟曼曼姐说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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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尘捏紧了手机，趁严一恒喝水功夫，她赶忙修改了联系人备注，迅速接通了电话。
　　“喂，曼曼……我和一恒在车上呢……”

　　电话里传来男声：“去哪？”

　　“我们去……”

　　许是见她支支吾吾，严一恒直接抢过手机，替她回答：“喂，曼曼姐，好久没跟你联系了，但你放心，我把玉尘照顾的可好了，我们今天还打算去逛市集，晚上去尝尝本地的啤酒……”

　　他说了一通，就是想让周曼别瞎操心，但不知道为什么对面一直不理他。

　　“曼曼姐？”

　　电话那头安静得可怕，没有挂断，也没人出声。

　　严一恒又把手机拿远点，看了看：“信号不好吗？曼曼姐你咋不说话？”

　　“谁让你这两天惹我不高兴，我来跟她说……”
　　姜玉尘赶忙夺回手机：“曼曼，我和一恒已经和好了，我俩在去市区的路上，你找我是要说什么呀？”

　　“想你了。”

　　“你想我啊……”她放低音量：“那没办法了，只能等我回来……”

　　“我可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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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玉尘深吸气，故作淡定：“我也会想你的，先这样说，挂了哈。”

　　她秒挂电话，长舒一口气。

　　“曼曼姐找你干啥？”
　　严一恒随便提了句，重新阖上眼。

　　“没事……”
　　姜玉尘关了手机，看向窗外。

　　“他只是想我了。”